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失梦症】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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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10号任务者完成支线任务1——抵达‘纹镜’大楼第四层。开始发放10号身份信息以及概率分数。”
连泯顺利到达四楼后，听到了预想内的系统播报任务完成的声音，但是自从走进“纹镜”后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总觉的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支线任务又不得不完成，心底里的危机感又不清晰，连泯暂时将这种情绪放到了一边。
本以为听到这个声音情绪会放松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神经反而更加紧张，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现在应该马上逃走。
这是第二次产生莫名其妙的情绪了，连泯皱着眉，跟着崔阳舒一起走出电梯。
这种奇怪的违和感，不该毫无缘由的产生。好在接下来的路程里，心中的危机感逐渐褪色，接收到系统发放的身份信息后，连泯不动声色地在脑海里高速消化起这些信息。
完成身份登记与验证后，连泯和崔阳舒一起走出记录室，走上了一条——
很有氛围感又有些熟悉的走廊？
直白的高窗，澄澈的天空，半透明的蓝色墙壁，和裹挟着无法言说的气息的微风……
“老师设计的，很简陋吧？”崔阳舒慢悠悠地走着，“我都设计好无数华丽的场景了，教堂的镂空走廊，深海的长廊，悬崖的天桥……偏偏选择了这么简单的画面，哎……”
连泯没有很真切地听进去周围人的碎碎念，他复杂的思绪突然被风一点一点擦成空白，再慢慢绘制出一个连泯非常陌生的画面……
“11格、12格……到了。”崔阳舒转头看向身边眼神有些迷离的的青年，戏谑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奇怪的画面？”
“看到了……”连泯无意识地呢喃道，脑海中的画面慢慢出现很多色彩，一点一点勾勒出许多奇怪的事物，再从中间向四周扩散出颜色来填满空白的缝隙，。而其中，红色和黑色占了绝大多数的面积。
“看到什么了？另一个自己？幼小的自己还是未来的自己？”崔阳舒努力引导着连泯说出那个画面。
“看到了……血……”被尸体和血液吞没的房间，那个奇诡而可怕的的场景——连泯一瞬间呼吸都被迫静止，脸色变的痛苦起来。
脑海中的画作大功告成，连泯再一次回到死之前的场景之下，没有脑袋的尸体，被血液浸泡的生物舱，中间寄生在人类下半身的紫红色的肉瘤，堆满了无数一米长的眼睛……
那些眼睛整齐划一地盯向门口的人，盯向站在蓝色走廊里的他，那个曾经杀死过他的怪物，在昏暗的画面里告诉他：
“你已经死了。”
“警告！精神数已低于50%！低于30%将不可自动恢复！”
“到底看到什么了？表情这么痛苦……”崔阳舒越觉不对，扶住还沉浸在脑海里的画面的连泯，走廊尽头的门打开，何博士匆匆走出来，一起将连泯搀扶进去。
“他的精神指数怎么突然开始大幅度紊乱起来？”何博士看着眼神空洞面色苍白的连泯，“走廊也没有启动防御系统，他这是……”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记忆之外’的药物。”崔阳舒操作着什么，连接上连泯的脑内波动，“不知道看到什么恐怖画面了，突然就这样了……奇怪，怎么检测不到他脑海内的画面？”
连泯死死盯着那数不尽的红色眼睛，他知道他不能继续看着它们，但是在混沌的意识里，他无法操控自己的一举一动，他连转头都做不到……
“你还没有死。”另一个遥远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对……我还没死……”连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与那个怪物传递给他的被死亡支配的认知努力对抗着——他知道为什么任务开始后他三番五次有违和感和危机感了，这个一开始让他陌生而恐惧的画面，让他想起来了之前被封住的一切。
他因为世界里出现bug而再一次回溯到开始，他已经不用面对这个未知的怪物了！
“嗡——”那个画面突然急速褪色，连泯看着自己的数据里的精神数恢复到了60%。眼前不再是那个昏暗的房间，而是一片广袤的天空。
“恢复了。”一个银发少女飘荡在连泯的上空，好奇地打量着他，”你还好么，数据还是有些不稳定哎。”
“好多了。”连泯从亭子里起身，看向崔阳舒和何定……不对，不是何定？
“吓死我了，我从来没看到像你一样反应那么大的情况。”崔阳舒松了口气，“话说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我看你精神力很高啊，按理说很难会被影响到神志不清。”
“很糟糕的画面。”连泯没正面回答，看向另一个陌生的男人，“这是……”
“何博士，刚才你在一楼的时候就听到了，何定。”
“您好您好。”连泯恭敬道，心里却又翻了天……
……
“高危bug已消除，奖励发放中……”
生息之家地下八楼的实验室中，研究员有条不紊地为晚上的进一步实验做准备，没人知道，在那尽头紧闭的大门里，他们精心呵护的实验体已经被一个男人直接杀死了。
男人擦掉脸上不小心溅上的紫红色血液，关掉奖励发放页面，直接点开了副本管理页面，果然，其中10号的列表里显示遭到第二次精神攻击，好在他自己成功扛过了这次低配版的精神攻击，不然就算是一个记忆中的画面，也足以击溃一个人的理智。
男人回忆起开局登陆后看到的那个面容出挑的青年，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那个人的脸，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但是他无法理清这种感觉，按理来说，这种无法挖掘根源的熟悉感不该存在在他身上。
看了眼任务倒计时，男人在“是否离开该副本”的选项里点击了取消，消失在了实验室里。
……
以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理由，在上岗第一天不到半小时的连泯请假回到了自己家中，取出一个空白本子写写画画。现在是任务开始的第二天，他并没有暴露，并没有被抓到【入侵】部门，更没有编出来自过去的谎言与高层极限拉扯，此时他只是连经义刚认回去的儿子，刚领了一份划水工作的“纹镜”的一员，没有任何人在监视他。
是的，连泯在所谓的能唤起以往的潜意识深处的记忆的药物里，回忆到了一周目的他死之前看到的血腥画面，也以此凿开了被回溯的记忆裂缝，将一周目的记忆全部找回。
现在并不是连泯第一次参加任务——这是第一个未完成的任务的二周目。
连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将上周目的事情全部想起，当然他不会相信是那个药物的作用，要是真的因为一个药物引起的画面而打破了系统的回溯，那也未免太不严谨。暂且将这个问题搁置一旁，这并不妨碍他继续思考前后的剧情发展的疑点。
连泯写下“1”，在后面用笔圈住“第十一个人”，这是第一个不同点。前后世界里若要说有什么发生了变化，那就是多了一个高危bug，但是那个中年男子怎么看都不像那个恶心的怪物，而且开局他和本来的十个人出现在一个房间，连泯现在更倾向于他是被派来消灭bug的高级玩家，或者是管理员，和他们在一个地方登录了这个世界。
继续写下“2”，圈出“支线任务1”，之前完成支线任务1后的所有人都被锁定为【入侵者】，当时连泯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劲，这不像是正常的发展走向，那一刻的暴露不出意外就是因为在“纹镜”大楼，在监测设备的大本营里被捕捉到了系统的存在。但是如果真是任务设计好的危险，不可能在所有人意料之外设计一个几乎无法摆脱的死局。
当时连泯就猜测有两个可能，一是后面会有设计好的剧情破解这种被判定【入侵者】后的面临的死刑结局，二就是世界或者系统出现了问题，现在看来，确实后者出了问题，任务回溯后，应该是系统将这个误差消除了。
3的话……连泯实在没什么思路，那个换了一个人的何博士。
难道何博士有两个？因为连泯前后到达“纹镜”四楼的时间不同，所以遇到的是不同的人？但是崔阳舒确实只有一个老师啊……难不成这两个人之间也有一个人出现了问题？是后者还是前者？
连泯本以为概率化世界里的副本多是和恐怖，逃亡，解密一类的世界，非黑即白，真相的指向非常清晰。但是现在看来，这里的世界实在是太庞大了，又太过逼真，人为设计的痕迹几乎很小，所有事情的发生都有非常开阔的后续发展，逻辑性比想象的要少……
所以才更加真实。
连泯在真皮轮椅上小幅度地转来转去，眼神放空，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男人定位到十号任务者的坐标后，刚出现他的书房里，就看到那个面容昳丽而精致的青年穿着纯白的衬衫，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晃动着，黑的纯粹的瞳孔微微放大，虚虚地盯向某一处，手里拿着巴掌大的本子，手里虽然握着笔，却没有在写着什么。
他像一张纯粹的黑白画，突兀地嵌在这个冰冷简洁的书房里。
那张精致的脸庞此刻没有被任何情绪着色，本应是脆弱沉郁的五官，却被他本身沉稳低调而又坚毅的气质，彻底掩盖住让人想要生出保护欲的错觉。
男人无法忽视那种不轻不重的熟悉感，也许在现实世界里他曾见过这个人，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关系，所以才只是无法回忆起的熟悉感，但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他们的关系不止这么简单。
他那几乎不存在的潜意识，第六感，此刻却如此清晰的存在于他的脑海深处，告诉他他的判断有误。
“嗯？”青年突然回过神看向他所在的位置，男人一顿，以为自己是被发现了，却见他看着自己的方向犹豫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啊……”
连泯注视着那个让他感觉到被看着的视线的方向，犹豫着没动，这个感觉太微弱，他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决定放弃查看后，连泯正要继续思考，却见那个地方突然出现一个人——
是之前的那个中年男人，多出来的第十一人！
他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的书房里，是来干什么？连泯一瞬间紧绷神经，调出房间的安保系统，却见那人靠在窗边，直接表明来意：
“我只是来确定一下的情况，马上就走。”
“来处理bug的吗。”连泯叫住那人，“已经消灭了？”
“你恢复记忆了。”那人有些意外，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了。”
“啊……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就恢复了。”连泯对那人友好笑笑，“不介意的话，留下了聊聊吧。”
啊，高级玩家/信息库出现了，连泯两眼放光，来了就别想直接走了，总得让他多问出点什么吧。
“……”那人顿了顿，从窗边走过来，颓废的面容和复杂的眼神却让连泯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联想到狼的凶恶气势，但是此刻这匹狼还是安静平稳的。连泯看见那人矜持地点点头，回答道，“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失梦症】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