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院求生记》一块奶糕

16、中二与打脸

　　“盒子是在我怀疑之后才出现的，异化者也是，好像所有事情，都是我较真怀疑去查验，才按照正常应有的样子出现……这样的巧合，未免也太奇怪了。”
　　林暮垂着眼睑，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那颗黑蓝色半宝石下方的地面。她没有靠近，只是恹恹地把手中的盒子丢到地上，任它发出了几下哐啷哐啷的铁皮滚动声。
　　她的动作松垮又随意，偏偏那字句间的腔调，没来由地轻稳笃定：
　　“首先，不论是资料还是导师的口述，都说过异化者是没有理智、无差别攻击的吧……可十一楼的异化者不仅不会互相攻击，甚至还懂得跳窗。啊，对了，说到异化者，我记得他们的传染概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可整个十一楼除了异化者，居然连一具普通人的尸体都没有，走廊也是干净得离奇……怎么想都奇怪呢。”
　　“其次，我看遍了十一楼右上角所有房间的窗户，没有碎窗户，也没有拿个安全防火装置的水管是垂在窗外的。”
　　“最后，我导师给我东西的时候，从来都不会一声不吭地放在公共区。”
　　“因为这些，都只是你打造的幻觉啊。”
　　“你就是这样一步步引诱我们同学的吧？”说到这里，林暮居然微微勾起了唇角，偏偏眼睛里半点笑意都没有，“不过你好像还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深蓝的光依然在浮动，可是那个意识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这整个时空已经被人为地摁下了暂停键，所有东西都完全静止了。
　　那颗并不算大的拉长石依然漂浮在半空，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暮却在这一秒，突然动了。
　　“我想和同学们一起正常上课。”
　　“我想跟老师学工艺和设计。”
　　“我想在院里头做创作。”
　　“我想要原来的生活。”
　　“这些，你给不了我吧？”
　　……
　　“没关系，你想要一个载体，我就如你所愿。”林暮走了上去，抬头直视那颗宝石，伸手，“我会像我的导师一样，成为束缚你的匣子。”
　　早在导师先去十一楼那会开始，她就一直在想一切还未解开的谜题—
　　她的腿到底是怎么好的，为什么导师说“只有自己可以帮她了”，文档资料里每一次事件的末尾都会写上带印章的“污染物已封盒，成功销毁”、偏偏就只有初次事件的是写着“病原石由专人封存”……
　　然后她发现，自己今天，穿了凉鞋。
　　穿着凉鞋，在八楼第一次踏过已经具有传染性的异化者尸体，还是全身晶体碎成粉末状的异化者尸体，哪怕再小心，都有可能沾染到传染性的粉末。同样的而这结论的论证，正是此刻已经复原如初的脚。
　　可她除了当时有些精神恍惚不适之外，毫无反应。
　　所以她是绝缘体，是和导师一样的封印盒，是可以稳定存储精神类病原石的“容器”。
　　蓝光大盛。
　　在这个小小的器材工具存放室，那种流转的浮光突然加快了变幻的速度，像是什么人在挣扎不甘一样，但它最终还是被林暮的手遮住。
　　抓住了。
　　幻境破灭，只觉自己精神涣散的林暮从幻觉中醒来。
　　恍惚地看着旁边一脸迷惑的导师。
　　于乔是真的很不解：“你最后那几句梦话说太响，我都听到了。所以，你都发现是假的了，干啥还主动去碰，而不是说等幻觉没了用盒子装嘞？还有啊，我是没办法进入幻觉所以抓不到它，但也没要你冒险的意思哈。”
　　“……您真有盒子？”
　　于乔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神色举起手上拿了老半天的东西：“你以为之前两次成功销毁都是怎么处理的？”
　　“那您说的‘只有我可以帮您’？”
　　“比起普通人，难道不是确认了被感染也不会失去理智的人更合适去做封存的工作？而且她们又不是我研究生，我怎么可能让她们帮我做事？”
　　是我错怪你了老师，林暮觉得自己这一秒简直是高浓度社死，自己中二病发作自认为主角还被导师发现，救命，下辈子换个星球生活吧。
　　总之就，已经搞砸了咋办吧？
　　“算了算了，没事就好。”导师赶人似的拍了拍林暮，又示意她看向旁边还昏迷着的几个同学，“剩下的交给我和学校专项组处理，现在楼还不能解封，你要是还能动就先带她们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老师？”林暮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导师轻松自如的态度，不自觉多问了一嘴，“那，那我这病原石？”
　　“你现在的神智很正常啊，也没有获得任何能力对吧？”在林暮呆滞的点头中，于乔满意地一拍她肩膀，“那就是完全没问题，还得到了比常人稍微高一点的自愈力。”
　　“对你来说，反正过两年年就离校了，几乎也不可能再接触到病原石吧。顶多就是同样的精神类感染者无法相互干涉，我没办法修正你的记忆……算了，你要是真的担心，现在就下去吃吃睡睡，一会我试试看帮你剥离？”
　　此情此景，神志不清的林暮基本已经说不出话来。
　　不晓得如何拒绝的她决定直接原地晕倒，被动减少工作量。
　　在完全睡过去之前，她听到熟悉的自己导师碎碎念的声音：“不过你也别抱太大期望哈，精神类是最特殊的，基本都不能互相干涉。哎，你咋也倒了嘞，这一地的人难道要我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