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属品》洛滦轩

45、复盘和愧疚

　　“那洛滦轩呢？”卫景逸问。
　　“老头找她有事，已经在房间了”信天翁顿了顿，“算了，我送你们上去。”
　　“那我就不上去了，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魏泽冲大家挥手后便离开了。
　　9人还沉浸在那一大串事中，也没有再问信天翁什么问题，进了各自的房间。
　　“哦对，周屹秋。”信天翁离开的脚步一停顿转身又叫住周屹秋，“有人找你，在屋里等你了，方便的话把情况也跟他们说一下。”说完，这才真正离开。
　　“你在这边有认识什么人吗？”尹一寒疑惑。
　　“不知道啊。”周屹秋摁下把手推门，看着房间里面一脸懵逼。
　　“你……你谁啊？”周屹秋看着房间里的少年，感到一丝熟悉。
　　身后的八人纷纷探出脑袋，盯着房间里的人。
　　少年明显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等一个人，居然来了一群人，也傻了。
　　“你……你，这不是你的房间吗？”少年窘迫地红了脸。
　　好熟悉的声音，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是我的房间，你……你是阿介？”
　　“也不算是太迟钝。”阿介重重“哼”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还是不是活着。”他顿了顿，“大体情况我都知道，详细的……你是先休息还是先讲。”
　　“先讲吧。”周屹秋看看众人，在得到同意后点头。
　　站在门口的九人全都进了门，找好位置在房间坐下。
　　“这个副本叫‘化零为整‘，故事发生在一个叫蜡烛小镇的地方……”
　　周屹秋的声音在房间回荡，将他们几天的经历娓娓道来。
　　但不知为何莫名变得越来越恐怖，众人原来还会时不时补充几句，到后面也不再开口，全身贯注地听周屹秋讲故事。
　　“周围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有什么，当然了，也听不见什么，大家都觉得奇怪，这时尹一寒提议让鬼火去探路，蓝蓝的幽光就这么飘向门口，然后……”周屹秋停顿了一下，“韩纭麓看见了门口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
　　站在门口的褚豫亭突然把灯关了。
　　一片“艹”此起彼伏。
　　“我大哥之前讲过一个故事，就是……”
　　“停，打住，咱们回归正题。”张均恒无情打断。
　　“什么故事？什么故事？”阿介隐隐约约透着紧张与好奇的声音传来。
　　“是一个都市怪谈……”
　　“你忘了初一社会实践的时候发生的事了吗？”林霄然很无奈，“你讲下去会把一屋子的人给吓哭的。”
　　四个男生：……你对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一哥，我好害怕，你要好好保护我。”韩纭麓戏精上身，一把拉住尹一寒的手。
　　“别这样……周屹秋别讲了。”尹一寒说，褚豫亭贴心地打开了灯。
　　“唉，那下次再说。”周屹秋语气遗憾，又将经过接着说了下去。
　　“下次整个故事会吧，专讲鬼故事。”一切结束后，池影黎不怀好意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褚豫亭忍不住说：“池影黎，你这样良心不会痛吗？”
　　众人一愣，不约而同想起了那些生活在蜡烛小镇里的人。
　　周大郎、张三、蔡子由、尔康……
　　会笑、会生气、会动、会说话，跟正常人别无二般。
　　杀了他们，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阿介，我们杀人了……”周屹秋颤抖着说出了这句话。
　　“这不是很……”正常二字还为说出口，少年愣住了，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面前的九人是一群只有13、14岁的小孩，之前干过最违法乱纪的事情可能只是上课说话、考试借鉴、背着父母偷偷玩游戏而已。
　　如今，他们杀人了，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而且也只是在副本当中，但已近足够让他们害怕了。
　　更何况还是一镇子的人，其中不乏还有些跟他们讲过话。
　　确实……太残忍了，他们不过只有13、14岁而已。
　　“哎，你们……不要太愧疚了阿。”阿介好半天才憋出着一句话，“他们……你们也知道嘛，他们都是蜡烛做的嘛。”
　　“可我家的管家他真的很好。”陆简川小声反驳，“虽然挺爱絮叨的，但真的很关心我。”
　　“尔康他妈妈之前给我做了一桌子的菜。”池影黎声音闷闷的。
　　“虽然我坑了我爸100万，但我认错之后他还是说要把继承权给我。”
　　“虽然我问的问题很傻，很简单，但周大郎还是不厌其烦地回答了我。”
　　“虽然……”阿介马上阻止了张均恒的话。
　　“停，别虽然了，闭眼。”阿介叹了口气。
　　9人不明所以，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阿介起身，手从每个人面前拂了过去，带起一阵微风。
　　“好了，睁眼。”阿介说，“感觉怎么样？”语气有点骄傲。
　　“诶？好多了”褚豫亭很惊讶。
　　“现在你们的记忆中是以局外人的视角看待这件事，会比亲身经历好很多。”阿介突然又失落下来，“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这样挺好了。”卫景逸说，“以后还有这种事情就来找你。”
　　“这不是长久之计，我并不是修改了你们的记忆，而是往其中植入了一个幻境。”阿介比划了一下，“让你们的大脑以为你们只是个旁观者。但如果受到太大刺激的话，这个幻境是会破碎的，而且会有反噬，越多……也越容易，这只能作为一个临时的处理方法，要不然过不了多久，你们中说不定就会有人情绪崩溃。”
　　“你们最近最好多休息一下，回复一下你们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不要以为自己只是受了皮外伤，没什么问题。”少年语气严肃，“很明显，你们并没有仔细看你们的鉴定报告，都会房间去吧。”
　　8人点头，走出房间，不一会儿关门声一道道响起。
　　“我走了阿。”阿介认真地看着周屹秋，“好好休息。”
　　“嗯，谢谢你，再见。”周屹秋挥手。
　　少年站着没动。
　　周屹秋突然福至心灵：“下次会给你带冰淇淋的。”
　　“哼，记得就好。”“咔”门关上了。
　　张开手，闭上眼，放任自己向前倒去，柔软的床垫毫不意外地接住整个人，床垫因为重量向下凹陷，将周屹秋的疲惫尽数接纳，来不及想什么，就这么坠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