《无限概率化》不是狐狸啊

8、【失梦症】第八章

　　头好疼……好像被扎穿了一样，大脑里的神经密密麻麻地传递着痛觉信息，一遍又一遍。连泯感觉自己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被禁锢住了，虽然可以勉强思考，但是身体却无法动弹分毫，连睁开眼睛都无法做到。

　　意识飘荡在大段大段的空白帧页里，偶尔有陌生又熟悉的画面被从空白里强行拽出来，但很快都无法连续起来，几秒便又重新褪色——
　　这是……自己的记忆？连泯强忍疼痛保持清醒，努力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福利院，后花园，小树林……

　　这是在窥探自己的记忆啊，怪不得……
　　为了找出自己这个【入侵者】的真实身份，直接可以通过技术挖掘他的过往记忆，真方便啊——

　　也真够恶心。

　　“唤醒预备中，倒计时五分钟——”几台机械设备同时发出指令声音，躺在上面的人都面容狰狞起来，表情极其痛苦，不约而同地呻吟起来——除了最中间的一个黑发青年。
　　他的数据感应面板也没有太大波动，在强制唤醒的五分钟内，他在第二分钟时，便睁开了眼睛，身体像是没有收到任何影响，很顺利地起身，沉默地环顾四周，最后，锁定上了在实验室外的操作室里的一众人。

　　隔着玻璃，连泯仔细地扫过坐在机器前的每一个人，咀嚼着他们如出一辙的警惕，怀疑，震惊，害怕，和疑惑等各种藏不住的情绪，大脑里的疼痛开始弱化，连泯的思路终于清晰起来。

　　他对着短短几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一众人，缓慢地露出一个没有情绪的微笑。

　　怎么继续玩下去？板上钉钉的【入侵者】的身份，对【入侵】一无所知的信息现状，完成支线任务1所获得的身份信息，和被发现被抓捕一事彻底抵消，相当于拿到一个半废的身份壳子——
　　接下来的情况可能还需要他继续伪装，继续苟着身份抓住摇摇欲坠的正常身份并且不断为自己开脱，然后继续深入信息内核，挖掘他现在的任务的中心原因……

　　“他之前就醒了？”

　　“数据没有异常啊。”

　　“可是为什么他醒的这么快？！话说……他是这八个人里唯一一个没有被【入侵】成功的人吧？他在记忆回溯里没有出现认同感，说明那些记忆不属于真正的他。”
　　“他身体也没有发现后遗症的感觉，他会不会乱来，要不要进去给他打……”

　　“各位。”操作室大门突然被推开，【入侵】研究总负责人少见地穿着研究服走进来，神色很是阴沉道，“有人来参观了，大家可要小心自己的操作了。”

　　紧接着，连经义和一个年轻女子也是一脸不善地走进来，大门再一次关上，还不等探究人员搞清两人来意，实验室里突然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

　　“都来了啊？”

　　连经义仔细地打量着玻璃的另一面的连泯，却发现了一个与之前相比截然不同的人，那种气质……不是之在他面前谨慎乖巧的孩子。

　　“来自2030年的研究员，正式向2098年的人们，发出合作申请。”连泯换了个姿势打量着另一面的人，“怎么样，有兴趣吗？”

　　实验室的另一边寂静无声，每个人都一脸复杂地盯着里面坐在实验床上的俊美青年，一个人无意识道：“他是神志不清了吗……”

　　“我们启动了八个实验人员投射到2098年，现在看来——”连泯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但还是呻吟着无法起身，他们意识朦胧的时候，听到身边的人说着什么，“都被你们全部发现了。你们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你们发现的，第二类【入侵】生物吧。”
　　“第一类【入侵者】的目的是什么我无法得知，但是我们来的目的却是相当明确的，不想听一听吗——

　　“有关你们的未来的生死。”

　　……

　　“你怎么证明你的真实身份？”

　　连泯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里面墙壁上挂满了机械设备，发出各种奇怪的光束，而依然被玻璃分隔的另一面，站着类似于【入侵】部门负责人和连经义，一边看着数据显示器，一边打量着镇定自若的连泯。

　　“刚才实验室里你们对我的记忆做了某些手脚吧，稍微查一查就能对比出来这和你们的2030年的环境相似。我确实自己也无法保证我们所处的是否是同一个星球同一个时间轴，但是我既然能成功投射到这里，就说明你们这里一定有我们作为定位的想得到的东西，你们……正在经历某种物种的入侵，对吧。”
　　数据显示坐在屋子里的人情绪平和，并没有说谎的迹象，应昊空看了一眼连经义，发现对方并没有与连泯直接对话的想法，便走上前，盯着那人：

　　“我们并不能完全看到你的记忆，只能说看到的一点片段里，画面确实如你所说，与我们的2030年相似，但是同时关于其他物种的入侵也并不是很难推测出来，有什么话直接说，如果真的有关键而真实的信息，我们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们会在2102年几近灭绝，死因是外来的【降维入侵】。”

　　连泯站起来，从容不迫地走近玻璃，直逼另一面的两个人：“你们不用问我们为什么知道，因为预测的方法在你们这个年代已经失传。严格意义上讲我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了，你们只是我们众多未来里，舍弃了很多东西，一心在科技发展上走极端的道路之一。
　　我们想法设法来到你们这里，不是伪善泛滥地来救你们的，而是我们预测到了我们同你们一样不幸的未来。

　　不同的是你们在这场【入侵】中处于半主导地位，这意味着在众多借鉴目标里，你们这里可以获得更多有关高维的有效信息，并且你们的抗争时间也相对较长，也意味着在不可逆的【入侵】战争里，你们有一定能力与他们抗衡。

　　综上所述，我们想方设法登录你们的世界，是想提前获取有效信息，并且将我们独有的信息与能力带给你们，最大可能的避免你们的灭亡。”

　　……

　　直播间里——

　　“哈？”

　　“哈？是这样吗？设定是这样的？是我失忆了？”

　　“我们没问题的话就是十号出问题了吧，他这是在编故事呢吧……”

　　“可是真的好像真的啊，他是拿到什么隐藏的剧情线了吗？”

　　“没道理他会知道关于【降维入侵】的事情啊……哪里出问题了？”

　　“这个人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

　　已知这个世界分为了一亿多人的【梦上】和八十多亿的【陆地】，科技发展极度先进，由上到下的监管部门里分为三类：【清除】负责找出窥探到不属于下面的真相与信息的人，并带走做定向记忆清除；【入侵】负责找出被其他未知事物入侵公民记忆或者体内的人，处理手段未知；【降临】完全未知。

　　根据表面意思理解，【降临】和【入侵】性质可能类似，同样是由未知事物向现有人类做出主动的行为，暂且不清楚两者的主动者是否是一致的。带入现在已被抓捕的八个任务者，有四个是因为对自身及社会不熟悉而被人发现，导致的暴露，剩下的包括他在内的四个人都是身份信息发布的一瞬间暴露的。前者与后者被放置在同一地方，却看不到任务者之外的其他人，为什么将他们与其他人区分开？如果这些部门针对的其实并不是他们这些来做任务的人，又通过记忆窥探得出他们是新的【入侵】事物，也就意味着他们之前就已经得知了另一个存在的【入侵】，并且已经进行抓捕相当一段时间。

　　但是如果政府真的已经察觉到【入侵】并且对其强硬抓捕，为什么看不到其他措施甚至在【梦上】内也不发布相关信息？连泯在查阅【梦上】服务器内，发现人们对这三大部门关注度很少，只知道他们是对【陆地】进行监管的部门，而三大部门抓捕的对象确确实实没有将【梦上】公民涵括进去，说明【入侵】与【降临】是针对【陆地】的，这种精准的打击是入侵主动方做出的选择吗。

　　【降临】一词有关更强大神秘一方对下的投射与出现，和【入侵】意思某种程度上大同小异，他合理地猜测一下，这个世界察觉到【入侵】进度却不广而告之，不采取更多措施抵制，不是为了防止散播恐慌或者想秘密进行对抗，而是有可能——
　　这种【入侵】是被他们默许的。

　　不，换一种说法，【降临】是被他们默许的，甚至是主动邀请为之，而【入侵】，则是【降临】的失败品。

　　来者是邀请的神，即为【降临】，来者是不速之客，即为【入侵】。

　　猜错了会怎么样？大概和刚才醒来后什么都不做一样，回到同一个被怀疑的原点吧。
　　那就继续——

　　“我先不追究你们如何得知，但是有一点你们预测错了——”连经义摆摆手，示意应昊空退后，强势道，“我们不会出事的，这场【入侵】……”

　　“是你们主动默许进行的。”连泯耸耸肩，“我们当然没出错的，你们是乐意的，因为你们的发展就离不开他们，但是——”

　　“为什么有了【降临】之后还会有【入侵】？连先生，这个你们比我们更清楚吧。”连泯又露出一个在连经义面前常露出的“连泯”的温顺的笑容，“把我们的申请暂时当真并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你们依然可以控制住我们，但是你们还会有一定几率多得到一份关键的帮助。”

　　连泯视线之外的是审讯室与各部门的通讯界面，中心位置的人只露出了下半身，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是显示器上密密麻麻的文档，在连泯话落后，他停顿了几秒，伸手按下了什么，随即关闭了通讯。

　　“同意。”一条消息比正常文字大了好几倍，突兀出现在运转的数据页面上。连经义看着消息的发送人，愣了一下。

　　好久都没有见过总统了，这件事是怎么惊动的他？

　　“我们接受合作。”连经义关掉消息页面，看向连泯，没有任何情绪地回应道，看向他好不容易找回的又被陌生人侵占躯壳的“连泯”，眼神里有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失落。

　　连经义不知道的是，几分钟前，总理府中，一个ai跨越层层权限来到总理人面前，冷漠地抛下一个让他惊恐万分的消息：
　　“总统，新的【入侵者】出现了。来者，未知。”

　　全星球最伟大的顶级ai说出的“未知”二字，没有人比总统更能知道它的恐怖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