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的情书》梦是

5、第 5 章 那是一个很

　　因为有章则教授在，救援队来得很快。回到学校后，我按部就班地上课，因为表现优异，在章则教授的研究所获得了两个月的实习机会，离开那天，她的生活助理将这个木盒送给了我。
　　我试过章则教授的生日，能找到记录的纪念日，甚至找到了郁珩的相关信息，没有一个是正确密码。

　　“月亮落了。”郁珩告诉我章则教授的遗言时，我突然明白了几年前小酒馆里的那段对话。
　　不是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不是大学开学的那天，而是选择专业的那天。她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不那么合心意的道路，她固然留恋另一条道路的温情，可还是头也不回地奔向了为自己择定的方向，并为世界作出她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改变。从那一天开始，她的少年时代结束了。
　　月亮已经落了很久，留在原地的只是聊以慰藉的残影。

　　我毫不犹豫地将锁旋到了二十九年前联邦学院开放选择专业的日期。

　　咔哒。
　　锁开了。

　　里面只有一张陈旧的信纸，装在密封袋里，叠了两次，边缘已经泛黄，我只在博物馆见过这样的纸张。

　　郁珩叠好信纸，摩挲着那朵褪色的郁金香，眼眸里是淡淡的怀念。良久，她放下木盒，坐直身体，平静地说：“多谢你让我再见到它，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
　　我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败给了好奇心，“您跟章则教授从二十五岁那年起就没见过面吗？”
　　“是的。”

　　我大着胆子继续问道：“章则教授似乎喜欢您？”
　　郁珩笑了笑，不为我有些冒犯的言语生气，她慢慢说道：“几百年前，出海的旅人会在岸上立一个灯塔，提醒自己家的方向。章则她……一个人在黑夜中走久了，总需要有个寄托。”

　　事实真相原来是这样的，我突然明白了章则教授的那个笑容。
　　熊会怀念和兔子吃草打滚的时光。怀念的是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还是那只兔子？
　　她提起少年时光和提起郁珩时的神情别无二致。
　　对一个人的怀念不能在久不联系时长久延续，但对一段时光的怀念可以。
　　郁珩于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她的整个少年时代，带着每次回忆时的情感，在只有她能触及的地方闪闪发光。

　　她说“或许”时的神情遥远又宁静。那不只是一场单相思，还是将青春岁月系在一人身上的眷恋，是她满怀热血时对世界的美好想象。
　　虽然她很快就明白了，这份想象过于天真。
　　而这幽微又百转千回的所有念头，章则教授知道郁珩知道，郁珩也知道章则教授知道。
　　她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在二十一年的零交流里依然保持着曾经的默契。

　　我出门的时候，天空已经飘起细雪，路灯孤零零悬着，消失在远方的夜里。送我来的小柏姐姐已经回去，我戴上兜帽，深深吸了一口微寒的空气，走向不远处的站台。
　　月光冷凄凄，破碎的乌云挂不住，被寒风卷走。
　　太阳落了，月亮也落了。时间的洪流淘走鲜活的热情，那么，剩下的是什么呢？
　　我想起那封情书。

　　“那是一个很美的梦。月在海里，鱼在天上，破旧的巨轮缓缓穿行过静谧的黑云。世界在下雨，细碎的雨丝从舱顶飘落，满座寂寂。我仰靠在你身上，侧首用唇拂过你冰凉的指尖。你那样冷，我的灵魂却因转瞬的炙热而颤栗叹息。”
　　“顷刻大雨瓢盆，星星碎成流火跌落人间，黎明没入黑夜。天地皆惶惶，我却只想同你一道流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