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4、254父亲 ...
-
乔鲁诺下了车，在阿帕基的瞪视下从容地拉开后车门。
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示意男人上车。
毕竟，他并没有讨好一个对自己抱有敌意的男人的爱好。
虽然乔鲁诺并不在意这份敌意，不如说这敌意的源头反而令他感到几分趣味。
面对这一关系到你就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男孩，阿帕基搂着你的手紧了紧，仿佛荒谬地担心这样失去行动能力的你会脱离他控制似的。
这样的紧迫感是出于什么，却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反观这小子，明明是在帮你们，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知为何在他眼里看起来目中无人。
过于狡猾，自以为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男人又很快把脑子里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赶走，有一瞬间犹疑：
他不知为什么对这家伙会有这么大的敌意，简直像内置了什么自动触发的程序——他什么时候变得同一个小孩如此计较了？
阿帕基将几乎脱口而出的恶言恶语硬生生咽下去，理智地选择把你放进后座，等猫跟着跳上去后关上门，自己则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那可疑的紫发男人竟已经厚着脸皮坐进副驾驶——正好他还没有问这家伙的责。
“去哪里呢？”可疑的家伙笑眯眯地问道。
乔鲁诺同后视镜里的阿帕基对视，心里转了几道想法说：“先去我家吧。”
免得争执，算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答案。
车很快就发动起来。
阿帕基抱胸觑着前面驾驶座上露出来的一点金发。
上次见面，就已经知道这叫做乔鲁诺的男孩很是在意你，帮助你。
相比同龄人，他成熟许多，甚至还是天生的替身使者，实力当然不弱，如果他一直这样围着你转，大概是值得放心的。
可是，他仍未弄明白乔鲁诺这股在意的来源。
起先，下意识以为是爱恋的情愫，接触后才发现不是这样，你和对方都没有这样的意思，彼此的眼神里甚至有回避。
这样却又更有猫腻了。
何况，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到底是什么关系都是谜团。
说着可以放心，心里却愈发烦躁。
正蹙着眉头思索，忽然感到你的身子慢慢往车窗的方向滑动。阿帕基伸手垫在车窗上，免得你一头撞上去。
当然是麻烦的姿势，他大可以把你揽过来，让你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你这麻烦的家伙就会老实下来了。
可下意识就那样做了，他本能同你保持距离，以免使你在别人眼里同他扯上关系，对你不好。
更接近本能的则是，不愿被别人看出他隐藏的心思。
阿帕基感受你额头略微发热的温度，闭上疲累的眼睛，感到一阵脱力。
一切都脱了轨，在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瞬间。
你在他眼里一直是没有性别的，需要照顾呵护的，安静，沉默，却又麻烦的一株植物罢了。
可是想起你发病时依偎他，想起你因虚脱软下去的身体，迷茫的泪水，郁结的眼神。
你不知何时已经长成女人了。
又想起你在摩托车后座搂着他的手臂，想起你低着头走在沙滩上，海风吹起你纷扬的红发。
那时胸口被你眼泪泅湿的痕迹似乎一直留在那里，使他干涸的心复苏。
真正的麻烦的植物是他自己罢了。
明明一直枯萎着，却被你的眼泪，你呵在手心湿润的呼吸滋润，复苏，渐渐感到了不满足，食髓知味地渴求更多。
而他一无所知，朝着错误的方向行进。
直到你坐在他床上，不知所措地抓着毯子，月光像新娘的头纱一样披撒在你身上。
一切都不对劲起来。
那时候有一种几乎控制不住的感觉，令人心悸，后怕，如果那时任由自己陷进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竟然望着你，有了想抱你的想法。
握住你的肩膀，封住你絮语的嘴唇，拨开你裹着的毯子，你早已被包装成诱人的礼物，身上稀少的每一片浅薄布料都是为了装点，为了被脱下而设计。
你竟然这样坐在他的床上，与他独处。
肮脏的自我就这样将抱你合理化成理所当然的事，只要他动一动，一切都会顺理成章，想一想，你竟然你从不拒绝他。
他可以放纵地榨取你的水分，无论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舔或吮，含着吞，用上尖利的牙齿，粗粝的指肚，挤压，厮磨。
一定比指间的呼吸和胸膛的泪痕更湿润，更甘甜，更令他感到生命的存在，从心底获得喜悦和满足。
心脏那时开始不受控制地鼓动，身体紧得发痛，几乎要被虚假的快乐蒙蔽，做出可怕的错事。
忽然的，被你小心翼翼拉住手，踌躇着说些傻话，好像你比布加拉提更依赖他似的。
意识到与此同时他自己在想些什么，一下子连血液都冻结，抽出手转身离开，装作冷漠的样子，却有一点劫后余生，汗湿后背。
即使有他的手垫在中间，车子颠簸导致的车窗震动依然隐隐约约传递到你额头，你低声咕哝着什么，让阿帕基从困扰的思绪中抽离。
梅洛尼看着后视镜：“看起来很不舒服呢。”
阿帕基从后视镜里瞪了这自来熟的家伙一眼。
正好转弯，你顺着惯性倾倒，男人扶着你的肩膀，将你揽过来，头枕在他大腿。
你下意识要躲避光线，他只得轻轻捂住你的眼睛，温厚的触感使你发烫的眼睛终于缓和一些，人也安静下去。
阿帕基垂着头，当你在他怀里，那些杂念遐思却都消失了，连呼吸都慢下去，难得的平静。
又一次不为人知地从你身上获得了安抚。
猫立在床边静静看着你。
把你安置在乔鲁诺的床上，他们便都出去了，可你毕竟需要看护以免呕吐，窒息之类的意外，布加拉提作为猫，被默许留了下来。
这感觉很奇怪，就连他也不曾这么近地看过你的脸，那样重的红晕总使布加拉提担心你在发烧，踌躇着，身体已经走向你，轻轻用额头蹭你。
出乎意料的你的温度并不高……猫的体温似乎比人高来着？何况隔着皮毛……挨着你，思绪渐渐放空了，布加拉提将自己蜷作一团，小声地呼噜着。
“布加拉提……”
听到声音，猫回过头，闻到你嘴唇上略淡的酒味。
它下意识将视线集中在那儿，看见你濡湿的嘴唇开开合合，于是略凑近了些。
“布加拉提……要是布加拉提在就好了。”
忽然听到你说着让人有些无措的梦话。
冥冥之中某种预感让猫意识到有什么要发生，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在你身旁突兀地变回了人身。
“……！！”
床垫因为成年男人的重量陷下去，发出咯吱的轻响，你皱起眉，眼看就要醒过来。
他该要躲起来么，布加拉提警觉地撑起身子，却忽然被你拉住手腕。
睁开眼的瞬间，你的大脑立刻就宕机了。
不仅仅是因为那张许久未见的面庞，更因为这诡异的场景……你抱着布加拉提在乔鲁诺的床上睡觉，你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会做这种可怕的梦？！
看着你的神情，不能让事情变得再复杂了，布加拉提头痛地想，却并没有在你面前显露什么，而是冷静地用食指封住你嘴唇，尽量温和地示意你：“嘘，别出声，小姐，你也不想他们知道吧。”
……
……？
他们又是谁？
你完全无法理解布加拉提的话，脑子像被放进洗衣机搅动，几乎怀疑自己张开嘴就会发出吐泡泡的声音。
你看起来显然是还没有清醒的样子，不知道该叹气还是该庆幸了，布加拉提干脆躺下来，不容拒绝地把你按进怀里。
“好好睡吧，小姐。”他托着你的后脑勺，无可奈何地低声说道。
尽管想要跟你好好谈谈，可这时机太差。
何况，你看起来好累，睡起来太乖。
他不忍心。
大概是男人身上久违的气味太令人安心，又或是他温暖的体温，为使你舒适而尽力维持的姿势，你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并不乖乖呆在他怀里，而是固执地反搂住他，像怕他消失一样。
直到你曲起腿有了不该有的接触，布加拉提变了变脸色，终于不再放任你，像对待不听话的猫那样将你转过去，从背后锁住你的两只手。
却闻到你发间微幽的香气，和记忆中不同，已不是孩子身上的气味。
布加拉提微微怔住，他已……不应该这样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你了。
杰努伊诺像个鬼魂一样出现在梅洛尼身旁，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气氛冻住，雾紫的替身却全不在乎，他歪了歪头，凑在曾经的主人耳旁，用空洞的声音说：“有意思，梅洛尼，我的父系基因提供者都到齐了。”
一瞬间就连梅洛尼都想抓着这家伙的脖子问他在说什么东西，更可怕的是他直觉地意识到这家伙说的不是假话。
现在他更想掐住另一个自己——你这家伙玩得也太过火了吧？！！连他都没有想过要混合基因——等等，那样是不是可以制作出更完美的babyface？
可是，一个同你有奇妙联系的男生，一个在警局留有备注关照你的警察，还有一个一辈子都不会想认识这两个人的他，竟然诡异地坐在一起。
梅洛尼忽然在一瞬间有种触碰到命运的形状的感觉。
简直像被什么耍了。
他额角爆出青筋，却微笑着朝乔鲁诺伸出手：“我们前不久才见过，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
乔鲁诺当然没有理会他，梅洛尼又自顾自对阿帕基伸出手：“我知道你哦，雷欧·阿帕基警察先生，现在我们还算是同事呢，虽然不是一个部门……”
“很高兴认识你们。”他从齿尖挤出恶趣味的字句，因为预见将会发生什么而毫不在乎被这两个家伙无视，他幸灾乐祸地提高音量宣布：“噢，可怜的家伙们，我们有一个孩子。”
梅洛尼得逞地盯着那两张由警惕变为茫然的脸，终于为自己至少提前有点准备而庆幸。
“那女孩给我们生了一个孩子。”他接着故意歪曲道。
阿帕基揪住他的衣领，看起来简直要把他杀了：“你这家伙也他妈喝醉了？！”
梅洛尼半咬住嘴唇，笑着对他比了个中指：“很可惜，没有哦。”
要是知道他摄入的那点酒精还是因为吻了你，这家伙一定会当场宰了他吧？
真是想想就很兴奋啊，梅洛尼喟叹着仰躺到沙发上，紫色的发丝凌乱地搭在他清秀的面庞，苍白的皮肤底下泛起病态的红晕。
……但他怎么并不快乐？
那机械的，条件反射的兴奋也渐渐令他作呕。
梅洛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手指在脖颈反复摩挲，失去手套的隔离，留下深浅的抓痕。
这家伙恶心的姿态让阿帕基嫌恶地丢开手。
完全是个疯子！
不能指望这家伙能吐出什么人话，男人怒气冲冲地转而看向那个刚才不知道对这家伙说了什么的替身，一瞬间头皮发麻得几乎炸开——
那家伙称呼布加拉提为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254章 254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