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昨日回响15 重逢雨 ...
-
高中毕业，颜亭云选择了华归大学的物理专业。
省状元的名号一出，颜家立刻带人找上门，恬不知耻地要求赡养费。
颜亭云自然没答应。
在媒体的关注下，颜亭云曝光了颜家恶心的嘴脸，宣布和颜家彻底断绝关系往来。
洛家公开表示，会继续资助颜亭云，直到颜亭云大学毕业。
有洛家撑腰，一时没人再敢提出非议。
这几年，洛景鸿偶尔通过洛家关照颜亭云，颜亭云也会和洛景鸿说上几句。
后来颜亭云大学毕业到异地工作，生活在忙碌中步入正轨，二人也渐渐少了联系。
再次见面，是在一场雨中。
颜亭云从单位出来，阴云顶在城市上空，潮湿腐败的气味扼住气管，雨水落在身上，黏糊糊弄得人心烦。
颜亭云将皮包顶在头上，踏着噼里啪啦的雨水，快步钻到附近的雨亭下。
公交一时半会来不了，要不打车回家？
手机按了两下，没亮。
颜亭云这才想起，下午时忘记给手机充电了。
看来只能等雨停了。
踌躇时，一辆黑色卡宴慢慢滑入她的眼前。
在颜亭云疑惑的目光中，车窗落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上车，我送你。”
一别经年，褪去青春的稚气，眼前的洛景鸿成熟而沉稳，那双眼眸经历岁月，变得越发浓重。
颜亭云拢了拢潮湿的外套，鼻尖一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洛景鸿睨她一眼，默不作声将暖风温度又调高了些。
“谢谢。”颜亭云小声说，“但是你好像走错路了。”
洛景鸿目不斜视：“没走错。”
纵然知道洛景鸿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颜亭云的手还是下意识扶上车门，“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洛景鸿没说话，沉默间，车速降了下来，停在路边。
“你没告诉我你家住址。”洛景鸿转头看她。
颜亭云愣了下，讪讪收回手，藏在袖中，“抱歉。”
报了地址，洛景鸿打开导航。
看清地图上显示的路线，洛景鸿嗤笑：“还挺远。”
颜亭云手指扣在车锁上，观察着他的神色：“太远的话我就……”
“我又没说不送你。”
洛景鸿动了动手指，“咔哒”一声，车门落了锁。
“我也没说不让你送我……”颜亭云摸了摸鼻尖，嘟哝。
洛景鸿目不斜视，打转方向盘，掉头朝着另一方向驶去。
车厢静默，噼里啪啦的雨水敲击着车窗，刺得颜亭云身上密密麻麻的痒。
“你，”颜亭云没话找话，“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前阵子，刚回国不久。”
“最近在忙什么？”
“瞎忙。”
“你怎么会在这里？”
“办事。”
颜亭云被他冷硬的语气刺了一激灵，心中纵然有些失落，却还是努力找话题破冰，“之后就定居国内吗？”
“嗯。”透过后视镜，洛景鸿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要问的？”
颜亭云一时半会还真没想到。
摇了摇头，颜亭云望着窗外的雨雾发怔。
“你问完了，该我问你了。”
红灯亮起，洛景鸿踩下刹车，转头看向颜亭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颜亭云愕然：“什么时候？”
“从你大学毕业起，我就再也没打通过你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只有你的电话没打通？”余光瞥见他垮下的嘴角，颜亭云坐正身，换了个借口，“我毕业就换了手机，通讯录没转过来，就丢了。”
洛景鸿挑眉：“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颜亭云哑然，低头从包里翻找手机，“要不，我现在加你？”
洛景鸿从上衣口袋摸出手机，三两下点进好友界面，“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手机没电了。”当着他的面，颜亭云按了按已经完全死机的手机，真诚地说。
洛景鸿气极反笑：“防我比防盗都严苛，怎么，是因为你男朋友不同意吗？”
颜亭云装作没听懂他的阴阳怪气，实事求是道：“我没有男朋友，户口本上也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话落瞬间，洛景鸿的嘴角好像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最后颜亭云报出微信号，洛景鸿点了好友申请，恰好绿灯亮起。
洛景鸿重新启动汽车，“回去记得通过。”
不通过又能怎么样，反正主动权在她。
颜亭云侥幸地想。
然而洛景鸿一眼窥破了她的小九九：“不通过我直接去你家蹲你。”
颜亭云：“……”
到了小区门口，雨恰好停了。
颜亭云如释重负，道了谢，迫不及待推门下车。
洛景鸿的声音自车内传来：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是你的备选项。”
颜亭云骤然僵在原地。
自知等不到回答，洛景鸿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我随便说说。”
颜亭云垂眸：“我会的。”
雨后第一缕夕阳破开积云，落在二人身上，潮湿的雨气转瞬即逝。
天际呈现一抹淡淡的澄粉，时间便由此静止。
汽车骤然熄火。
洛景鸿回神，下意识想重新启动汽车，手却不听使唤地掰开车门，下了车。
洛景鸿急匆匆绕过车前，却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上前。
颜亭云仰头对上他的目光。
唇边似衔笑意，眨眼间，又溺亡于温柔的光洋中。
洛景鸿欲言又止。
“没事的话，我先回家了。”颜亭云指了指小区大门。
“等等。”鬼使神差的，洛景鸿叫住她。
颜亭云顿足侧目，耐心看着他。
“我……”
在她无尽温柔的目光中，酝酿多年的质问，尽数成了清风中的一缕。
“我还没有女朋友。”心跳得好快，好像下一秒就能蹦出喉间，“如果……如果你愿意，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颜亭云笑了下，朝他摆了摆手：“明天见。”
目送颜亭云的身影消失在高楼间，洛景鸿迟迟没能缓过神。
明天见……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接受你了。”楚陌珏放下茶杯，幽幽叹道。
“这么简单？”洛景鸿秉持质疑的态度，认真反驳说，“会不会是我自作多情了？连正式的追求都没有，就这么几句话，她就同意了？”
楚陌珏看着他，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不然呢？轰轰烈烈的爱情都是少数，大多时候不都是顺其自然，日久生情吗？”
“我就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楚陌珏：“真不真实先放一边。她现在只是接受你，又没说一定要跟你结婚，你想到哪里去了？”
洛景鸿：“你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
楚陌珏：“反正我没见过给台阶还自己往下退的。”
洛景鸿：“……”
楚陌珏干咳了声，言归正传：“你都知道她家地址了，为什么不上门自己找她去问个答案？”
洛景鸿理不直气也壮：“我要是敢去找她，还用得着冒着被催稿的风险把你约出来？”
楚陌珏：“……”
—
洛景鸿坐在颜亭云家沙发上，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
颜亭云端着洗好的果盘从厨房出来，洛景鸿腾的站起来，“我帮你。”
颜亭云瞥他一眼，拧身避开他的手，“不用，没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洛景鸿哭笑不得，一想到这一篮水果还是他带来的，只好老老实实缩回手，坐回沙发上。
他坐的乖巧，就连颜亭云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你很冷吗？腿抖什么。”
“早上忘记穿秋裤了。”洛景鸿搓了搓膝盖，大脑一片空白。
“我平时一个人在家，也不怎么活动，所以没开地暖。”颜亭云说着，四下寻找空调遥控器，漫不经心道，“你特别冷吗？要不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吃个饭？”
洛景鸿看了眼时间，正好也该到午饭时间了。
估计这家伙又没吃早饭，饿极了才找个借口这么说吧。
得了洛景鸿应允，颜亭云先回房间换衣服。
趁着等候的间隙，洛景鸿找到地暖的开关，调试一番，确认还能用。
默不作声调好了温度，颜亭云恰好从房间里走出。
高领毛衣配长袄，打底绒裤下踩着一双崭新的黑短靴，整体保暖不失舒适。
“怎么了？”见他盯着自己，颜亭云不自在地拨弄耳边碎发，“很奇怪吗？”
“好看的。”
洛景鸿摸了摸发烫的耳根，暗骂自己不争气。
颜亭云笑了笑：“那就好。”
看了数万眼的人，却依旧会为不经意的一瞥而脸红心跳。
这句话完美印证在洛景鸿身上。
“要吃点什么吗？”
高档餐厅内，颜亭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都行。”
或许是洛景鸿的意外出现强行改变了原本的时间线，洛景鸿总觉得，眼前的颜亭云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二人聊了近况，聊了这些年生活经历。
洛景鸿的时间线与往昔大差不差，颜亭云却变了很多。
没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没有那些难熬的慢性病，事业有成，收入可观，前途无量。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颜亭云都将自己养的很好。
他们毫无保留地诉说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却默契避开了当年悲伤的别离。
吃完饭，洛景鸿结了账，问她还想去哪里。
颜亭云想了想：“听说附近新开了家小吃街，不如我们去那里走走吧。”
街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沿着观赏性不高的灌木丛，两个人并肩走着。
前世最亲密的行为都做过了，现今只是一起散步，洛景鸿就徒增了几分紧张的窒息感。
洛景鸿慢吞吞数着脚下的地砖，心绪始终无法平静。
这时，耳边突然响起颜亭云的轻言：
“这些年，你有找女朋友吗？”
要不说好学生是不怕被查作业呢。
洛景鸿几乎是毫不犹豫：“没有。”
颜亭云“哦”了声：“是没有喜欢的吗？”
“我有喜欢的人。”
颜亭云轻轻“嗯”了声，没什么太大反应：“她……是不是很优秀？”
“当然了。”
“长的很好看吗？”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颜亭云脚下一顿，迷茫地看向他：“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想歪！”
猜中了她的小心思，洛景鸿颇有种胜券在握的得意：“颜亭云，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
“啊……”颜亭云眨眨眼，脸上蓦然浮现一瞬窘迫，“等等……”
洛景鸿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脸上摘下来，“颜亭云，你听好了——”
捕捉到她逃避的目光，洛景鸿唇角勾笑，缓慢而坚定地说：“颜亭云，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洛景鸿捏了捏她冰凉的手，上挑的眼尾多了几分勾引的意味，“同意请呼吸。”
“我……你……”
颜亭云被烧的语言系统直接死机，吞吞吐吐，最后实在憋不出话，干脆在他胸口凿了一拳：“赖皮！”
洛景鸿笑了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唇齿在她耳畔厮磨：
“没拒绝就当你同意了。”
“……滚！”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昨日回响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