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穿书修罗场后》乐米璀璨

55、真相是什么2

　　左清焰按照七情造化所述行动，修为却一直都没有半分进益。

　　直到鬼哭崖有异动传出，他才有了新的动作。

　　这些都是凌殊在大千世界时未曾看到的，左清焰那边发生的事情。

　　凌殊只看到左清焰在房中如往常一般修炼时忽地睁眼，旋即起身掩去身形便往鬼哭崖而去。

　　实则左清焰是察觉到有鬼气在外丝丝弥漫，虽还很细微，却是完全不应该出现在玄天宗内的气息，是以起身追溯。

　　左清焰身为鬼胎，且鬼修实力已至臻境，对于鬼气自是十分敏感。

　　他一路沿着丝丝缕缕要消不消的鬼气追到了鬼哭崖，发现源头是鬼哭崖底后便未再掩饰身形，而后望着崖底神情明灭，不知在想什么。

　　那时左清焰并没有做出什么行为，是以凌殊还没看出他的意图。

　　但当他一直站在那里，连续数个时辰不曾离去，后还开始释放出自己的鬼气往下探索之后，凌殊忽然有了点儿不可思议的猜测。

　　而很快，这个猜测便成了事实。

　　左清焰的鬼气不知探到了什么情况，他收拢手中灵力，走到崖边便要往下跳。

　　正当凌殊心惊之时，左清焰又忽地提身在空中往上旋转半圈，稳稳回到了崖顶边上。

　　顺着左清焰的目光看去，后方渐渐赶来了服饰并不统一的一大批人。

　　这批人的目光，大多是嫉妒、愤恨，有些还暗含着得意之色。

　　他们先是大义凛然地控诉左清焰忘恩负义，竟然妄图打开鬼界封印，令天下浩劫；而后指控的话语中又渐渐掺杂了些他们平时积累的不满怒骂。

　　比如左清焰目中无人，平素都不回应同门问候。

　　比如左清焰薄情寡义，路遇不平也都见死不救。

　　比如左清焰自私自利，机缘不断却不提携大家。

　　……

　　后来甚至还骂他不配为前掌门夫妇之子。

　　满耳朵听起来都是恶劣人性的反应，语气里夹杂的都是将天之骄子拉下神坛的兴奋。

　　凌殊终于知道了当初宋小小听到的“精疲力尽，惨遭背刺，以身殉鬼，尸骨不存”的描述，到底是怎么回事。

　　“背刺”是真的，“惨遭”是假的；“以身”是真的，“殉鬼”是假的。

　　剩下一头一尾两个词，都是假的。

　　左清焰也不是被逼着跳的鬼哭崖。

　　其实左清焰早就知道有人发现了他，他在这里大喇喇站着探了许久，身形未有掩饰，灵力也一直在外放，有人发现实在是很正常。

　　但他不在意。

　　那批人来了之后，左清焰也并未在乎。他从始至终都依然面无表情，看着十分云淡风轻。

　　可偏偏就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模样，刺痛了许多人的自尊。

　　他们如此愤懑难抑，他凭什么不忏悔？

　　众人越发激动，不知有谁开了个头，于是一片片的声音开始叫嚣着要左清焰赎罪，应循着他父母的大义之举，自献己身，加固封印。

　　左清焰之所以折返回身，是因为先前心里计划着事情，没有管后面的动静，直到后面那批人越来越近，才意识到是直冲他而来。是以他折返回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可没忘记他的七情造化还一点儿效果没起到，万一来的是飞升的契机呢？

　　结果听了半耳朵却发现，事情与他所想的是风马牛不相及。

　　于是左清焰未再管那群人，也没听他们在说什么，转身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下崖底的布局，便利落地跳了下去。

　　此一幕当真是把后面那群人给惊到了。

　　这群人中有一部分本也只是借机发泄一下，哪能想到还真能把左清焰唬得跳了崖，当即就害怕得逃跑。

　　另一部分虽抱着要趁机搞死左清焰的心，却也没想到真能办到，便也呼啦啦开始撤退。

　　而其中还有几个是见势不对过来探查情况的，哪能想到见到了这种局面，却也只能惊慌报信。

　　于是后面再有人陆续赶来时，场上已经没有了人影踪迹，连一丝打斗争执的痕迹也无，唯一稍有遗留的，也仅仅是个别修士慌不择路，过于震惊时留下的离开痕迹。

　　凌殊也终于看到了，左清焰在鬼哭崖底的经历。

　　大千世界中凌殊便已通过柳轻的水镜画面知晓，上次封印出现裂痕，众修士大能根本就没能修补到裂痕本身，仅仅只是将外部的结界扛住了而已，暂缓了鬼界封印的破裂冲击。

　　左清焰下了崖底之后，循着恶鬼的气息，意外发现还有东西在那里。

　　彼时留衣正在全力打开结界。

　　左清焰发现的丝丝气息，便是由于留衣功力大损，控制不住自身以及从结界中透露出的鬼气，才偶有散出的。

　　留衣看起来也十分虚弱，见有人靠近，便撤回了正在施法的动作，警惕着转身。

　　……

　　而后发展便看似是如同柳轻看到的小说一般，留衣巧言欺骗左清焰，左清焰“上当”，进入结界中，实施献祭之术，半途被外泄的鬼气沾上身妄图侵蚀，结果反倒被左清焰吸了个干净。

　　再然后，便是刘白所看的内容发展。

　　留衣借此看出左清焰的鬼修路子，不知脑补了什么，总之倒头就改变了自己的计划，不仅说出了左清焰的鬼道机缘，还索性助了他一臂之力，将他送入鬼界，成全了左清焰长达两年的狠命修炼，直到左清焰最终成为鬼主方出。

　　先前凌殊从柳轻看的小说中得知，鬼主出世当天似乎心情不好，鬼哭崖底几乎全军覆没，后来也在大千世界中见证了全军覆没的场景，凭他一直冷淡的表情，她实在想不到他还会有心情好的时候。

　　可凌殊如今才知道，他是真的心情不好。

　　对比太明显了。

　　当天左清焰杀出恶鬼重围，周身鬼气大涨，一看便是突破之势。

　　左清焰麻木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希冀的表情，眼里带着光地开始运功，不到半天便一举突破修为，在众恶鬼的山呼跪拜下，成为鬼主。

　　可是突破前眼里还带着的光，等他突破后再次睁眼，却灭得一干二净。

　　甚至于，眼中还隐隐起了泪光。

　　四周空荡无鬼敢靠近，众恶鬼跪拜中未得允许不敢抬头，无人敢直视的地方，独剩左清焰喃喃自语。

　　“为什么……”

　　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却是逐渐似有崩溃的趋势，而后四周黑气隐隐缠绕着红光，丝丝闪烁着，似有不祥之兆。

　　那是心魔，竟开始外显。

　　左清焰不自觉地捂住心口，仿若呼吸变得困难一般，抓住衣襟的手越来越紧。

　　未停留太久，左清焰身形忽地便不见了。

　　留衣自把左清焰送入结界内后便一直守在原处，他反正无事，也正好趁此机会养养伤，等新的鬼胎出来，他都不用费力便可以重登辉煌位。

　　却没想到仅仅两天而已，结界便破了。

　　留衣一愣，抬眼便见左清焰出现在眼前。

　　他通身气势已然不复先前模样，叫鬼一眼便能瞧出不可侵犯的凛冽之意。

　　想来结界便是他破除的吧，瞧瞧这不费吹灰之力的模样，真是让鬼好生羡慕。

　　留衣都还没来得及感叹惊愕，也未来得及恭贺鬼主出世，便被兜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已死之人，可否用外力将其引入鬼道一途？”

　　留衣懵了下，还是乖乖回答了这个问题：“这、自然是不能。”

　　鬼修是生祭濒死转成，恶鬼是怨恨集汇而生，确认已死之人，又怎么会因外力之故而重焕生机，更遑论还能踏入鬼道。

　　哪怕是它自己这种级别的恶鬼，那最初也是懵懵懂懂由各类怨念汇集生成，而并非某一人化作。

　　天地间就没有能真正让死人复活的法子。

　　凌殊看到左清焰那一霎像是失了魂，他呆愣在原地，未曾再出声，也许久不曾动弹。

　　可他刚刚急着出来找留衣，鬼界封印和结界已被他激动之下挥手撕破，如今他不动，里头被封印的恶鬼们却渐渐按捺不住，不断往外面试探着去看。

　　左清焰这个样子，留衣作为一只“很有眼色”的恶鬼，自然是不敢打扰，也不敢贸然离去，只能陪同站在原地，搓着手觑眼悄悄偷看左清焰的神情。

　　凌殊恍然，原来这就是鬼哭崖鬼气波动的原因。

　　难怪，鬼气波动许久后，鬼主才现身。

　　他不是在酝酿什么力量，也不是在积蓄什么鬼气，只是单纯的，在发呆。而其余恶鬼们许久不见天日，见鬼主并未喝止，留衣也并未出手，便争先恐后涌了出去。

　　如此才让玄天宗第一批人有了喘息之机，将此事报了出去。

　　再后面就是左清焰隔了许久之后终于开始动弹，却在恢复神智后猛地吐了口血。

　　他又回到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凌殊看着却比先前真正的面无表情更为不忍。

　　凌殊并不知左清焰在想什么，却仅仅是看着他的模样，便知道书中所述“心情不好”不假。

　　看这模样，岂止是心情不好。

　　先前面无表情，是因没有情绪的无法感知，而如今面无表情，却像黯然神伤后的心如死灰。

　　竟让她莫名其妙都开始心疼起来。

　　到底何事让他如此？

　　难道是绿媛携手他人，如今他幡然悔悟？

　　可他刚刚问已死之人……对不上。

　　已死……或是因为伯父伯母的事？如今有了情绪，所以感到了伤心？

　　可时过境迁，伯父伯母之事已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当年也不过几岁稚童，如今竟还有如此深切的悲伤？

　　如此重情……也是可怜。

　　凌殊那时心里还飘过一个猜测，只是却下意识没敢细想。

　　已死之人……她亦是。

　　不过应当不可能吧，他们之间，又没什么交集。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