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你心上》青川砚

2、我能，抱抱你么？

　　只差一点。
　　姜黎忽然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眼前熟悉的环境和心底隐约的窃喜告诉她该高兴，为能够再次拥有江见徊的好，可她也同时意识到那随之而来的遗憾和无法忽视的心口处一下又一下的疼……
　　姜黎还是难过，她终究没能见到上一世的江见徊，也再没机会问他，后不后悔。
　　岭隅是个三线城市边缘的小镇，姜黎与江见徊两家父辈关系很好，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所以江见徊对姜黎的喜欢就好像是细水流长下的自然产物，姜黎一直无法理解，而这就是她曾拒绝过江见徊的理由。
　　十几岁的姜黎想等的是一份足够炙热的，轰轰烈烈的爱情。
　　但最终她还是嫁给了江见徊。
　　对于他，姜黎就好像小时候明明最喜欢同桌的铠甲勇士，可后来还是拿着江见徊攒钱买给她的奥特曼舍不得撒手。
　　似乎，也说不清。
　　“姐……姐？”
　　清脆的声音自上而下响起，姜黎愣了愣，下意识仰起头看向声源处。
　　居门楼三楼阳台，小表妹正拿着雪糕朝她拼命的喊：“姐，你和小姐夫还没腻歪够啊？”
　　“可他人都走了好一会了啊，”
　　姜黎愣愣的瞅着她，随后也清了清嗓子，朝着她喊回去：
　　“那什么，你下楼来一下。”
　　小表妹一愣，似是没明白她的意思。
　　姜黎不能说自己腿有点软，也有点找不着回去的路只好朝着她扬了扬手中装着车厘子的袋子。
　　小表妹眼神一亮，秒懂。
　　车厘子终究还是没吃上。
　　因为姜黎回到家后根本没停，直接拎着车厘子回了房间还把门反锁了。
　　小表妹站在门外良久，姜黎只隔着门告诉她：
　　“这是你小姐夫买的，下次姐再给你买。”
　　小表妹：“……”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下去？
　　——
　　卧室里，姜黎坐在床上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短短几个小时，发生了太多，
　　姜黎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抱着脑袋打了几个滚。
　　看时间现在应该是暑假放假没两天，赶上爸妈出差，舅舅家上高一的小表妹来家里找她玩……
　　时间太久，她隐约记得这个暑假发生了很多事，而印象最深的就是小表妹差点出事。
　　而江见徊……也险些入狱。
　　翌日，姜黎一脸疲惫的从房间出来时表妹夏姝琪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姜黎晚上没有睡好，满脑子的各种片段乱飞，而且她认床，结婚后硬是调整了一年才渐渐熟悉了家里的床，老家这里的太久没睡，她腰酸背疼，哪哪都不舒服。
　　她刚坐到沙发上，旁边捧着雪糕吃的小表妹忽然神神秘秘的凑过来——
　　“姐，你前天夜不归宿……是和小姐夫在一起？”
　　姜黎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表白当晚，她拒绝江见徊以后没回家，确实是在江见徊家睡的。
　　因为两家的关系，这种事倒是很平常。
　　她正想着，又听小表妹紧张又小声地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那……那你们……”
　　姜黎一脸茫然，然后就见羞红了脸，又激动的不行：
　　“那个事……真的很疼么？”
　　姜黎：“……”疼？
　　看着小表妹泛红的脸，姜黎沉默了。
　　什么都没发生，能疼什么？
　　姑且不说她拒绝了江见徊，就算是答应了，也不可能。
　　什么车啊速度能那么快？
　　而且她和江见徊第一次……似乎还是婚后她主动的？
　　越想越偏，姜黎及时刹住。
　　但显然小表妹危险的好奇心也必须制止。
　　眼瞅着就差双眼放光的少女，姜黎轻咳两声，扶着腰随意的摆摆手，一副“说多了都是泪”的表情：“听我的，别期待。不是疼，是碾压的痛。我嗓子都喊破了他也没听，而且这个事就是听着好，轻易别尝试，尤其是年纪越小做的时候就越疼，”
　　“所以七七，你听姐的，没结婚绝对不要好奇这些，这事就和被人按着打一顿没什么区别，”
　　小表妹闻言震惊了，她犹豫了会儿，没敢说话点点头。看神情却还是有点怀疑。
　　姜黎神色认真，面无表情地在腰上揉了揉：“……信我。”
　　小表妹被吓住，深以为然。
　　与此同时，门外。
　　并不隔音的房门将姐妹俩的对话泄露了彻底。
　　被迫听见两人所有对话的江见徊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笑了声……
　　将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收回，顺势靠在墙上，低着头拿出手机——
　　“出来。”
　　房间里——
　　姜黎正努力劝告，听到手机提示音随意的拿起扫了一眼，然后两步下了床趴到窗边，一边往外瞅一边回复：“哪？你在楼下？”
　　江见徊看了一眼手机弹出的消息，抬手在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你家，门外。”
　　姜黎心头猛地一跳。
　　对着小表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忙穿上拖鞋快步过去开门——
　　楼道里光影忽明忽暗，随着门被推开，江见徊掀了掀眼皮，看着少女震惊的模样，轻轻地用脚抵住半开的房门，眯着眼睛定定地看她。
　　片刻后，一字一句地挑眉轻笑，问道：“……很疼？”
　　“……嗓子都喊破了？”
　　姜黎脸色爆红，抬手就想关门，奈何被男人先一步用脚抵住，正低头不知所措就听见头上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来，张嘴，给我瞧瞧，哪破了？”
　　姜黎：“……”
　　江见徊盯着她看了会儿，少女还保持着开门时的姿势，脸色涨红，一副要狡辩又不敢的怂样，看着又要哭。
　　“……”
　　唉。
　　他移开脚，先一步转过身，边朝楼下走边开口：“跟上。”
　　姜黎这才松了口气，生怕在江见徊在小表妹面前拆穿了她，好在只是叫她出去……
　　她默默捂住了胸口，不慌。
　　身后传来小表妹的声音：
　　“……姐，谁啊？”
　　“你小姐夫。”姜黎依旧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头也没回。
　　小表妹愣了下，有点尴尬：“……那，那听到了？”
　　她有些担心的看向姜黎，却见自家表姐转头对着她深吸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没事，这男人就是黏人的紧，我去敷衍敷衍他。”
　　江见徊没有等很久，依据他对姜黎的了解本以为这丫头怎么也要磨蹭一会儿，然而不过几分钟，就听见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过去，只见姜黎对着他讨好的笑，没有他意料中的死不认账，反倒是主动走近他，然后便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两只手还背在身后，也不知是跟谁学的，一副乖乖听训的样子。
　　然而江见徊知道，这是她一贯的态度，每次认错飞快，下次照做不误。
　　那些为数不多的装乖技巧都尽数用在他身上了，摆明就是吃准了他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
　　还真是……不爽。
　　姜黎自然能感觉到头上格外灼热的凝视，她本就心虚的不行，悄悄抬眼又刚好撞进少年不经意扫过来的视线，心头一紧，连忙扯住他的袖子，声音娇的不行：“见徊……”
　　“你知道的，我这都是为了吓唬我妹……”
　　她小声说着，余光瞄着他的侧脸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其实她的确夸张了点，但也不算冤了他吧……
　　这人的技术确实不怎么样，她从前都不爱和他做的。
　　平日里对她各种好，可一到了床上才不是那样……
　　咳咳，扯远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恰好和男人望过来的视线对上，心头一跳，
　　“姜黎啊……”
　　男人的声音低沉，姜黎尴尬的笑了下。
　　好在江见徊看了她半晌，而后慢慢收回视线，这丫头的胡言乱语他听了太多，倒是没放在心上。
　　男人背靠着墙，单腿微曲，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墙，开口问她：“不是要解释？说吧。”
　　姜黎讨好的又凑近了些，压着声音神神秘秘道：“见徊，其实我也就是好奇，所以才在网上找了找资源……”
　　似是想到什么怕他误会，又赶紧补上一句：“就是查了查，其实我也不太感兴趣的……”
　　江见徊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他皱着眉，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解释的是刚刚楼上被他撞见的事。
　　“……”
　　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见徊轻轻地扯了下嘴角，抬眸看着身旁的少女。
　　“姜黎。”
　　他突然叫她，嗓音低沉。
　　姜黎仰着脑袋，觉得耳朵隐约有些痒。
　　“昨天为什么哭？”他问。
　　姜黎一愣，随即哑口无言。
　　江见徊视线落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石子，对于她的沉默也只是耐心的等着。
　　她素来不怎么哭的。
　　虽然姜黎有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但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长大的姑娘，没那么脆弱。
　　姜黎娇气是真，却不爱哭。
　　关于她为什么哭这个问题，姜黎一时间不好回答。
　　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姜黎想告诉江见徊别喜欢她了。
　　十九岁的姜黎作天作地，可现在这个二十五岁的姜黎没办法对着少年的一片真心，和他重新来过。
　　因为这并不公平。
　　她也想这一次好好对他，可她又不自觉地难过，因为她可以重新拥有江见徊的好，却没办法对死去的江见徊完全释然。
　　姜黎无法否认，楚染的话还是影响了她。
　　清醒的太晚，造成的遗憾太多。
　　“我……”
　　江见徊闻声侧了侧头，“见徊……”
　　看见少女脸色泛着白，指尖轻轻地的勾住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仰着脸，问他：
　　“我能抱抱你么……”
　　回来这么久，她都没好好抱过他。
　　她的要求简单直白，只需向前走一步就能做到的事情，江见徊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他站直了身子，眼也不眨地看着姜黎的眼睛，皱眉：“到底怎么了？”
　　“有人欺负你？”
　　“还是受了委屈？”
　　问话的同时，江见徊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回想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一切都太正常，江见徊凝神低着头，看着垂眸不语的少女，叹了口气： “姜黎，别这样。”
　　“你要做什么，你总得告诉我我才能帮你，明白么？”
　　总之，别哭了。
　　他的话很清楚，姜黎眼睫微颤，艰难的扯个笑，压下翻涌的情绪低着头开口：“是，其实我，就是想找你帮个忙……”
　　听到这句话，江见徊松了口气，耐心的嗯了一声：“你说。”
　　姜黎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他专注认真的眉眼，想了想开口：
　　“其实没什么，”
　　“……就是我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想问问你最近有什么好玩的，方便的话带上我一起……”
　　江见徊看着她，听了这话有些意外，挑眉问：“你确定？”
　　她什么时候开始好奇参与他的圈子了？
　　姜黎点点头，一副生怕他不信的样子：“对啊，我朋友都没时间，见徊你这么厉害，一定认识了很多新朋友的，反正也是假期，大家一起认识下也好……“
　　这话江见徊摆明了不信的，但没说什么。
　　这两天确实被那几个家伙催的不行，机会倒是现成的。
　　反正人就他在身边，他总能搞清楚。
　　姜黎还真不是随意瞎扯的理由，她想见人是深思熟虑了很久的。
　　周西则，江见徊大学最好的朋友之一。
　　而楚染和周西则……
　　她想搞清楚，这两个人前一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结局。
　　自己这边一团乱麻，她决定就先从周西则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