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他的那三年》阿宸

2、分班 十一月来的

　　十一月来的匆匆。
　　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上报了选科的表格，开始全身心投入自己选的组合。
　　普通班想升上去的大有人在，拼命努力的也不在少数。
　　到了最后关头，一向与世无争的许清欢也更加了把劲。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称了体重。
　　瘦了。
　　她的饭搭子赵训在一旁开玩笑：“最近学习那么努力，当然瘦了。”
　　许清欢不置可否。
　　其实她在那天的物理公开课后就开始往前冲了，她总觉得再不好好学就像辜负了人家的信任似的，心里空荡荡的不踏实。
　　她点了份土豆粉，饿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熬到午饭，吃的狼吞虎咽的有些不顾形象。
　　相反的，赵训的名字爷们，本性可是个细腻的妹子，还是个爱看帅哥的细腻妹子。
　　许清欢半碗粉下肚，抬头看见对面赵训的青椒炒肉才动了几筷子，而她本人正左右环顾的搜刮着什么。
　　“我在看帅哥。”赵训说，“校草。”
　　“是不是那个李秉文。”许清欢不客气的从她碗里夹起一根青椒。
　　赵训把碗向前推了推：“是个高二的中分头…老子对同龄人兴趣不大。”
　　许清欢无语，呵呵笑了一声，开始自顾自解决剩下的半碗土豆粉。
　　“你觉得李秉文帅啊？”赵训问。
　　“我…大家都这么说吧。”许清欢有点呛着了。
　　“你可别看上他啊！”赵训看她结结巴巴，以为有情况，“我觉得他那种男的不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追上的。”
　　“谁跟你说我看上他了？”许清欢本来也没那种意思，被那么一劝，心里发酸，又有点不高兴，“而且他又不是天上的神仙，你自卑什么？”
　　“没有啦，”赵训说，“就是听人说过，这个李秉文好像还挺高冷的，估计是性子傲。”
　　他高冷吗？尽管许清欢和那人只有几面之缘，但仅存的回忆还是让她觉得李秉文和“高冷”“性子傲”不沾边。
　　“哎！”对面赵训叫她，“怎么说曹操曹操到啊…那不李秉文吗？”
　　许清欢抬头，顺着赵训的视线看去。
　　李秉文正在不远处临窗的一个桌子上吃面条。
　　不得不说县一中硬件条件实在太差，在食堂用餐都是没有凳子用的，而少年个子又出挑，因此虽然他们那桌挤着好几个精英班校服的男生，可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正午的阳光洒在少年脸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他们把它叫做丁达尔效应。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许清欢都还记得那个中午。那天冬季的光柔和，却也显得他明媚耀眼，而自己不知怎的就盯着那人看了很长时间，后来被人家受到感应似的看了回去都一下没回过神。
　　那天两人四目相对，李秉文向她远远的招了招手，很小的动作，好像只够两个人看见。
　　一定见过他。许清欢想，一颗心脏也砰砰跳着，当时的她却把一切都归结于看见帅气男生的正常反应。
　　那是分班前她最后一次见到李秉文，之后不久就期中考了。
　　那次的考试题目比较基础。
　　最后一门交卷从考场走出来时，许清欢还有些恍惚，好像昨天还是入学报告的日子，可一转眼，就要分班了。
　　这回考试她自我感觉良好，可又怕高兴的太早，最后结果不行大伤元气，索性不敢再猜测成绩好坏。
　　许清欢摇摇头，快走两步到和赵训约定的集合位置却迟迟不见人影，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英语阅读理解D篇最后一题模棱两可的两个选项。
　　那篇阅读是个科普文章，讲一种新能源汽车，文章词汇量大，她没太读明白。
　　注意力正集中在题目上，她连赵训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都没发现。
　　见她发愣，赵训自然不放过这个恶作剧的好机会。
　　“嘿！”她坏笑着退两步，又一个猛子扑到许清欢身上。
　　许清欢一震，七魂六魄都吓飞了，等回过神儿，赵训已经往食堂跑了。
　　许清欢在后头追她，到了食堂，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你是不是考的不错？”许清欢捂着肚子喘气，“怎么这么兴奋。”
　　“你可别问了，我那分能好到哪去，明天出分之前你就让我放松放松吧…对了，”赵训说，“你待会儿可别找我对答案。”
　　许清欢答应，便没再提考试的事情。
　　“那吃什么？”她问。“我去买个驴肉火烧。”
　　赵训要吃煎饼果子，蹦蹦跳跳去另一边排队了。
　　他们早晚餐时间短，多半只能买了饼和杯装的粥在路上吃或者去班里偷偷解决。
　　不过一中食堂的菜品还算不错，饼的种类也不少，所以就算长时间早晚饭只能买饼吃，大多学生也乐在其中，当然，胆子大不怕迟到的除外。
　　两人回到班里，离上课时间还早，多媒体前围着一群胆子大的男生在放歌，拉开的黑板上也已经被各课代表抄上了选择题答案。
　　赵训靠在墙上听歌，一副死也不对答案的倔强模样。
　　许清欢咬咬牙，把卷子都掏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这次确实考的不错，至少选择都没有错太多，不由心情大好，手里的饼都香了些。
　　许清欢心里一阵轻松，舒舒服服的压着板凳和别人聊天。
　　有人欢喜有人忧。
　　后桌压低声音：“那谁考砸了。”
　　考砸的是他们班数学课代表，那女生性子傲，不服输，可刚对完答案就趴桌子上哭了。
　　女生叫王硕，她平时的努力也算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偏偏却砸在了那么重要的一次考试上，大概也是知道如果这回翻不到实验班就没太大机会了，才哭的那么伤心。
　　讲台上男生们给她放了首消愁。
　　许清欢有些感慨，真是世事难料啊。
　　她往王硕那儿看了一眼，正碰上赵训扭头看她，赵训比了个口型：“怎么样？”
　　许清欢竖起大拇指，口型回复：“还行。”
　　“考的不错？”同桌刚从前面放歌的队伍里回来，看她心情好，便问道。
　　许清欢点点头。
　　“稳定发挥啊，实验班稳了？”
　　“稳不稳的，反正尽力了吧。”许清欢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对了，”他说，“我有个朋友，和你情况差不多，反正咱班选文的少，你俩要是都分到实验班，还能做个伴。”
　　许清欢“噗”一声笑喷了：“您老人家交代后事呢吧…哈哈哈。”
　　乐完，她还是恭恭敬敬认认真真问了一句：“谁啊？”
　　他说：“周云然。”
　　周云然和许清欢座位离得远，两人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许清欢只知道她算是自己一个朋友的朋友。
　　“嗯。”她点点头答应了。
　　那天晚上是连着三节的数学晚自习。
　　数学老师急着判卷子，嘱咐班长放了个电影就急匆匆回办公室了。
　　听到要放电影，班里一片欢呼，很多后排同学都搬凳子挪到了前边，还有些直接爬到了桌子上，一时间班里很是热闹。
　　最后还是班长一嗓子把噪音压了下来。
　　许清欢很喜欢这种全班同学坐在一起看电影的感觉，这种幸福感是去电影院无法比拟的。
　　那时候他们组坐在前排，屏幕看的清楚，好巧不巧，周云然刚好搬着凳子坐她旁边。
　　她们不太熟，只腼腆的与对方打了个招呼，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都是通过许清欢同桌介绍认识了的。
　　班长还在前面鼓捣视频软件，两人沉默的有些尴尬。周云然终于忍不住没话找话的和许清欢聊天，“诶，许清欢，你也全文啊？”
　　“嗯。”许清欢应。
　　“咱们学校选全文的可少了，估计都组不成几个班。”
　　“是啊，”许清欢顺着她的话说，她有些感慨，“好多人物理考的没我多还坚持全理呢。”
　　“毕竟大学好找专业嘛…”周云然打趣，“不过物理三十分不到也上不了什么大学就是了。”
　　许清欢噗嗤一声笑了：“你说话小声点，小心得罪人。”
　　“我是不理解他们。”周云然说。
　　许清欢无奈的摇摇头。
　　电影开始，有人很响的“嘘”了一声，所有人终于都默契的陷入沉静。
　　班长放的是最近的新电影，沈腾演的喜剧，许清欢放中秋假的时候刚和表弟一起去看过，再来一遍不免有些无聊，笑点也高了不少。
　　那天晚上，周云然想：许清欢还真文静，看喜剧电影都不笑。
　　后来想想，颇有些打脸。
　　混熟之后她也不止一次向许清欢提起过这件事：“我们刚认识的那个晚上，我还以为你是内向型的。”
　　“我不是吗？”许清欢问她。
　　“你觉得呢？”她一脸嫌弃，“内向这词可是我对你最大的误解了。”
　　那时坐许清欢前面的李秉文就低着头偷笑。
　　不过那也是后话了。
　　分数是第三天下午出的，班主任刚把成绩单贴到班里的公告栏上，就有一堆人迫不及待的抢着挤上去看，把班里前门围的水泄不通。
　　许清欢也是其中的一员，不过还没挤进人海，就听见后面有人叫她名字。
　　是周云然，她动作快，已经把自己和许清欢的成绩都抄上了，正在人群外向她使劲儿挥手。
　　她们俩自认识起就很聊的来，大概是因为两人性格相似，未来又有可能分到同班，周云然一直对她很好很好。
　　这让许清欢很感激，她应了一声，挤出去看自己的分数。
　　因为人群拥挤，抄成绩的便条上数字歪歪扭扭的躺着，不过倒是每一门科目的成绩，班级年级排名都被清清楚楚的记下了。
　　许清欢手心都紧张的有些出汗，双腿微微颤抖，她向来不会隐藏情绪，而纸上的年排数字是她自第一次月考以来的最好水平。
　　“你历史又是年纪前十啊！”周云然感叹，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其实她考的也不错，许清欢政史好，她政地好，只不过两人数学都一般无二的不怎么样。
　　他们年级不算精英班有一千五百来人，两人的数学成绩一个排一千二百九一个排一千三，班级排名也是一上一下的挨着。
　　周云然说，这是她们有缘。
　　许清欢很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