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院求生记》一块奶糕

12、你导师还是你导师

　　10楼，走廊中央，林暮与二度倒地的异化者同班同学，及突然杀出来救她狗命的导师于乔老师，面面相觑。
　　这个神奇画面甚至历史性地构成了极具古典美感的三角构图。
　　五分钟后，异化者被彻底解决，至于过程，林暮表示不想回忆，太有损她导师在她心目中温柔可亲的形象。
　　又五分钟后，两人回到办公室。
　　“你们这都是哪儿捣鼓来的资料啊，又乱哪又不全，这就很不好搞。”导师嫌弃地翻看完林暮展示的文档，忍不住槽出一口本地版普通话。
　　“那，依您所见嘞？”或许是塑料普通话独有的传染力，林暮在接茬的时候，不自觉被带偏了语气词。
　　“你就甭搞这个咯，我从头跟你嗦哈。”导师关掉那个文档，甚至干脆关掉了电脑，清了清嗓，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起标准普通话来。
　　语调严肃到林暮都有点不认识。
　　林暮从不知道，自己导师认真起来，居然还有去广播站念播音腔的潜质。
　　“‘宝石病’最初出现于97年，因目前已有的事件都是源于某一特定污染物宝石而得名，又因其具有传染性，一块病原石可致数名病例，引起一定规模的感染事件。”
　　“感染者一般会失去理智，成为无差别攻击的怪物，感染的过程还能够使原伤口快速愈合，但这种自愈只出现在最初感染时期。完成感染后，在病毒的控制下，他们会以击倒、种入特殊碎晶碎片的方式传染更多人，这种传播行为的成功率约为百分之六十。
　　“根据受染程度，感染者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相关能力，这种能力的强弱也可作为感染程度的评判。一般来说，还未长出特殊碎晶、不具有传染力的感染者就还有晶体脱落、回归正常生活的可能。”
　　“目前，针对已具传染性的感染者还未发现任何有效痊愈方法，加上案例稀缺，也难以溯源病原石上的污染最初来自哪里。面对已经失去理智的感染者，截至目前的所有相关事件都采取消灭以控制事态的做法。”
　　噼里啪啦条理清晰地说完这一堆，也不管林暮消化完没有，于乔就收了声。下一秒，似乎是说得有些累了，这位老师优雅熟稔地一抬手，结果发现桌上没水杯。
　　这才想起，这不是她的办公室，现在也不是组会。
　　于是她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双手交叉环抱着半倚靠在办公桌旁，摆出一脸“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的样子，假装刚才无事发生。
　　林暮很想问：老师，您是不是对我的理解力太过信任了？
　　但她最终问出来的是：“老师，所以您经历了初次‘宝石疫病’事件，也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对吗？”
　　可见知学生莫若导师，以林暮的理解力，硬要快进播放，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这个读题的能力还是可以哈。”松懈下来的导师又变回了平日里林暮最熟悉的样子，甚至连夸她的话都还是最常说的那几句，“就说你逻辑好嘛，之前好几次勒个绘画比赛，要求也就只有你认真看了。”
　　但林暮同时也清楚，就此时此刻，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您是幸存者，又出现在这里，还帮我击倒了呃，感染者……所以，除了初次爆发外，后续一切有关于‘宝石疫情’的事件，一直都是您负责对吗？”她没敢问下去，却又清楚地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导师很可能在初次事件中获得了特别的能力。
　　这事吧，不能也不敢深想。
　　“不止。”于乔叹了一声，站直了面向林暮道，“你先不慌。是这样，因为最初事件涉及的面不大，感染者的情况也很特殊，所以情况和现在这次不大一样。”
　　林暮退了一步，决定先确认其他猜想：“那按老师您说的，最初的感染者是否都有特殊能力呢？就，我目前已经看到了会喷火的和喷冰的两种了。”
　　“也不一定都是这个方向，只是这次这样。以前还出现过单纯身体基础素质增加的嘞，不过那次是污染源宝石特别坚硬，也不好搞。”
　　“那您呢？”林暮不出意外地发现导师愣了一下，心头的不详预感骤然加剧，只能神色复杂地继续道，“我是说，那您打算怎么办？您这儿应该有解决感染事件的办法吧。“
　　“封存病原石，处理具有传染性的感染者，然后解封大楼，交给后续工作组处理就行了。”于乔轻描淡写地说着十分困难的事情，然后很自然地接道，“既然你人都在这了，可能一会要来帮我个忙。”
　　知师莫若徒，虽然方向不对头，但刚刚的不详预感果然……
　　“还有，我就是初次事件里的精神类感染者，没失去理智，独一例的。否则怎么可能被他们安排来专门搞这？”导师松开双手站直了，往林暮的方向走了一步，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你眉头紧锁的，也不知道想啥，搞得自己苦大仇深的，别搁那瞎琢磨了。”
　　这下方向对头了。
　　不详的预感，应验了个彻彻底底。
　　出于短时间过量信息的录入，林暮只觉得自己脑子仿佛运转太快，都要烧坏了。
　　她头一次这么恨自己宛若系统托管般自动推理的大脑。
　　“这个事呢，是可能有点难。但也不是勉强你一定要来，毕竟还蛮危险。”于老师说这些的语调稀松平常，与平时随机抽取幸运同学打工简直别无二致，“不过，怎么说，眼下也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不是我不想帮忙，可我的腿……”林暮试图推拒。
　　“你先试着走两步再说话。”
　　林暮闭嘴，不知道导师到底是什么时候用的什么手段，但确实不痛了。好吧，或许这事儿实际上和导师没什么关系？她又回想了一遍刚刚于乔的话，试图换个思路猜测。
　　走廊上适时传来细碎的声响。
　　林暮看了看于乔，又退半步，最终却还是开了口：“老师，如果我帮忙的话，要做什么？”
　　“现在十一楼还没整好，估摸着我一会还要先上去处理一下，你到时候就负责把病原石封进箱子里，箱子还在十一楼，我一会拿给你哈。”
　　门外，走廊上突然又是熟悉的“砰”一声。
　　“看来是没时间闲聊了，边走边说吧。”于乔自动进入了林暮答应帮忙的支线剧情，松了松筋骨就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默认林暮会跟上来。
　　不愧是诡计多端的研究生导师，抓人干活有一套的。
　　而林暮，不愧是具有较强自我管理意识的同学，也的的确确跟了上去。
　　跟着她疾走路过走廊。
　　跟着她顺道打倒第二个下来的异化者。
　　跟着她走进了货梯，刷卡按楼层……等会儿？
　　这货梯，是有梯卡的？
　　那么，这大楼也是老师封的？
　　“卡给你，过个半个小时左右上来哈。”林暮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导师快速地推出了货梯，“十一楼现在还很危险，没卡也去不了。我现在上去处理一下，就不会再有下来的了。”
　　“哦还有，你那几个同学，到时候看她们意愿吧。”
　　货梯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