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心墙》晓晓AAAA

7、第七章 天慢慢变冷

　　天慢慢变冷，灰色的云一层一层叠加漫在天际，晚上慢慢飘起了雨加雪，志强从车间出来，虚掩上小门，将黑色皮门帘掩好。将加棉的工作服的衣领竖起来，快步走向办公楼。雨雪在路灯的光影里忽左忽右飘洒着，空气里有一丝溶剂与雨雪的混合味道。办公楼的过道很长，一个工人手里托着一摞打好的标签走来，对着志强笑笑。“多穿点，冷。”工人点头。办公室里灯亮着，志强坐下整理了一下今天的订单，完成的放在内勤桌上，自己在本上做了登记。回身关灯出来。走廊楼梯口付总的办公室亮着灯，志强敲门进去，付总正在拿一个纸箱装东西。“付总，还没休息？”“啊，向主任，坐……有点乱。”付总与志强打着招呼，手里继续忙着：“马上好。”志强坐在桌子对面的三人沙发上疑惑看着付总。“要回去了，已经同领导讲了。”付总抬起头笑了笑。“啊。。。”“家里老太婆让回去，担心我。”付总继续解释着。“啊，也好，这里确实有点远。”沉默一会儿，俩人一起上楼回宿舍，付总拍拍志强：“注意身体，注意安全。”“付总，您也多保重，以后多联系。私企，人来人往，就是缘分。”他的声音似乎无望的回荡在昏暗的走廊上。
　　清晨，雪停了，地下湿漉漉的，墙角有一层积雪，两只狼狗依在一起，趴在砖砌的窝里。上午刘颖开车上来调货，在烘干车间门口看到志强。“怎么亲自来了？”志强笑着打招呼。“急要的，一点点，拖了一周了。”刘颖摆摆手里的单子。“好久不见，我先走了，回头一起吃饭。”“路上注意安全。”志强叮嘱着。刘颖看着装上货便走了。
　　第二天准备送付总去车站，大老板和二老板开着那辆奔驰四驱驶进院子，很远与志强打招呼：“刚从你们厂回来，路边捡了两个检测仪。”“哦哦。”志强点头。“哎呀，正拆呢，设备卖废铁了。”老板晃了晃手里的沾着尘土东西。“想一座城被战火毁了一般。残檐断壁…唉……”他们的声音消失在办公楼的门口。志强低下头，嘴角有一丝抽动。那个五六十年的城不大，春天繁似锦，冬天雪皑皑。养活了一家又一家人，与它血肉相连的人站在阴暗处无助的叹息着。一些与它毫无相干的人摧毁了它，他们站在阳光里得意的笑着，任其在围墙里倒塌，呻吟，流失，满目疮痍。 志强不愿想，不忍想到那废墟般的景象。
　　回来的路上，志强想休息。干脆开车掉头去接素欣。天慢慢黑下来，志强抽烟打发时间。晚八点多素欣出来：“开会，有点晚。”“脸怎么了？”志强在灯光下看着素欣额上的创可贴。“嗯…也没什么…碰到墙角上了。”“我看看，怎么弄得，不小心呢，淤青了。”志强靠近素欣的脸。“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志强慢慢开着车：“要不要去医院？严不严重？”志强说着伸手去触摸她的额。“不用啊。怎么这么絮叨？”素欣皱了皱眉。志强慢慢将身体缩向后面。沉默一会儿，“前几天有个顾客投诉我们，面部过敏，要求退款，赔偿。今天还带记者来了……”素欣面无表情。“他们碰了你？”志强路边停下车。“没，他们在协商，闹了一早上。”“明天休息吗？”“嗯，单子还是我讲的，李顾问说让我休息两天。“即使这样，他们解决就是了。”志强挽着素欣下车又仔细看看素欣额头：“我很饿，我们去补补。”素欣转头笑笑“没事的”。
　　回家的路上，天又飘起了雪，大片大片的。
　　清晨，志强醒来，屋里暖暖的，他悄悄爬起，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白茫茫的，院子地上，一层厚厚积雪，没有脚印。志强悄悄爬在素欣枕边注视着，素欣睁开眼：“醒了。”“睡醒没？外面雪可厚了，白白的，想不想去玩雪？”志强吻了吻她额前的头发。“嗯嗯。。。”素欣躺着没有动“冷吗？”“不冷。”志强起身拉开窗帘，天色被白雪衬得很亮。
　　俩人穿着羽绒服，戴上手套，裹着围巾。雪停了，地上晶莹的白，像白砂糖一样松软。素欣挽着志强胳膊，深深浅浅走在雪地上发出吱吱的声音。“这边走过去，有个小公园，好像旁边还在扩建一个人工湖什么的。”素欣说。俩人慢慢走出楼群，远处有一覆着雪的六角凉亭独立在那里。园子建在半坡上，周围围着铁栏杆，旁边有铁门，却是铁链锁着的。志强用手套敷了敷栏杆上的雪：“这里让进吗？”“可以的，以前来过。”素欣靠近栏杆向里看着。“我们翻进去，我扶你，你先过去。”“行吗？素欣问。“行呢。”志强扶着素欣嘻嘻笑着小心翼翼爬过栏杆，自己也轻松翻了过去。园子里错落的种着一些柳树，树叶早已凋零，干枝上落着积雪。沿着铺着薄薄细雪的碎石小径来到小亭里：“像以前的旧的物件，虽表面色彩斑驳，还是有雕梁画柱的样子。”志强仰头观望着。
　　俩人坐在廊上，哈着哈气，志强捏了两个雪球向远处扔去。白雪衬着清馨凉爽的空气。“咱们向下走走。”素欣拉着志强站起。坡下面似乎是一个湖，白白一层雪，好像没有水。边上堆着一些积着雪的碎瓦砖块，半路半盖。转了一圈往上走，突然，素欣脚下一滑，下意识伸出手。“啊呀。”志强一把抓住她胳膊，但并未站稳，俩人一起顺着坡路的石板滑了下去。志强努力用修长的腿支撑着素欣的身体，胳膊紧紧挽在一起。
　　他们躺在石板的下方，身上沾着雪。志强抬头向上看去，石板像遛遛梯一样，划出两道无雪的痕迹：“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素欣依然紧紧扯着志强。志强慢慢抬腿放下。“没有，我以为我们要同归于尽了呢。”俩人躺在冰凉的雪上，拥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嘻嘻笑出声来，两只麻雀飞过，露出灰白的翅膀，惊得树杈上的积雪一块块落下来。志强慢慢转过身来，素欣头发凌乱沾着一些积雪，额上的淤青隐在一缕头发里，脸色红润。志强轻轻吻了一下：“我们错过了很多年。”素欣将头倚在志强怀里：“不晚啊。”她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冷吗？”志强用手轻抚了一下素欣的脸。“吓得汗都出来了。”两人又嗤嗤笑起来。忽然远处有拉栏杆的金属晃动声：“有人。”俩人屏住声息没有动。少许没了动静。“欣，我们一起白发如雪，好吗？”志强又吻了吻素欣沾着冰雪的发丝。“嗯呢”素欣依着答应。

　　俩人相互扶着彼此慢慢站起，相互弹去积雪，小心翼翼重新翻出栏杆，天依旧灰色。回到家里。“我烧点热水，泡泡脚。”素欣脱了羽绒服。“我帮你。”志强说着抱起素欣放在沙发上，脱了鞋袜，他坐在沙发边缘，将素欣冰凉的脚踹在他的怀里，触到肌肤。素欣坐在那里，看着志强，手指触了触发酸的鼻尖，泪含在眼眶里，她仰起头笑了笑，转而弯曲身体，靠在志强胸口。“这里是我的真心。”志强拥着素欣喃喃的说。
　　吃过晚饭，两人早早上床：“明天路上就结冰了，休息一两天吧。”素欣继续说：“回头换辆新车吧。”志强转身搂过素欣，伸手去枕下摸他需要的东西一边答应：“嗯嗯，好好。”“怎么？”“没了。”素欣低声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