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魂吟》婳瓷吟

78、洛舟身魂俱散

　　心动后的每分每秒，都是我撕裂呐喊的心声，在你看不到的角角落落，总有人为你痴心疯狂，为你清醒沉沦
　　---------洛舟
　　洛燃跑到门口时，止住身影，整理了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不想让兄长觉得他还和从前那般急躁，他鼓足勇气踏进屋门，转头看去，洛燃半倚在床，地上放着水盆，里面全是血水，他全身的血液像是快要流尽。
　　洛舟紧捏着帕子，吐血不止，看到洛燃后，就让殿中忙碌的人全部退出，他收起帕子，让洛燃坐在自己身旁，洛燃擦干眼泪，笑着唤道：“兄长”
　　洛舟像一个慈父般看着洛燃，他从小看着洛燃长大，长时间待在神镜，也没有多少时间陪陪自己的这个弟弟，好在他懂事上进，从不会让人失望。
　　洛舟咳嗽两声，洛燃担心，想要帮忙，却不知该做什么，洛舟偏过头，极力压住咳声，抬手示意，让洛燃莫要担心，他从枕边拿出一个木盒，交给洛燃。
　　洛燃打开一看，是一些非常值钱的东西，还有一些房契，各城皆有，最底下放着一份名单，里面详细记载了很多东西，洛舟告诉洛燃：“以后你若是不想待在赤灵院了，便去这些地方，我已经为你计划好一切，这些地方，看守的管家、侍女、守卫都是我亲自挑选的，还有一些落难之人，不过都很老实，可以放心任用，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可以去找名单上的这些人，只有你开口，无论是什么条件，他们都会答应你，若是遇到心爱的女子，千万不要亏待了人家”
　　洛燃眼中充斥着热意，红着双眸看向洛舟，又笑又哭的：“兄长从小带着我，又当爹又当娘的，没想到还为我准备了这么多”
　　洛舟抬起手，搭在洛燃的肩上，叹声言道：“爹娘走得早，你从小受了很多苦，这么多年来，将你一人留在赤灵院，像孤儿般，兄长知道，你养成这样的性子，定是吃了很多苦，以后，你要好好爱自己，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洛舟不想他看到自己狼狈至极的样子，最后嘱咐了几句，就让他离开，纵使万般不舍，可洛燃不想违背兄长，他抱着盒子，走出两步后，转过身来，双膝弯曲，跪下身去，向洛舟磕头：“我虽无父无母，但是有兄长，便觉得拥有一切，兄长，您永远在我心中”
　　说完后，洛燃拿着盒子转身离开，不敢有一瞬犹豫，因为他只要停顿一步，就不舍得再走了。
　　洛舟平静如水，目送着他的背影而去。
　　洛燃出去后，看到了弥湘，她等在门外，头上斑白，雪花片片落身，她却像感觉不到冷，看到洛燃时，原本无神的双眸变得紧张，双手捏紧，担心走近，洛燃什么也没说，只是让开了路，弥湘深深呼吸，走进了屋中。
　　洛舟等到现在，一直在等她，弥湘进去后，他就要起身，弥湘赶忙过去将他扶住，洛舟故作轻松，认真的问：“你之前说要带我去看迷榖树，我们现在去吧”
　　再不去
　　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了！
　　弥湘张了张口，本来要拒绝，但是看着他期盼的眼神，又不忍心，她轻声应道，又动手为他渡了些灵力，洛舟没有阻止，弯身穿鞋，这时，门外有人喊道：“东西拿来了”
　　弥湘出门去，息菱端着东西，递给了弥湘，弥湘接过，告诉息菱，让所有人都回去，不必再来，息菱点头应声，缓缓离去，带着众人离开。
　　弥湘关上门，将东西放下，随后拿起，洛舟看去，弥湘手中拿着的，是一件红色厚袍，看起来喜庆又惹眼，弥湘走过去，为他披上，将长发撩开，上下打量，忍不住夸赞：“果然很适合你，我看到这衣服的第一眼，便想象它穿在你身上的样，果然好看”
　　“衣服好看，还是人好看”
　　洛舟盯着她，毫不避讳的问。
　　弥湘走开，将另一件红袍穿在身上，面向他回答：“衣服好看，但不及眼前人”
　　洛舟眉笑眼开，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替她整理了乱发，系好衣带，带着她走到镜子前，绕到她身后，从身上拿出一支发簪，替她束发，不知心中怎想，却只一句：“这样你舒服些”
　　弥湘偷笑，看透了他的心思，转过身拉住他，一只手摸着发簪，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故意问道：“好看吗”
　　他点点头，只觉得她又俏皮起来，得到满意回答，弥湘踮起脚尖，唇贴近他的耳边，小声一句：“我很喜欢”
　　说完后，她退后一步，拉着他的手，离开赤灵院，来到了重山。
　　洛舟再睁眼时，已是身处他地，太阳快要落山，两人身影被无限拉长。
　　重山之上，就是神境，弥湘在重山之上设下结界，培育了迷榖树，时间一长，迷榖树生，生长成林，弥湘离开多年，结界之下，一如往日盛景，结界之外，他人即使至此，也不会发现这一处迷榖树林。
　　相依相伴双人影，穿梭在林间，寒酥垂，落花下，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说尽人世，四处去看，望不到尽头的迷榖树林，让人恍惚，仿佛并非灵州之内，弥湘身影旋转，身姿轻佻，在洛舟面前翩翩舞起，雪花交错而落的瞬间，洛舟将她最美的样子记在了心中，纵使天地崩塌，乾坤重现，他也不舍将此一幕遗忘。
　　自始至终，洛舟的眼神都追随着弥湘身影，一舞尽后，弥湘带着洛舟飞到长得最高的树上，依偎在他肩膀，看着这似如仙境的场景，洛舟心中，对这世间，又多了一丝留恋，如果时间再多一点就好了，只可惜，大限将至，无法逆天而为。
　　这个地方，弥湘只带他一人来过，多少人一生踏足四方，云游四海，希望将这世间最美的风景看尽，然而他们终其一生，都不会想象到身临此境的感觉，弥湘明白道出，这偏爱只予他一人，洛舟偷笑，哪怕只是片刻，他也只觉得此一生值得，紧接着弥湘又补了一句：“不管看到多么好的，我都觉得不及你半分好，只要有你在，就觉得有全世界在”
　　洛舟低头，心疼的看着弥湘：“你觉得我好，只是因为我们相识时间不长，你并未看到我的缺点，所以才觉得我是完美的”
　　弥湘头靠在他肩上，听他说时，她双手抬起，拉住他的手臂，摇着头反驳：“不管是好是坏，都不重要，只因是你，便觉得什么都好，好是好，不好也是好，他人再好，难入我心，多好都是无关紧要的”
　　弥湘刚恢复记忆时，时常憧憬回到神界时的场景，倘若他们在神界相见，会是怎样的场面，只是待弥湘说起，洛舟却是以沉默回应，弥湘察觉到微妙不适，坐直身体望着他，洛舟看着四方，转移话题，弥湘识趣，也不想浪费时间追究，便顺着他的话，两人聊了许久，聊了许多，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太阳隐藏起身影，星星调皮的睁开眼睛，俯视这悲凉的一幕。
　　弥湘与他分享先前在神界发生的一些事，突然间肩膀一重，耳边传来他虚弱的声音：“我……有点儿困了，想睡一会儿”
　　弥湘呼吸一滞，连眼睛也不敢眨，眼眶中泪水汇集，毫不犹豫的夺眶而出，弥湘的手抚上他的面容，哽咽回应：“睡吧，等你醒了，我们就回赤灵院”
　　“此时此刻，我很幸福，幸福的……像做梦一样”
　　“你会有个好梦的”
　　弥湘绷直身体，听着他的呼吸声，一点点变弱，她手指抬起，落在他额间。
　　此前，她从未擅自探查过他的记忆，她忽然很想知道，那些他来不及诉说的回忆里，究竟是怎样的。
　　手指落下的瞬间，一幕幕回忆在弥湘面前涌现，从洛舟见到她，跟着她，认识她的所有过程，他回忆中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早在弥湘以赤灵神州修灵者的身份醒来时，洛舟便已经认识她了，在她被四大家族赶出去的时候，也是洛舟护她性命无虞，在她回去见父母的时候，也是他出手，让父母的灵魂得到安息，在她与扶零相识的时候，他自始至终都在。
　　洛舟从未轻易插手，只是希望她受些磨难，理解众生之苦，灵州之难，好劝她进赤灵院，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弥湘竟然来自神界。
　　神境之人，应遵神境规矩，私自出境，干预下界之事，注定是个魂飞魄散，不得好死的下场，他知道后果，还是决定要这样做。
　　难道替换灵根时
　　他就已经决定接受神境的惩罚了吗。
　　原来他这么早就认识了她
　　原来一切并非巧合
　　原来他知道一切

　　弥湘收回手，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她想要抓住，最终只留下了那件红袍，压抑的情绪爆发，弥湘放声大哭，哭声传遍了整个迷榖树林。
　　终是双人赴约一人归，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如此爱她了。
　　扶零姐姐，洛舟，这就是你们要教会我的吗，守住在乎的人，守着重要的事，守住这片土地最后的希望。
　　从今以后
　　我为你们而活
　　你们希望的
　　就是我要守护的
　　……
　　羽空灵州
　　玄烬运功调息，在洛舟身形消散的那一瞬间，力量全部回到了玄烬身上，以及洛舟所有经历过的回忆，他放肆大笑，像着了魔一样，双手展开，似是君临天下的君王，笑声停止，玄烬一手举起大喊：“劈天戟”
　　受到力量召唤，天空之间，倏然间裂开一痕，一把神器破天而现，向下冲击，到了玄烬手中，戟刃划过眼前，黑色锋利的刃面之上，照现出玄烬得意阴郁的双眸，玄烬握紧戟身，难以压制内心的激动：“死了，你终于死了，弥湘，我终于……要成为你唯一爱的人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