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院求生记》一块奶糕

9、宝石疫病

　　几人重新进入办公室。
　　事实证明，想象和现实终究是有差距的，比如四人组骤然听说“会议资料”时，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的是一沓完整理好的红头文件。
　　然而萧弥打开文件，出现的是最常见的那种word页面，毫无格式可言的文字一段段地码放着，毫无规范二字可言。
　　“知足吧，好不容易识别核对完，我还稍微排了个序的，很不错了……老师一开始给的可是些手写表格，资料残缺零碎不说，字还糊！”萧弥一摊手，满脸都写着疯忙过一早上的沧桑，“他要的又急，我只能识别出来核对一下排了顺序就先发给他了。”
　　同为日常给各自导师打工的研究生，四人组当即从幻灭到秒懂，又从秒懂，完全不受控地自动演变出同病相怜的悲伤：这种事听起来，惨得好真实啊。
　　虽然和预期落差巨大，但资料还是要看的。毕竟这事来得蹊跷又突然，指望院办突然效率拔群、搞清情况之余还能编辑发布个官方通告……那还不如指望自己拼凑碎片找答案来得快呢，要啥自行车啊。
　　当然，一份残缺不全主题不明的资料，即便是对已有相关了解的四人组而言，依然是个不小的挑战。
　　用了差不多半小时重新排序和看原图核对错漏，几人才终于差不多理清楚，这堆资料拼凑一下，差不多能看出两份科研项目的大体框架，此外，还混杂了许多相关事件记录档案的零散部分。
　　两份研究的主题，也就是这堆资料里重复最多的关键字，一是“新型实验室钻石制取方法及其运用研究”，二是“高效实验室宝石培育研究”。
　　看起来，都和801的研究主题有着谜一般的相似……如果取其重合部分，那必然是“增殖”，嗯，相当容易让人联想都异化者身上那些不要钱疯长的宝石。
　　但更让人在意的反而是除此之外的零散事件记录档案。相比还能看出一个框架的项目资料，那部分内容占比真的不算多，并且，字的潦草程度远高于前者。
　　因为就是在那里，首次提到了“宝石病”。
　　第一个事件档案里提到的年份是05年，很久远，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但第二个档案袋里写的，竟然是19年，距今不过三年！
　　19年是个什么年份？
　　随便在这个城市的大街上拦住任何人问，你都能得到一个答案：新冠疫情开始的那年。可是，对于珠宝学院的同学和老师们而言，19年同样也是院里炸毁老工坊、开始新建教学大楼的年份。当时恰逢这个城市疫情严峻，实行封城管理，待到学校正式复课时，那楼的框架也赶工完毕了，同学们正好能在新的大楼里上课，即便当时还只有水泥墙。
　　这也就有了言衷和陈念绮记忆里的“老工坊已经炸毁，大楼却还没完全建好，只能靠货梯上下”的日子。
　　但有了疫情、封城那些大事作主要关注点，似乎所有人都没有太过在意一个奇怪的细节：明明新的大楼都还没完全建好，为什么院里急匆匆地就把老工坊炸毁？不，如果再深想一点，炸毁老工坊和新建大楼的先后顺序，真的就是大家下意识以为的先建大楼再炸老工坊吗？
　　这不符合常理。
　　可是如果加上这个事件记录里的“宝石疫情”，加上有人在老工坊实验室搞出了院里曾有过应对经验的“重大实验事故”，加上一个让院里在果断放弃老楼的同时、还坚持在新楼里全部采用实验室级别部件的合理理由，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05年，也不会是第一次。”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刚刚讨论出的一些细思极恐的细节里时，林暮的话再一次刷新了这种恐惧感的深度：“你们看事件记录里的叙述方式，‘宝石病‘这个概念似乎是在作为一个专有名词在使用，所以，在此之前必然有最初的事件，让’宝石病‘这个概念达成广泛共识。”
　　陈念绮皱眉，似乎非常想不通的样子 ，良久，忍不住抓了抓头发，不甘心道：“呃啊可恶，资料还是不够全，这张底下明明有‘宝石病案例记录表’的抬头，为什么刚刚好断在这里啊！”
　　“唔，那要不，咱们去九楼？”萧弥说着，突然连人带椅子从办公桌前往后退。
　　“啊，这有点危险吧，我们好像没和你说过，上来的时候有一次就停在九楼，拍照看到了异化者……额，也就是宝石病感染者，嗨呀算了，改口好麻烦啦！”言衷虽然很奇怪她为什么突然退后，但还是用商量的口气道，“总之就是，比工作室这些厉害多了的那种，会喷火的那种！”
　　“比焊枪的火还厉害？”光凭描述，萧弥显然有点难以想象。
　　“哪儿是一个重量级的呀！那火柱，一喷可就是半个走廊难么长，比脸还粗！”陈念绮为了向新伙伴描述，从桌子上随便抄起笔，潦草地画了一下示意图。
　　“唔，那你们还能逃出来，也太强了吧！”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还有些半信半疑的萧弥感慨了。
　　“而且你们别忘了，那货梯不知什么毛病，楼层按钮都是乱的，咱们要去九楼就得碰运气。”江欲晓补充道。
　　“那如果、如果我们能有办法直接到九楼的话，是不是，值得为会议资料冒一次险？”
　　“……你有办法？”林暮总算听出来了。
　　“唔，可能，也许，有啊。”这么说着，萧弥终于退到了她认为合适的距离，然后，一蹲一起，大力出奇迹，直接掀起了办公桌正下方的地皮一角！
　　？？？
　　众人都被此举震撼，几秒后，大家才看清那似乎是一个有金属把手的翻盖式暗格，当即上前，合力把办公桌整个移开。
　　好家伙，这里，这里居然可以直接进入九楼楼顶通风管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