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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只要那一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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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久违地下了一场大雨,冲刷干净屋顶与地面的泥尘,将燥热也一并带走。楼先把滕福紧紧拥在怀里,做了一夜温暖的梦。
不到六点,滕福就把楼仙摇醒了,催促她赶紧洗漱好了一起去补课。
时间过得格外快,转眼间已是八月。为期一个月的暑期补习已然结束,学校放了他们半个月的假期。大部分同学都趁这个时间出门旅游,放松放松精神,只有滕福拽着楼仙去图书馆刷题看书。
滕福一刻都不敢放松,如此繁重的学业让滕福感到充实和安心。她知道,只有自己辛苦一点,才能给自己的人生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她还有和楼仙期望的未来,怎么能被这点压力打倒?
各自分别回家,楼仙已然进屋,关上了大门。
滕福站在自家院中,望着屋内那盏不是很明亮的灯,听见妈妈又在凶恶地咒骂老二。
多半又是老幺在中间挑拨告状,老二到死都不服气,说:“你看我不打死你!”
“妈,你看!”老幺着急了,他知道老二说到做到,赶紧望向妈妈,向她求助。
“你敢打死他,我先打死你!”在她说话之前,耳光已经落在了老二脸上。
五个指印异常鲜明,滕禄左脸发麻,痛感慢慢传来。“你打死我吧!像我们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腾路疯了似的嘶吼着,冲出家门,抹着眼泪从滕福身边跑过,一转眼便消失在深沉的夜幕中。
滕福暗自叹了口气,艰难地踏入家门,看到家中一片狼藉,老幺脸上手臂上全是淤青,显然是打过一架。
听着对门邻居的吵闹,楼仙环顾屋内,没有发现母亲,却注意到桌上多了两个一片空白的小瓶子。拿起一看,上面没有写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晃了晃,里面是空的,她也没问,神色复杂地随手把瓶子丢进了垃圾桶。
望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桌下也没人蹭她腿了。一连五天都没见着楼仙,有时甚至连个消息也收不到。滕福知道,多半又钓鱼去了。但明天是自己的生日,楼仙今天一定会联系她,明天也一定会陪自己。想到这,她不禁又笑了,不知道明天楼仙又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惊喜。
果不其然,两分钟后便收到了楼仙约她明天一同去山里漂流的来信。
该是结束了,滕福问她在哪儿。
“门口。”楼仙回。
“马上出来。”滕福火速收好桌面的学习用具,流星般地背着背包走了。
楼仙就站在图书馆门口的柱子后面,背对着滕福。大热天,不仅穿着长袖衫、背带裤,还带着鸭舌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柔顺的长发披在身后,看起来非常的青春靓丽。
滕福叫她的名字,楼仙便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美丽的脸。而这张美丽的脸上却贴着几张印有卡通画的创口贴。
疼夫问她的脸怎么回事,楼仙不语。
她们知道对方很多难堪的一面。即便她不答,滕福也知道怎么回事。还能是什么?总归是那些男的给打的。
做这种事情,不可能每次都能安全抽身。楼仙只被打一顿,都还算幸运了。
滕福非常心疼,这叫她怎么能不疼呢?楼仙的左半边脸有一点微微的肿胀,可是她却满脸微笑地望着自己,说:“明天去漂流,玩儿一整天,不带你的课本。和学习无关,就只玩儿。”
滕福无法劝说楼仙停止,她没有资格,也知道对方必须这么做才能活下去。滕福答应她明天一整天都只玩儿,不谈学业相关的事儿。
两人拉着手一同回家,都心事重重。滕福再次坚定信念,一定要带楼仙逃离这个地方,一定要让楼仙幸福。
在家门口还未分别,二人便看见在前面慢慢悠悠、无神漫游的滕禄。她穿了一件显眼又熟悉的绿裙子,那一条是滕福藏在箱子里,藏在衣柜的最角落的楼仙送她的裙子。这条裙子很漂亮也很贵重,滕福很是珍惜,一次都没穿过。
然而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却被妹妹穿了出去,还把裙子弄得那么脏,上面沾满了泥点子。
滕福当即大发雷霆,冲上去揪着裙带,红着眼睛质问妹妹:“谁叫你穿的!给我脱下来!”
滕禄理所应当地认为,她帮了她们这么多忙,穿穿她买的裙子怎么了,干嘛这么小气?她不光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滕福越听越气,恼怒地扒她衣服,拉扯之间,滕禄手中的奶茶洒了二人一身。滕禄自知不对,虚心而硬气地说:“脱就脱!”
她果真当着大家的面脱掉了裙子,一把扔到滕福手里,还道:“谁稀罕!”
这一句话可彻底把滕福惹火了,把她按在地上就开始打,也不管妹妹穿没穿衣服,不管会不会被别人看见,反正她们家闹得笑话也不少了,多一点少一点有什么关系?
“你不稀罕你穿什么穿!穿你自己的衣服啊!”
“都是你不要的破烂!”滕禄倒在地上不还手,委屈极了,“我穿一下你的新衣服怎么了!”
“那么多干净的你不穿,偏偏选这条,你不知道不能穿吗!”滕福起身,把裙子扔到她身上挡住她外露的身体。
滕禄的眼角流出泪水,语调平淡地说:“我当然知道,但是只有它我想穿。”
妈妈慢慢悠悠从房中转出来,靠着门框,像是习惯了,架也不带拉的,只说:“不就一条裙子,妹儿穿一下又怎么了?从小到大捡你的烂衣服穿,人家也没说啥。”
滕福怎么不知道,她对妹妹自然是有愧的。家里条件有限,从小到大,滕禄只能穿姐姐穿不了的旧衣服,所以她很多时候都格外地容忍妹妹,只是这次滕禄做得太过了,明明有别的选择,偏偏选楼仙送给她的礼物。
“再买一条就是了。”楼仙安慰她,滕福却朝她大吼,“我只要那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