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结束的婚礼》田燊馆长

12、崩塌的世界 可以做我女

　　2020年7月11日，21:20郊区陵园。

　　图胤将车停在车位上，打了把伞匆匆向内走去。

　　走了一会儿，借着灯光他抬眼看去，便发现了那个背对着他，弯曲着身子一动不动坐在地上的人。

　　他无奈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应承身边，生怕走路声音太大吓到他。

　　雨伞撑着，将雨水隔开，图胤将自己带着的花放下，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来几分钟，图胤才开了个头：“下次能不能不要玩儿突然消失，窝在这里逃避现实我不管你，不要让别人为你担心。”

　　应承没有说话，他也不指望他回答，继续说着：“先不说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起码给林梓发个消息，小姑娘在餐厅等你很久，报个平安吧。”

　　图胤说完，看向坐着的应承，见他听了这话后，拿出手机，心下暗笑。

　　应承拿着手机，却发现开不了机，这才想起手机因为没电关机了。

　　林梓的面容浮现在脑海，他有点发慌，开口说话时，才感觉声音有些哑：“……手机没电了，帮我联系一下……阿梓。”

　　“联系啥，这会儿说不定正睡熟了，你还是自己回家去请罪吧。”

　　“什么意思？”应承有些懵，抬头看着图胤：“阿梓，在我家？”

　　图胤笑了一下，接着说：“可不，我把她从餐厅接到你家，哇，你知不知道她等的脸都黑了，说等你回来，一定要家法伺候，边说边哭。”

　　“她哭了？”应承听到这话，一愣，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在墓碑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身就走：“走吧。”

　　图胤追上他，将伞撑在两人中间，十分嫌弃地说着：“你一会儿给我把裤子拧干了再上车，别毁了我的垫子！”

　　从郊区到东城小区，以最快的速度也要一个多小时，图胤将车开进地下车库，却没有找地方停车，而是将应承赶下车。

　　“你自己回去吧，记得泡个热水澡，喝点板蓝根姜水啥的去去寒，我得回家找你嫂子，就不管你了。”

　　话说完，也不管应承怎么回答，一脚油门驶向出口。

　　2020年7月11日，22:00，东城小区。

　　林梓睡得迷迷糊糊醒来，摸向枕边的手机，上面是一条新消息通知，是图胤发来的：接到应承了，他手机没电，有事先找我。

　　看到这消息，她才放下心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便先和家里人联系了一下，这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将客厅的灯打开，四下看了看，最后到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便开始做饭。

　　与图胤联系好到达时间，将灶台的火打开，这上面熬着的是驱寒的姜汤，又简单炒了几个菜，毕竟晚上两人都没能吃上饭。

　　“咔哒。”

　　大门被打开，林梓将盘子放在餐桌上，抬眼看去。

　　应承换了图胤给他带的衣服，头发虽然半干不干的，却没什么影响。

　　他刚打开门，便闻到了家里面飘出来的饭香，脚步也不由一顿，盘子与餐桌碰撞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抬眼看去，便见林梓正冲他浅笑，她说：“回来了，快去简单收拾收拾，洗个澡，正好饭熟了。”

　　他只是愣愣回答着，直到温热的水流划过身体，才回过神来。

　　这许久未见的场景，最后还是让他红了眼眶。

　　林梓看着应承将卫生间的门关上，想起他进门时苍白的脸色，看到自己后呆滞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晃了晃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情绪赶出去，继续炒着菜。

　　锅铲一翻，她看着菜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回神快，要不然就要糊锅了。

　　她将炒好的菜盛出来，摆放好后，自认为成品还不错，放好碗筷，应承也刚好出来。

　　林梓听到声音看过去，应承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短袖肩膀处的位置还有从发梢上滴下来的水在慢慢晕开。

　　两人目光相会，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呆呆看着对方。

　　林梓看着应承，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很快她便发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欢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咔。”

　　电饭煲开关跳动，将两人奇怪的气氛打破，林梓收回视线，有些慌张说着：“你先坐，我去盛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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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梓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瞟着应承的神色，他只是低垂着眼睛吃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梓看着他，最后还是开口问道：“好吃吗？”

　　应承愣了一下，点点头：“很不错。”

　　两人又是一次沉默下来，林梓虽然不喜欢这种氛围，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不在焉地吃了饭，正准备收拾餐桌，却被应承按住了手。

　　“我来吧，你先去休息一下。”

　　说着应承便接过她手里的碗筷向厨房走去。

　　林梓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走到厨房，帮忙收拾着，还没等应承开口，便直接问：“……你还好吧？”

　　“我本来是准备和图哥一起去找你的，但是……”她想到自己一觉睡到晚上，有些窘迫：“结果我自己先睡着了。”

　　应承听着她的话，轻笑：“没关系，今天本来便是我爽约了，现在还需要你来照顾我。”

　　林梓听到他笑了，有些不确定凑过去看着他：“真的，没事吗？”

　　看着忽然凑到他身边的林梓，他呼吸一滞，不去看她的眼神：“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我也不是刚到医院，生死也见过，只是……”

　　他语气一顿，有些惆怅说着：“老人家前几天状态很好，我以为他能挺过……现在回想起来，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

　　两人很快收拾完厨房，此时已经到了十一点左右，雨倒是小了一点，但是还没有停的迹象。

　　林梓看着外面，脑海里规划着回家的路线，左思右想拿出了手机，准备打个车回去。

　　刚打开软件，身后响起应承的声音：“明天我送你回去，你安心休息就好。”

　　她听到这话，有些心虚地关了手机，转过身。

　　这不转身还好，转过来才发现两人离得好近，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她下意识往后一退，直接靠着推拉门的门框上，可是距离也只是又拉开一个拳头而已。

　　她有些慌乱地抬头看向应承，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就这样注视着彼此，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林梓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燥热起来，呼吸也不那么顺畅。

　　不知道就这样站了多久，应承嘴巴微微动了下，慢慢俯下身，林梓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先是瞪大了眼睛，最后慌乱闭上了眼。

　　她用力攥紧手机，心就像在耳边跳动一样，清晰又强劲。

　　她可以感觉到应承的呼吸节奏，温热的气息使她大脑一片空白。

　　应承离得越来越近，但是预想的事情却没有发生，肩膀忽然被压住，她睁开眼，应承将额头放在她肩膀上，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一只手撑着推拉门的玻璃。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林梓一愣，抬起手抵在他的肩头想要推开他：“应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应承将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拉下来攥在手里，声音低哑：“……没有。”

　　林梓听了他的话也没敢再乱动，就这样呆呆站着。

　　推拉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缝，雨声更加清晰传入耳中，丝丝缕缕的夜风钻到房间里，拂过两人相握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才有些尴尬地开口：“虽然但是……要不我踩个凳子？你靠得舒服点？”

　　她这话说完，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应承的肩膀轻轻颤动，林梓越发窘迫，脸红的不像话。

　　应承笑够了，最终还是直起腰，看着林梓，伸出手在两人间比划比划，说着：“还行，目测差20cm左右。”

　　听到这话，林梓愣了一下，看着应承：“你有190+？”

　　应承有些郁闷地看着她：“看着不像吗？”

　　“哈哈，这不是没近距离观察过嘛。”她打着哈哈回应着。

　　“那现在看出来了吗。”说着，他俯下身直视着林梓。

　　“看，看出来了。”她避开应承的眼神，从他撑着门框的胳膊下钻过，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

　　她看了一眼电视柜上的时钟，显示着已经马上23:45。

　　“快十二点了，早些休息吧阿梓。”应承走过来对她说着。

　　说是这么说着，然而这一晚上两个人却谁都没有睡着。

　　02:20。

　　林梓躺在床上从左边滚到右边，再从右边滚到左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满脑子都在想着客厅里的事，不明白应承戛然而止的吻是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决定起床去倒杯水喝。

　　房门轻轻打开，林梓一愣，看着隔壁门缝里投出的光，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水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出来：“进来吧。”

　　应承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手指噼里啪啦敲着键盘，看她走近才停下来：“怎么还不睡？”

　　“有点睡不着，你这是在干嘛。”

　　“报告。”

　　林梓看着应承，他虽然睁着眼睛，但是却透露着深深的疲惫，她有些不忍心，说着：“去休息吧，你已经很累了，昨天才淋了雨，熬坏身子就不好了。”

　　“好。”

　　见他答应，林梓轻笑，正准备回到房间，却被应承叫住：“阿梓。”

　　她转身看着他，他就站在书桌旁，就那样直直看着她，眼神里是化不去的温柔，她听到他说：“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咔啦。”

　　画面破碎，还没完全落在地上便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地面开始颤动，林梓眼看着漫无边际的黑暗一点一点出现裂痕，有光从裂缝中透过，势必冲破黑暗。

　　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白色的门不受周围的影响，稳稳立在那里，等着她去做选择。

　　她快速走到房门处，地面震动地越发剧烈，已经有黑色的碎块从高处掉落，她站在门前深呼吸着，抬手放在门把处。

　　只要打开这扇门，跨过门槛，这一切都会画下句号。

　　她在心里默默倒数着，手向下一压，门锁打开，她拉开房门，在门后有着一个像银河一样的旋涡。

　　她走了进去，地面的震动，破碎的黑暗，都消失不见，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机器滴滴运行的声音，她沉重的呼吸声。

　　“……扑通……扑通……”

　　一束光从上向下打下，林梓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她本能地去触碰那束光，直到光芒完全将她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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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跳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