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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麻辣教师 沿街出租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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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街出租房的单间，一把椅子一张桌子。
暗黄的电灯泡忽明忽暗，四面墙壁像是新粉刷过，水泥地面上还隐约缀着白点。
百叶窗微微打开，街面的华丽灯光伴着月色照到窗边男人的脸上。
谢枫正对着窗坐在靠背黑色皮椅上。
他抽着和这个朴素房间格格不入的贵价雪茄，翘着二郎腿，吐出的烟圈飘上天花板，悠闲地转圈圈。
子弄一进房间看见的就是现在这副景象。
当谢枫转头，她觉得谢枫手指夹着的雪茄火点都比这屋子里的电灯泡亮。
“你那么有钱，怎么还不把这电灯泡换了？”
子弄捏着鼻子开口，她闻不惯这烟味，从前在祖母身边时，谁敢让她闻见如此不好的味道是要被杀头的。
谢枫看见子弄捏着鼻子，手指夹着雪茄往桌上的烟灰缸一按，雪茄熄了，火点也没了。
“财不外露，我专门住在这破房子里，灯泡坏了也不修，就是为了不让大家知道我是个又帅又有着花不完钱财的人。”
谢枫说，声音里带着刚抽完烟的沙哑，说话时下巴上的胡茬显眼。
“你怎么不把胡子刮干净？你难道自恋到觉得这样俊俏？它们明明看起来像是领导楼下的绿草地，茂密又突兀。”
子弄问。谢枫的胡子让子弄想起了刚认识他的时候。
刚认识谢枫时，他刚被骗了全部积蓄，还是个徘徊在被开除边缘大学老师——
“啊！你看你看，就是他骚扰自己的学生啊？”
“不止骚扰，我听说还有更过分的！谢论衡用期末成绩威胁人家，那女孩现在已经抑郁休学了。”
“啊，看着一表人才，没想到是这样的人渣……”
“我听说他已经被停课了，诶，我还听说……”
……
只不过后来，谢枫莫名其妙地成了有钱人，家财万贯。
想到这，子弄甩甩头，看向谢枫，只见谢枫摸着下巴回答：
“你不懂，胡子是我新研究的泡妞利器，不能轻易刮。”
子弄问：“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作为老师，为什么要骚扰自己的学生？我认识的夫子，无论是教过我的，还是没教过我的，被人谈起时全是尊敬，怎么到了你这就全是骂名？”
听到子弄的话，谢枫直起身，挑起眉头，声音在四面白墙上回荡：
“什么叫骚扰自己的学生？我谢论衡对天发誓，我骚扰谁都不可能对自己的学生下手，你这个矮墩，你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子弄听过许多版本的“谢论衡骚扰女学生事件”，除了这一版还有成百上千个，但是这一版是流传最多的。
这一版的来龙去脉子弄没有什么听不懂的。
只是由于灵界姓名排行榜，子弄对名字格外注意。
所以当子弄听到他们说的名字和谢枫教师工作证贴着的名字不一样时，她好奇地问谢枫：
“谢枫，为什么说你骚扰女学生、把女学生搞到床上去的大家都管你叫谢论衡，而不管你叫谢枫？你为什么有两个名字？”
那时谢枫正坐在学校的办公桌前焦头烂额。
听到子弄问的话，把手头转的笔往桌上一扣，说道：
“哼，谢论衡不好听吗？谢论衡不有文化吗？谢枫算什么，听起来像是个给娘娘端洗脚水的太监……你说是吧？”
谢枫看向子弄，子弄心想，给娘娘端洗脚水是多么好的活啊，你这样满是怨言的太监还轮不上呢。
但是看到谢枫布满血丝的眼，子弄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既然谢论衡这么好听，这么有文化，为什么大家要骂他呢？为什么他要遭这种罪呢？”
谢枫说完又看向子弄，但是这次子弄不同意，子弄说：
“你干了就是干了，我告诉你，做坏事还不承认会遭报应的。”
“我做坏事？我遭报应？该遭报应的该是那个该死的推销员！我堂堂一个法律老师居然会被一个小破推销员骗去从开始工作到现在攒的全部积蓄！”
谢枫愤愤道。
子弄那时不知道谢枫还被骗光了钱，子弄只知道谢枫的流言蜚语。
所以子弄皱起了眉头，以为他为了面子在逃避丑闻，她叉起腰，活像个小战士。
她质问道：
“我说你做了坏事会遭报应你却说到了别的事，你还说别人是小破推销员，你不仅说别人是小破推销员，你还说别人是该死的小破推销员。
谢枫，虽然你可以看得见灵体，但是我们认识的也不久，你真是个不认罪的罪人。
他们说得对，‘女孩们上至九十下至九岁都要警惕你’，我刚好九岁，我也要听他们的话警惕你……”
“你在说什么，你难道真的相信他没说的，我是个会威胁自己学生上床的人？”
谢枫不可置信地望向子弄，他继续说：
“虽然我喜欢找漂亮的小姑娘当女朋友，但我对天发誓，就算天塌了我也不会骚扰自己教导的学生！你可不要诬陷我……
况且我当然不会遭报应，遭报应的是那个骗我钱财的狗屁推销员，他不仅该遭报应，还该下地狱……”
“……那外面的大家把这件事传的这样火热，你为什么不阻止？你为什么任凭他们污蔑你的名声？”
子弄把叉着腰的手收回原处，问道。
谢枫捡回扣在桌上的钢笔，重新转起来，他回答说：
“现在的社会里，一般管骗钱骗色的人叫骗子、叫流氓，而管被骗的人叫智障、受害者。你仔细想想，是被人说智障好，还是被说流氓好？
如果有人问：‘谢老师啊，你这么帅的一个大帅哥，怎么最近脸色这样憔悴啊？’你让我怎么回答？
我是该回答我先天脑子有毛病，堂堂法律老师被一个不知道读没读过大学的推销员骗了全部积蓄，还是干脆认了我后天德行败坏，主动和女学生搞在一起？
我可以接受别人说我后天无能，也不能接受别人骂我脑残，所以快把你脸上的鄙夷眼神收回去，你这个又矮又瘦的瘦墩！”
谢枫抬起握着笔的手，用笔尖指着子弄的小脸蛋。
“咦？你说你看得到我的眼睛？”
子弄对谢枫的最后一句话无比惊讶，她吃惊地张大了嘴，谢枫手里的笔尖指住了她的喉咙，她说：
“你不仅看得见我穿的衣服，你还看得见我的身体？你看得见我的头发、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还有我的表情？”
“没错，我看得见。你也不必如此惊讶，我见过许多灵，我知道你们灵彼此间是看不见的。
那些灵都惊讶我能看得见灵体，他们中有死在车祸缺了鼻子少了胳膊的，有被毒死脸黑得像碳的。
可惊讶是相互的，我还惊讶他们死得可怕呢，你还算好的，脸蛋白净，穿戴整齐，看起来是个养在深宫里的小公主。”
谢枫说完话，收回笔，继续在桌上转起来。
听见谢枫的肯定，子弄眼睛瞪得浑圆，她追问：
“那你能找到画像上的灵吗？或者说……你可以帮我找我的祖母吗？
……给你，你看，这是我祖母的画像，我自己画的。”
子弄递给谢枫一张小像，谢枫定睛一看，皱起眉头眯住眼，问：
“你这小像里怎么只有一个下巴？”
子弄指着小像里的下巴回答：
“我长得矮，但是我祖母高，我看的最多的就是她的下巴和脖子。
死了这么多年，我就只记得她的下巴长什么样，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但是她很漂亮，我只知道她很漂亮，我见过那么多美人，但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过了一会儿，子弄想起什么似的，又说：
“对了谢枫，除了让你帮我找祖母，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谢枫问得认真，他心想，光凭着下巴是不可能找到人的，索性好好听子弄的下一个委托，帮她把下一件事做好得了。
“你帮我看看我的发髻梳整齐了没有，我和我祖母约定的第十二条说，
‘出门在外，郑子弄的头发丝一根都不可以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