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穿书修罗场后》乐米璀璨

63、最后的机会2

　　周围并无任何生物迹象，凌殊心底隐约有种直觉，这就是清灵之气。

　　清灵之气……

　　窥天果的指示是清灵之气在东方位现身，却并不曾有任何关于清灵之气是什么，以及它会不会移动、变幻、主动攻击等等的信息指引。

　　也无从知晓，找到清灵之气后她还需要做什么，又会发生什么。

　　总不至于这清灵之气要发挥作用拯救世界，被她看一眼就行吧？

　　等等！

　　凌殊忽然发现了一件一直被忽略的事情……窥天果？

　　窥天果为何会指示？

　　窥天果早已被她炼化，是以她才生了道心，踏上了修行一途。她体内哪里还有什么窥天果？！

　　可她那时醒来，潜意识就是知道，是窥天果在指引她。

　　她来此本就是因为窥天果，一切也都是从窥天果开始改变，而服下窥天果后她还看到了大千世界……

　　……世界！

　　没错，这或许就是关联，窥天果必然与这一切有联系。

　　而方才她感觉到的莫名吸引，想来或许就是窥天果与清灵之气之间产生了什么玄妙的反应。

　　窥天果已融入她的血脉气息，而她如今不过区区元婴修为，自是抵挡不住窥天果与清灵气之间的玄妙反应，所以她才会整个人不受控制？

　　可都已经是她的血脉，凭什么不受她控制？

　　从前皇族说郡主当端方，联姻有职责，不可妄为。她便能做出最优秀的郡主模样，成为天下人的典范。

　　虽非本性，却是她一手安排，自行选择。

　　可后来上了山，一切便似乎开始不受控制。

　　让她入境，她便入境；让她惊梦，她便惊梦；让她求生，她便求生。

　　要她拯救世界，她推脱不得；说她身有使命，她无法不担着。

　　她承着“机缘”莫名修行、知晓一切，也顺着 “天意”踏入雪山、闯了万难。

　　可凭什么她就要一直被安排，被推着走？

　　仙胎之体不是她选的，早逝之命不是她选的，修行之机也不是她选的。

　　生死她不能自己主导，如今连身体她也不能自己主导了吗？

　　……

　　凌殊不知，她此时身上突然灵气大盛，却并不是柔和之兆，仿若狂风席卷，与断崖对冲。

　　然而息变息变，瞬息万变。

　　世界是这般，人亦是这般。

　　愤懑不服中的凌殊总觉得哪里十分违和，在经脉即将破裂的时候，她看到左清焰不知为何急切地站起了身，被风吹散的头发下面是仿若受到重压一般绷起青筋的额颈，忽然心头一凛。

　　不，不对。

　　她虽还不能完全确定到底是否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但她很确定，她已经改变了阿焰的很多命途。

　　既能改变，便不是什么“被”推着走。

　　而她也是独立的生命，不是什么傀儡。

　　上山观礼是她自己同意的，玄天宗乃修仙之地，自然会有未知之事，她既选择上山，便要担着一切上山的后果。

　　后面也是她自己不愿平白失了性命，才找到一线生机。只是此线生机，恰好也关乎整个世界的生机而已，是她自己选择勇往直前，选择前来抓住这线生机。

　　她不也是曾经也有过胆怯迷茫，差点止步不前么？那便是她在做选择时的犹豫。

　　不能骗自己，她不是被安排，而是因果遍布。

　　于她而言，只是一步一步恰好走到这里而已。倘若中间她有一处选了另外的方向，如今或许也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她一直都在主导自己的路。

　　没有被迫，只有因果。

　　而如今亦然，她的身体，总归会是她自己的，她只需要顺势而为便可。

　　凌殊不再试图掌控元婴，也不再试图平息经脉，她不自觉闭上了眼，顺着暴动的气息去感受，体会那些沸腾剧烈的躁动，转而试图融入进去，一起翻涌。

　　“它们”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让她看看，“它们”到底怎么了，到底想要什么。

　　既是因果，知因、才能寻果。

　　左清焰妄图使用灵力上去查看凌殊状况，被反制得压抑至极，正奋力重新抬头时，却忽然觉得周遭的狂风渐渐平息，而后竟有股熟悉的温和气息传来。

　　他连忙收敛力量抬头，果然便见凌殊身上笼起了突破的光芒。

　　而凌殊这边却是顿觉心中通达，清灵之气由心自现。

　　清灵清灵，何谓清灵？便是心清、魂灵。当心中明清、魂绕灵息时，清灵之气自然可见。

　　凌殊此时才知，原来，清灵之气跟灵气一样，是一种玄妙凝结的气息，在世界崩裂之后会出现，直到融合原有世界的残存力量、将原本的世界修补恢复。

　　若无法成功融合，整个世界便会一同化为乌有。

　　按理来说，“窥天果”应当与清灵之气一起出世，然后直接便融合才最为稳妥，完全没有必要先化进人体，再让“窥天果”宿主来寻。

　　然而却偏偏在中间插了个人进来。

　　此方世界是不想吗？不，它是不能。

　　当初此方世界被左清焰生生撕裂崩塌的时候，旁边的兄弟世界感受到这股世界消散的波动，及时伸出了“援手”。

　　大千世界是真的存在，可“此方世界”也是真的只此一方。

　　原本“世界”的存在便是为了秩序，为了“框”住每个小世界的界限。

　　此方界限碎裂，它的秩序受损、世界崩塌，本不会影响到其它世界的运行。

　　可却因它本身就是“初法文明”一直繁衍至今的，世界实力太强，灭亡之力反而引起震荡冲击，被撕裂的界限碎片不小心崩出散落，撞到周围世界的界限上，“死亡”的气息便激活了其中几个“后法文明”小世界的意识。

　　这几个世界感应到之后，纷纷担心重蹈覆辙，故而想要一探究竟，找到“死因”，好叫它们这里如果有同样情况的话就能早发现、早治疗。

　　因界限碎片的缘故，几个世界都没被此方世界拦住，轻而易举地探到了此方世界的情况。

　　几个初初觉醒的世界意识如同小孩儿般想一出是一出、胡乱动作，结果它们却都探不出个什么究竟来。

　　因为它们的“秩序”不同，便是看到了发展，知晓了“死因”是一个叫左清焰的生物，却也无法理解。

　　连“病情”都理解不清楚，更别说提前预防、“早治疗”了。

　　然后巧合的是，几个世界因自己理解不了，更无法直接脱离自身、掺和进别的世界中去，便同时选了自己世界中对左清焰产生“理解”念力的人到他这里来。

　　既是打探，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改变什么。

　　谁知世界力量各异，理解也各异，虽是同时送出，可送来人的时间点都是各异。

　　幸运的是，歪打正着，此方世界被这些乱七八糟外来的力量唤回一点懵懂意识。

　　不幸的是，因为外面几个世界动用了回溯时光之力，还每个都回溯了一点儿，导致此方世界力量更加受损，只能承受最后一次时光回溯。

　　也就是说，它只剩一次可以拯救自己的机会了。

　　原本世界力量是可以让世界无限轮转的，但通常来讲世界不会有自己的意识，一切都是依据世界秩序发展，只有当存亡之机，世界才会有自救的手段。

　　而实际上，世界也不是第一次轮转了。

　　可世界没有意识，不能思考，所以从前每一次也都只有将“灭世之人”的时光重来，这是“世界”自动产生的保护机制。

　　但每一次，事情走向虽有变化，最后却都是以左清焰裂天结束。

　　而这一次左清焰的力量空前决绝，世界察觉毁灭之机后根本来不及轮转，界限便裂了，这才有了隔壁世界的“觉醒”以及“援手”这一系列事情。

　　然后种种叠加，才导致此方世界在消亡之前有了一点点意识。

　　也正是有了这点意识，知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它才做了判断，最终将“宝”押在了凌殊身上。

　　然后在消散之际汇集世界最后的力量隐入凌殊体内，将一切再次重来。

　　只是它受损太重，以至于无法再如从前无意识那时，可以任意倒转时光。孕育出窥天果之后，残存的力量最远也只能支撑它回溯时光到凌殊死前半月，便再次消散了意识。

　　这是一场豪赌，最后的、付诸一切的豪赌。

　　也是此时凌殊才明悟，“因果”到底为何。

　　天地造化，因缘际会，窈窈冥冥，惟象无形。

　　无论她有没有吃下那个果子，“窥天果”都会被她吸收。

　　本来那枚果子也只是掩人耳目，给世人一个她获得机缘的理由而已。

　　世界力量，自降世起，也就是界清秘境异动之时，便已化入了她的体内。

　　所以她才会没有印记仍被拉入从不出错的界清秘境中，并非因为与左清焰离得近这种可笑的原因。

　　如此才有了后面这一切。

　　……

　　原来如此。

　　凌殊半睁开眼，心神却并未归，她循着沉浸中感受到的意念，双目虚空地朝崖底缓缓飞去。

　　她一只手轻缓却丝毫不迟疑地抬起，心无杂念地触上了崖壁上那两个字。

　　“清灵之气……”

　　就是你。

　　“息变”二字在凌殊甫一触及时，忽地化作一缕清光，自崖底盘旋而上没入云端，随即又俯冲而下，最后汇集在凌殊头顶，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