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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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漫天的白色。
漂亮的六棱形的小小雪花，才落到身上就迅速融化，快到让人来不及看清它细致的花纹。剔透的冰晶也好，圆润的水珠也好，带来的，都只有一片寒凉。
我的皮肤是温暖的。
妖艳地纯洁着，在空这纷乱零散交缠，恋恋于飞，不舍坠下，轻飘飘地飞扬，轻飘飘地落下，安静而和睦，宛如江南水乡安静的处子。
这里只有呼啸的风声。
前方几千里，是住了好久的村庄，虽然不是出生之地，但是有着许多珍贵的记忆，那个地方，即使冰天雪地，也是温暖的春天，那是松阳老师的归处。
松阳老师，我回来了。
弥沙还记得那年夏天，那年夏天的夏日祭，樱花开的如火如荼，粉色的花瓣飘飘洒洒地从树上跌下，旋转，扬起一阵粉色的风。
阿银嚷嚷着要去买今年的樱花糕点，晋助不屑地冷哼，讽刺阿银再吃下去就要变成高血糖了，假发在一边认真地纠正说“不是假发，是桂”，辰马傻笑着，两手放在脑后闲散地笑着，弥沙就在松阳老师身边，抱着男人的一只手不放。
街道上人群拥挤，熙熙攘攘，不一会的时间，阿银就看到有卖甜点的摊位，嘟囔着几秒钟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这就好象是一个开头，接着大家都因为人多而分散了，只有弥沙终究跟在松阳老师身边。
“还好弥沙没有走丢。”松阳老师笑着，揉了揉弥沙的头发，“弥沙可不是那些野小子，要是走丢了就糟了。”
“松阳老师会担心吗？”弥沙墨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吉田松阳。
“会，我会很担心，担心弥沙摔到了，担心弥沙被人欺负了，担心弥沙迷路了，担心弥沙被坏人骗走了……”松阳老师的声音温柔，让人很想依靠，“有很多事会发生，所以担心的不得了，弥沙还那么小，又是女孩子，怎么可以和那些男生比。”
弥沙扬起漂亮的笑，更加靠近松阳老师。
这样热闹的节日，我和你在一起。
你清清浅浅地笑，执了我的手，夜晚柔和的灯光，你如玉的嗓音，温暖的手，身上干净的味道。
你说会担心我。
我喜欢你，松阳老师。
腿脚有些麻木，眼睛有些模糊，头脑有些晕眩，但是在左边的腹口，有一点点温暖的感觉，温热的液体蔓延在肌肤上，让人不至于冻僵。
没有关系，我不冷。
只要我能靠近你，我就不冷。
一步一个鲜红的脚印，延伸几万里。
没有关系，我不累。
只要知道我正在靠近你，我就不累。
请等我，我马上就到了，到达你身边。
弥沙喜欢跟着他，像个小尾巴。她拉着他的手，累了可以撒娇，害怕的时候能够躲在他身后，就像一个真正的六岁孩童。她习惯于依赖他，习惯于被他保护，习惯于他身上温暖的气息，习惯于他轻轻揉乱她的发，习惯于生命的每时每刻都有他。
然后，梦醒了。
晶莹的水晶球摔到了地上，只剩满地的残渣，划的她遍体鳞伤。
不能死在你怀里，就让我死在你的坟前。任性也好，不负责任也罢，我才不要死在那么遥远的地方，死在遍地尸骨的地方。
所以我回来了，在将死之前，拖着这样残破的身体，小心翼翼地祈祷着，千万不要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死掉。
夹杂着冰冷雪花的风，让她的嘴唇干裂枯燥，有一种病态的紫色。
再等一等，只要穿过这片雪地，我就能回来了，很快。
他没有等到她长大，那一句“你爱不爱我”就和弥沙小小的心事一起，永远地沉在了她心里的一角，没有人会知道那个才六岁的女孩子，说着以后要嫁给松阳老师，并不是一句孩童的戏言。
弥沙很认真地说着：“我以后要嫁给松阳老师，以后要叫做吉田弥沙。”
所有人都露出和善的笑意，说弥沙真是喜欢松阳老师。没有人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所有人都没有。
那场大火烧掉了很多东西，那个天人的刀剑斩伤了很多东西。
他们都说，不要哭了。
好象有些脱力，但是没有关系，没有体力，精神会支撑着我到达那个地方。
每一步都深陷进雪地里，曾经是弥沙十分喜欢做的事情，但是现在只会是她的任务。弥沙机械地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
给我一点时间，更多的时间，我会到的，只差一点点了。
请再忍耐一会，松阳老师。
事情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假发说。
我想飞去天上。辰马说。
不要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阿银说。
晋助沉默着，抓紧了手中的武士刀。
事情不会过去的，这种伤口好不了，它腐烂着，一直腐烂着，刺痛着，提醒着弥沙。
——看，弱小的你，什么都得不到。
远方荒芜的村庄，依旧是一个小点。
弥沙努力地维持着清醒。
无论过了多少个日夜，无论走过了多少个地方，在这个时空，到了另一个时空，河水奔腾地流着，树木生长开花，又在秋季枯黄。
那个颜色总让弥沙想起灼热的火焰。
当初的弥沙染着血在战场上奔驰，然后染上更多的血。
愚昧的天人，愚昧的幕府。
请给松阳老师陪葬。
她这么想着，然后让自己死在那场仇恨之中。
弥沙已经活不下去了，活着对于她来说太痛苦，所以自私地，她期望着自己死去。
丢下了阿银他们也好，不能完成复仇也好，弥沙已经顾不了了，说什么活了两辈子，弥沙一直都是个懦弱的人。
白茫茫的雪填满眼睛，弥沙压着伤口，视线里那小小的黑点已经开始模糊，她喘着气，冰冷的舌头稍稍温暖了更冷的嘴唇。
我拼命地呼吸，我那么爱你……
“哼，怎么了。”模糊地张开眼睛，入目的是男生清秀的面孔，让我仿佛又看见了那张在眩目的花火之下，看着我温柔地笑着的面孔，“哭什么？”
没有答话，我带着一点犹豫，小心地抱住他，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并没有推开我。
开什么玩笑呢，两个人长的一点也不像，性格也不像，面孔怎么可能会重叠在一起。
把头埋进对方的肩窝，没有停下过的眼泪涌出眼眶，就没入黑色的旧式校服中。
“恭弥……”我听到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很难过，我一直很难过，很伤心，很痛，我忘不掉，绝对不能忘掉。”
“那就不要忘掉。”没有对亲昵的称呼提出什么异议，男生冷清的声音直直地进入我的耳朵。
“恭弥，我很想他，很想他，很想他，我不想和他分开的，我已经想好了，一辈子待在他身边，不管是什么事情，都陪他做，要好好的活着，两个都要好好地活着，然后直到老去，他可以不长寿，但是一定要比我活的久，这样我就不会难过，可是为什么呢，那么早就抛弃我，那么早就死去……”
抱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云雀并没有说话。
“我想要全世界给他陪葬，天人，幕府，全部给他陪葬，可是我为什么这么没用呢，和他一样，背弃了阿银他们，任性地先一步死去了。”
云雀稍微松了松抱着我的手，抬起我的头，让我对视他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我不允许你死，你是我的，现在你只需要陪着我，想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