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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奇怪的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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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嫂的话让方浩然对这个小恶魔多了一份了解,可也经不住这小恶魔一次次的恶作剧。方浩然只能每次陪读完就趁他不注意躲得远远的。小恶魔再有能耐也只是个小孩,找到他方浩然也不容易。当然,方浩然偶尔还是会被逮着,自然少不了皮肉之苦,可比刚进府的日子好多了。方浩然坐在厨房吃着张嫂烧的红烧牛肉面,小脸红彤彤的好不满足。
一天,阳光晴朗,方浩然照例站在小少爷身边陪他读书,小恶魔虽然喜欢欺负他,可读书却是认真得紧,一张小脸在阳光下散发着微微光芒,一双凤眼上挑说不出的风流,粉嘟嘟的小嘴一张一合念着书,方浩然想,自己刚开始也被这张脸给骗了,以为是个纯真善良的天使,哪知道原来是个恶魔呢。
就在方浩然感叹的时候,一直没出现的老爷终于现身了,他高高的个子,长得很精干,方正的脸上有着一双略带严肃的眼睛,眉毛浓密,墨黑的头发用金冠高高束起。
“父亲。”小恶魔放下书本,站起身毕恭毕敬。
“嗯。”任家昌手背在身后,对于这个许久未见的儿子表情十分冷淡,“最近学的什么功课?”
“论语。”
“背给我听。”虽然对于小孩来说难了点,可对小恶魔来说不难,方浩然听他在课堂上背过。可是,今天怎么背得颠三倒四的,连刚刚还一脸自信的先生也慌了起来,果然,没等少爷背完,任家昌生气地一拍桌子,力气之大震得桌子上的笔墨纸砚都掉在地上,背书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是怎么学的!”面对任家昌的责问,小恶魔不发一语,静默的气氛持续良久,教书先生上前缓和道,“老爷,三少爷平时。。。。”
“什么都不用说了!”任家昌不耐烦地挥挥手,“老规矩,三十个板子。”
先生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放弃了,叹了一声,“少爷,把手伸出来罢。”
“啪”
“啪”
“先生打得太轻了。”任老爷沉声道。
“啪!”
“啪!”
“啪!”
“啪!”
。。。。。。
拍打手心的声音回响在那个晌午,方浩然看着小恶魔倔强地歪着头,小脸因为忍耐疼痛而变得通红,白嫩的手心慢慢映出红血丝,他以为小恶魔会求饶,可是他没有,甚至连一声都没有吭。任家昌冷冷的看着,直到第三十个板子落到手掌心,抛下一句“给我好好学”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浩然十分不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对奇怪的父子。后来从厨娘张嫂那里他才知道其中缘由。
小少爷,也就是任宸羽,是任老爷的第三个儿子,上面有两个哥哥,分别是庶出的16岁大哥任乔羽,和嫡出的15岁亲二哥任齐羽,两个人现在都在皇城给皇子当陪读,只有10岁的任宸羽在家,可这任宸羽虽然是嫡出又是最小的,却是老爷最不喜欢的儿子,原因就是他最宠爱的大老婆,也就是任宸羽的亲娘是因为生他而难产死的。
听到这些的时候,方浩然刚开始还有点幸灾乐祸,可后来却有些同情他。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他从任宸羽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为了得到大人们的注意故意惹事打架,可这样做非但没有用反而遭到了惩罚。这小孩是故意背错书想得到他父亲的注意,可是却生生挨了三十个板子。
虽然方浩然当了十八年的孤儿,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更没有得到过他们的爱,可是这一世却有疼爱他的姐姐和姐夫,自己是多么幸运。方浩然躺在床上,释怀似的叹了口气,然后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方浩然刚走进书房,就看见小少爷挺直了小身板在那写字,说实话,方浩然还挺佩服他这点,昨天刚被亲爹罚了板子,一不哭二不闹,今天一大早就来书房用功。方浩然站到他身边,像平常那样叫了声“少爷”,任宸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写字,方浩然也习惯了似的默默立在一边。
今天的任宸羽格外沉默,平时还经常使唤方浩然磨墨提书什么的,这都快一个时辰了,他一句话都没和方浩然说,方浩然看向他,一张小脸有些发青,小嘴紧抿着,像在忍受什么痛苦似的,方浩然把目光移到他写字的小手上,惊讶地发现包着小手的白布正渗出点点血丝,方浩然细长的眉毛皱了皱。
“少爷,您的手在流血。”任宸羽没理他,依然在那写字。
“少爷!”方浩然看着白布上的血点越来越多,连叫着几声任宸羽都没反应后,索性把他的毛笔抢了过来,这才使得任宸羽的目光转向他,冰冷而傲慢,“你干什么!”
“你的手在流血,不能再写了。”方浩然不惧地看着面前的男孩,语气坚定。
“给我!”
“不行!”
这该死的仆人竟然不听他的话!任宸羽推开椅子,一把揪住方浩然的领子,另一只手去抢方浩然手中的笔。虽然方浩然比他大,也比他高半个头,可毕竟吃着不同的饭长大的,力气哪有任宸羽大,可是他不想看到他这样自残,拼了劲也不能让他抢去。很快,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突然听到任宸羽“啊”的一声,方浩然停下了动作,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不用你管!”任宸羽朝他吼。方浩然叹了口气,抓起他的手,“给我看看。”
任宸羽没想到这仆人竟然这么大胆,一时没防备,本想挣脱,手却被方浩然抓得更紧,痛的他倒抽一口气,眼睛狠狠瞪着方浩然。
“你再动的话,痛得可是你自己。”小孩毕竟是小孩,知道痛了,小手也不再挣扎,方浩然小心地扯开血布,原本白嫩的掌心现在布满一条条红肉,看得他触目惊心,随即从衣兜里拿出一盒药膏。
“这是什么!”小手又开始挣扎。
“别动,这是药膏,对伤口愈合很有效的。”说完从药盒里抠出一块涂在任宸羽的手上,本来还挣扎的小手渐渐不动了,也许是药膏起作用了。方浩然小心地把受伤的地方涂满药膏,涂好后并没有松开任宸羽的手,而是看着他说,“你以后不要故意背错书了,免得再受你父亲的责罚。”
“你!”任宸羽迅速甩开方浩然的手,恼羞成怒。
“这样做根本没有意义。”方浩然真挚的看着他。
“不用你管!”说完,任宸羽就跑出了书房。
方浩然看着远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