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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神界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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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而起,无声而灭,你是太过灼眼的光,是近在咫尺的近,是可望不可及的远,我是微弱将熄的残烛,是难续难燃的形,是恍恍将熄的影
---------景枝儿
当初,迟澜被强行注入恶灵之力,引来神界众神诛杀,灵王气息,难以除尽,焜紧追不舍,誓要斩他于手下,走投无路时,迟澜只能与兽为伍,披着兽皮,隐去人形,躲在深山无人之处,白日不敢出,过了千年之久,焜诸事缠身,时间过得久了,便也顾不上他,迟澜这才敢出没神界。
他再回来时,战争已经停止,仿佛千年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须臾一梦,可是暗无天日,躲躲藏藏的千年,叫他难以忘怀,更心怀怨恨,灵王当真是卑鄙无耻,为了保护自己的好女儿,居然推他来做挡箭牌,好让他们父女过着安静无忧的日子。
即使心中愤愤不平,可迟澜却没有心力去追究,这世间之大,他孑然一人,竟不知何处是归宿。
他回到自己曾经生活的潮澜冰原,这里常年无人,连野兽也看不上踏足这种地方,起初他本来就是想图个清静,因此住在这偏远冰原,这里时时冰雪,他在这里生活的久了,就生了一丝人气,随处可见的万年枝,远远看去,像在冰原上起舞的红衣女郎,抬眼可见的红色丝带,随风飘起,迟澜一袭红衣行走林间,似隐似现如原中精灵,神秘且玄妙,穿过万年枝林,眼前就是冰川,冰川之下的蓝色海域,孕育着许多海中精灵,不时跃起又落下,激起一片海浪。
迟澜走过去,看见水中倒映的人影,有些陌生,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样子。
他出神之际,身后有声音传来,他如惊弓之鸟,迅速躲起来,胡思乱想。
难道焜这么快就追来了?
他偷偷看去,却见一长发女子提着东西,穿越在万年枝林中,缓缓向此处走来,看她打扮,应是位小神,可为何出现在此。
这时又传来一个年迈苍老的声音:“裳儿,不要再躲了,我已经看见你了”
妺裳躲在林间偷笑,每次都这么说,她紧紧盯着父亲的脚步,一点点落入自己的陷进,虚老刚踏一步,妺裳便催动咒术,虚老还未反应过来,就中了圈套,身影一点点变小,最后竟成了玩偶般大小,妺裳高兴起身,走到虚老身边,红袍一拂,两人身影离开了万年枝林。
迟澜好奇的跟上二人,到了潮澜冰原的中心所在,妺裳将虚老放在掌心,虚老骂骂咧咧个不停:“你这个臭丫头,敢算计为父,快将我恢复原样”
妺裳笑逐颜开,那笑容好像引得慌忙下坠的雪花也为之停留一瞬,她指着父亲,诉说心中不满:“父亲,您不是说了吗,只要我能将你捉住,就可以出去玩儿了,现在,我就听你的话,出去好好的玩儿一趟,你放心,这灵术对父亲来讲,不过少时而已”
妺裳说着就把虚老放下,施了法术保护起来,免得前来此处觅食的灵兽给吊了去,随后她便转身离去,又去了万年枝林的方向。
远处看着的迟澜,心中突然萌生一个恶念,倘若能夺了那女子的皮囊身份,再将他这一身灵力渡给她,那他就再也不用过那么憋屈的日子,他也可以像正常的小神那般,潜心修习,不受他人追杀。
妺裳在林间奔跑,漫天飞雪落,红颜映照间,丝带伴她而舞,身影穿梭不停。
妺裳灵力不济,整整几百年都被父亲关着,没有机会出来过,当她第一次看见这片红林的时候,她便爱上了这里,想要留在这里,更想看看种下这片红林的主人,他也许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儒雅公子,也许是一个悲悯苍生的美丽神女。
迟澜看准时机,突然出现,使得妺裳无法止步,与他相撞,两人同时倒地,惊慌无措,妺裳赶紧起身,将迟澜扶起,连忙关心:“公子无碍吧,方才没注意,这才冒犯了你,还请公子见谅啊”
迟澜起身,看了眼自己的掌心,一条疤痕,丑陋而显目,这是之前与焜打斗时,徒手接他兵器而留下的疤痕,无法消除。
妺裳顺着他的目光,虽能看出是旧伤,可什么也没说,就把他的手拉来,为他疗伤,手上传来温热,她的手细嫩如水,白皙干净,他的手落在她手,好像是亵渎,迟澜没有动,静静看着,一片翎羽落在掌心,化作尘烟,融到伤口,妺裳掌心拂过,那伤口神奇般的消失不见。
“好了”
妺裳放开,迟澜细细看了看,当真一点痕迹不留。
迟澜心中惊喜和悦,想问她此术如何修得,只是刚抬眸时,却见妺裳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他有些不安,开口询问:“这般看我作甚”
妺裳喜笑颜开,两颗洁白的虎牙非常亮眼,衬得她既可爱又迷人,她满眼期待,小心探问:“请问公子,是这片万年枝林的主人吗”
迟澜一手背在身后,准备偷袭,他点点头承认,妺裳似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上前一步,吓得迟澜收手,然而她只是言道:“公子倒是别有雅致之人,我无心来扰,只是这红林真的太美,我情不自禁,公子莫怪”
迟澜自然不在乎,未曾料,她说着时便从袖中拿出一物,交给迟澜且言道:“这个盒子中都是一些治疗伤口的药物,效果非常好,还有我好像发现,你身上好想有恶灵气息,神界最是忌讳,这药物中,有我的翎羽,可暂时帮你除去恶灵气息”
迟澜怀疑自己是否幻听,又确认了一遍:“真……真的吗”
“嗯”
他忙忙接过,赶紧致谢,妺裳摆摆手,让他不用客气,借此,她提了一个条件,迟澜立即答应。
此后数年,两人常常相见,一同修习,一同探讨,他们志趣相投,性情相合,日日相处中,迟澜明白自己心意,便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告诉了妺裳,没有任何隐瞒,妺裳从未过问过任何他不愿提起之事,一直以来,她等的便是今日,与他相处这么长时间,她多少会猜到一些,灵王之子丢失的消息,神界皆知,只是她没想到,这其中真相居然是这般。
“初相遇时,我动过伤害你的心思,对不起,但是后来的所有,我都是真心实意的,我希望你好,希望你幸福,希望你无扰无虑”
迟澜坦白时,心中万分紧张,害怕她会觉得自己是一个阴险之人,害怕她会嫌弃,从此不相往来,但是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欣然接受,哪怕要取自己的性命来撒气。
妺裳看着他焦虑不安的样子,既心疼又好笑,她手指落在迟澜头上,故作高傲:“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儿上,就原谅你了,但还是要罚,就罚你跟在我身后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就算厌烦我,嫌弃我,也不能丢下我”
迟澜悬着的心落定,难以掩饰的喜悦:“迟澜永远都不会厌弃妺裳,迟澜会守护妺裳,哪怕天地崩裂,混沌重现,我都会守在你身后”
两人确定心意,过了一个百年,又一个百年,下一个百年,他们以为会永远这么幸福的相守,只是天意难料,两族再次开战,灵王惨败,被压制一方,由神女赢桑所守,焜最终还是找到了迟澜,打伤了他,为护他性命,妺裳只能请求父亲,送他下界,此后见面不识。
长鹜的脑海中,昔日发生的一切全部涌现,昏迷中的他,身体抽搐,灵力外泄,守着他的墨夷淮立即施法压制,对门外守着的弟子大喊:“快去叫灵医和息菱神女”
墨夷族
几人至此,翌日破晓前,墨夷苌便带着人,亲自来了此处,迎接弥湘众人,几人猝不及防,没想到墨夷苌居然突袭,见到人时,夙沙旻恱俯身行礼:“苌伯伯好”
景枝儿随之恭敬问道:“墨夷家主好”
墨夷苌点头回应,向弥湘言:“神女亲临,先生亲至,应当提前告知,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弥湘心中再是清楚不过,这老狐狸,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她就是不来,墨夷苌也会想方设法的让她前来,毕竟是关乎墨夷一族的大事,他又岂会忍气吞声呢。
她客气回道:“来的时候实在太仓促,没有告知,冒昧打扰,还请墨夷家主见谅”
墨夷苌立刻接言,缓解尴尬气氛,很快便将几人安置在迎客处,几人到后,真是大开眼界,富丽堂皇的宫殿,极尽奢侈,是四族之外的人想也想不出的豪华,连弥湘都忍不住感叹,这条件,恐怕那位远在神界的神君亦不曾见过。
墨夷苌让人准备了盛宴,随后留下几位亲信,便将殿中所有侍女支开,叫弥湘一人前往赴宴。
夙沙旻恱和景枝儿二人跟着,行至殿外时被拦下,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两人心中无限猜想,却又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大事,需要这么谨慎,两人来回瞧望,全然没发现身后而至的墨夷昪和墨夷雾弦,看他们二人一起,夙沙旻恱心里怨声四起,紧接着便看向身旁的景枝儿,只是景枝儿没有半分不悦,墨夷昪笑着上前询问:“枝枝,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们……”
景枝儿有些为难,不知如何作答,他还不知道墨夷苌叫弥湘去是因何事。
夙沙旻恱赶紧解围:“赏景,这墨夷家的景,当真世上一绝,任何一角,皆如世外桃源,世所罕见”
墨夷昪心里想抽死夙沙旻恱,与人不识,冷的像个铁疙瘩,与人相熟,嘴巴恨不得和别人的粘到一处去,生怕远了些,那些话就传不到他人耳中去,他看得出景枝儿窘迫,便也不再多问。
一同而来的墨夷雾弦,见无人言语,忙忙插话,她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厚袍之下,几人并未注意到她,不知她何时从厚袍下拿出来两件礼物,一把玉梳,一块玉穗,晶莹剔透,冰清玉润,这种质量的玉,看着就是价值连城,两人猜想,应该就是出自传说中的浮玉瓶,这玉哪怕是有钱人家,也是很难买到的。
墨夷雾弦来到两人面前,非常客气:“两位姑娘,之前见面实在匆忙,有些失礼,今日赠此玉,当做见面之礼,希望两位姑娘能够收下”
墨夷雾弦诚心十足,墨夷昪劝说后,两人不好拒绝,欣喜接过,玉梳赠予夙沙旻恱,玉穗赠予景枝儿,两人看着手中物,心情好了许多,想不到来墨夷族一趟,有这么大收获,将来若是有什么困难,将这玉拿出,定能解一时之需。
几番言语过后,墨夷昪说要带景枝儿去一个地方,夙沙旻恱十分的看的来眼色,便未多言,待两人离开后,墨夷雾弦失落了不少,独自离去,夙沙旻恱则是待在一处,等着弥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