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魂吟》婳瓷吟

91、扶零赤茧岑谙

　　无心之举，却令我们生死之隔，天涯之远，如若命运可预知，如若时间可倒流，我希望，我们还是我们
　　---------岑谙
　　长鹜几人逃出来之后，一路遭到追击，他们一路躲躲藏藏，来到了偏僻无人之处，走进了一个村庄，这里却没有一点儿人烟气，一片荒寂，四处去看，哪里都是空荡荡一片，几人仔细看了一下，猜想这村庄当时应该遭到了侵袭，住在这里的人都逃难去了，地上满是家用之物，走的时候应没有来得及带走。
　　这里距离赤灵院不太远，沿着一条路向上行，很快就能看到高处矗立的赤灵院，只是这村庄离赤灵院这么近，这里的人还是没能安稳度日。
　　这里没有任何能果腹之物，连水也没有，待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几人在这里休息了几个时辰，便又起身，前往他处，一路上，钟离歌都不说话，整个人都心不在焉，其他四人与她不熟，也不知该如何。
　　到了晚上，几人终于走到了另一个村庄，这里倒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其他四人等在一处，墨夷昪前去向村民讨了点水，顺便打听了一些其他的，这里的人热情好客，不仅没有拒绝，而且还将他们几人请进去，好吃好喝的招待，还跟他们说了很多。
　　这里距离那个破败的村庄只有半日路程，这里之所以安宁恬静，是因为他们住在山脚下，而山上，正是这里百姓口中所提到的天栖山。
　　除了赤灵院之外，很多人都会选择前往天栖山修行，多年来，天栖山多收留在外孤苦无依之人，哪一方有难，天栖山都不会视而不见，护佑一方安宁，如今，天栖山的声望日渐高涨，盖过了赤灵院。
　　为了不连累这些人，几人半夜便离开了村庄，前往天栖山方向，而他们前脚刚走，赤灵院的弟子便找了过来，没有找到几人，很快便去往了他处。
　　“听说赤灵院内有弟子劫狱而逃，现在赤灵院下令，追捕几人呢”
　　“这个赤灵院，真是越发的荒唐，恶灵肆行，不想着对付恶灵，居然对付门中弟子，我看啊，用不了多长时间，这赤灵院的气数，便也到头了”
　　......
　　深夜被吵醒的人开门，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失所望，只希望有朝一日，像天栖山这样的正派能多一些，保护那些可怜的无法自保之人。
　　几人到了天栖山，守门弟子拦住，当即认出了几人，与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守门弟子很快前去禀报。
　　几人大致看看，这天栖山与赤灵院比起来，当真是寒酸至极，连山门都只是普通木材所制，门上栖息着飞鸟，大门中央，挂着‘天栖山’几个字，门外，有十余名弟子看守，那些守门弟子的两边，枯枝高散，枝上还有未化的白雪，树的旁边，窝着几只白狐，可爱极了，看见几人，并未惊醒，只是慵懒的休息着。
　　很快，便有弟子前来，将几人带了进去，进去之后，很多弟子都在专心练习，看见几人，也未分心，专心致志，不受一点儿影响，有弟子将他们带到一处，礼貌告知：“几位稍等，掌门有事，处理完后会亲自来见几位”
　　几人俯首回道：“多谢”
　　那弟子走后，几人擦了擦眼前位置，才坐下来，放松了些。
　　墨夷昪四处走走看看，房间里摆着一些日用之物，看起来陈旧很多，应该很久没有人生活在此，墨夷昪走着走着，来到一个书架前，上面摆着很多书本，还有画卷，他抬手想拿一本来看看，不小心触碰到其他物品，几人被吸引了注意力，墨夷昪连忙去捡，那画卷却被展开，他好奇一看，似是发现了什么惊天之谜一样，叫几人过去看。
　　夙沙旻恱拉过另一头，画卷在几人面前展开，画中画着几位女子，相视而笑，看起来亲密区间，钟离歌当即叫了出来：“扶零？这画中左边女子，是扶零吗”
　　钟离歌指着画中人问，长鹜又指着右边那女子说道：“这是恶灵，前些时日恶灵来袭，这女子亦在其中”
　　至于中间这位，几人都不识，他们正讨论时，掌门已经来到门外，听到声响，他们赶紧放下画，转身看向了门口，只是在看到掌门面容的那一刻，几人表情掩饰不住的疑惑和惊讶，这画中中间站着的女子，就是天栖山掌门岑谙，她们三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呢，为什么一个是掌门，一个入了赤灵院，而另一个，却成了恶灵，为祸世间呢。
　　岑谙稍微打量了几位，随即温和言道：“赤灵院弟子大闹劫狱，落荒而逃，赤灵院不惜代价，追捕几人，今日见到，几位当真少年如风”
　　几人齐齐俯身：“见过掌门”
　　几人起身，岑谙便问了几人来此的目的。
　　现如今，他们如丧家之犬，走到哪里，便被追到哪里，一刻也不能休息，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先来此处稍作安顿，再行打算，只是岑谙早已猜到几人意图，告诉几人：“我只能留你们到明日一早，赤灵院追来，我能拖一时，明日一早，几位便离开吧”
　　如此这般，几人已经感激不尽，当即言谢。
　　岑谙无意间瞧到了那画，瞬间被勾起了很多回忆，眼神中的一抹忧伤，让人看着，都觉得她痛到窒息。
　　注意到她的眼神，墨夷昪不好意思的拿起，表示歉意，岑谙将画拿到手中，苦笑说道：“无碍”
　　她轻轻抚摸着画，泪水打湿了画中人身容。
　　他们几人提到了扶零，岑谙触景伤情，低声一句：“我们之间的结局，最终成了你的结局”
　　几人听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想要问时，她却已经擦干了泪，转身离开。
　　他们被留下与弟子共进晚餐，吃饭的时候，墨夷昪向其他弟子了解到关于她们三人之间的一些事。
　　当年，岑谙，扶零，赤茧三人一同进入天栖山，她们三人相识以来，形影不离，无论是修炼还是执行任务，只要三人一起，从未有过失误。
　　就这样，她们三人度过百年之久，直至有一日，赤茧听到了两人谈话，无法接受，之后又不小心说漏嘴，导致扶零最终离开。
　　与岑谙相处以来，扶零对岑谙，渐渐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她深知自己的荒唐，却无法控制，将心中想法道出，一向固执守旧的岑谙知道后，不能接受，她也很喜欢扶零，想要与她一直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可是，怎么能像扶零说的那样呢，这真的太荒唐了。
　　岑谙弃扶零而去，扶零追出来时，只见到了赤茧诧异的目光，她抹掉眼泪，轻声一句：“对不起”
　　随后便也转身离开。
　　赤茧手中的东西，重重摔下，成了一地碎片，她目光呆愣，失魂落魄的离开。
　　不久之后，这件事便在院中传开，弟子们议论纷纷，只觉得新奇，并未辱骂，然而当时的掌门为护门风，让岑谙去了后山，无令不得出，这一去，便是五十年，岑谙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她们二人，自那日扶零说了那些话，她便一直避着扶零，没有同她再见过，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一面，竟是她们此生的最后一面。
　　岑谙离开后，扶零偷偷去后山看过她几次，赤茧默默地跟着她，却不敢见她。
　　她心中愧疚，若不是她说漏嘴，这件事就不会传出去，她们三人之间，也不会变成这样，她是罪人，害了她们三人。
　　赤茧心中挣扎，终于鼓足勇气，要去向扶零道歉，可是她回去之后，却见扶零已经收拾好了包袱，赤茧追问，扶零说她无言面对师父，面对众人，她要离开天栖山，去一个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地方。
　　赤茧彻底慌忙，拉着扶零不让走，忙忙道歉：“对不起扶零，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你是不是怪我，我可以去找师父和岑谙说清楚的”
　　扶零推开她，强忍着眼泪，她抹掉赤茧脸上的泪，故作轻松：“不用啦，也许这里不适合我，天大地大，总归要出去看看的，以后，你和岑谙要好好的，我会想念你们的”
　　扶零说完，手从她眼前挥过，赤茧随即晕了过去，等她再醒，已是三日后，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人，却是岑谙。
　　“扶零走了”
　　这是赤茧听到的第一句话。
　　赤茧缓缓起身，看着岑谙心灰意冷，面容憔悴的模样，不敢看她：“你是不是在怪我”
　　岑谙没有说话，只是留下一句：“以后，我会守在后山，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日后行事，不要莽撞，没有人护着你，莫让自己受了委屈”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赤茧追悔莫及，放声痛哭。
　　此后十年，她一直跟随在师父身后，除祟平乱，她踏遍山河，行走尘世，留恋的却始终是与她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没有她们的日子，万物晦暗无光，她送走了扶零，送走了岑谙，最终，也将自己送走，那座承载着她们一切的天栖山，最后只留下了岑谙一人。
　　几人听着这些，再想到今日见到的岑谙，深感忧伤，本是知心相惜之友，最终却离散各方，当他们在得知扶零牺牲的那时，心中该有多痛啊！
　　这件事在天栖山中，人人略有耳闻，只当是佳话一段，言后即了。
　　第二日，岑谙给他们备了一些吃食，便让他们从暗道离开。
　　岑谙看着他们几人的身影，欣慰一笑：“扶零，你用生命守护的那群人，终究是值得，师父教给我们的道理，你都做到了”
　　羽空灵州
　　弥湘看着梦魇中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唏嘘。
　　赤茧最终离开了天栖山，没想到中了恶灵的计，被炼化成了恶灵，而扶零离开之后，游历各方，结识了赤灵院中人，最终成了赤灵院弟子，还机缘巧合下救了流落在外的弥湘，将她引入赤灵院。
　　原来
　　发生的一切
　　都有迹可循
　　弥湘离开之后，赤茧从梦中惊醒，她喘着气，满头大汗，浑身无力，精神恍惚，又看到当年的一切，心中还是会跟着痛。
　　她从枕头下拿出一块手帕，上面绣着她们三人，这手帕是岑谙所缝，她们三人一人一块儿，每次想到这些，赤茧都不能安稳入睡，只有枕着这手帕，才能让她舒服放松一些。
　　赤茧对着手帕，自言自语：“扶零，你用命守护的地方，很快便要消失了，你放心，很快啊，我们就能相见了，到时候，我亲自去给你赔罪，对了，来的时候，我叫上岑谙一起，见到她，你会很开心吧”
　　说完后，赤茧将手帕拥入怀中，倒下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