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魂吟》婳瓷吟

54、浅情至天荒 霜瑕误

　　霜瑕误相思，浅情至天荒

　　相思未出口，情不尽霜瑕

　　---------别相思 误霜暇

　　几人认真倾听，至于此时，不知何言，安慰的话，未免太迟了些。

　　断相思：“从那时起，我才知道，他才是误霜暇”

　　弥湘缓缓走到断相思面前，拿起她手中的话本，在上面施法，很快，话本上方出现了一副画面，画面中的人，正是误霜暇，他言笑晏晏，翩翩公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远处一人，而那人正是断相思，她身旁还有另外一个女子，哭哭啼啼个不停：“他明日就要娶别人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他都放在回忆里，让时间将从前发生过的一切，缓缓湮灭”

　　断相思并未言语，因为她知道，如今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既不能让她释怀，也没办法阻止他娶别人。

　　那女子低头看着手帕又言道：“我知道我不该恨那个女子，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的讨厌她，我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画面中的断相思将女子揽入怀，耐心开导：“小时候的我们，可以肆无忌惮的无忧无虑，可人终究是要成长的，是要承担起人生的重任的，他也很无奈吧，你们之间的事，更不关那女子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嗯，我知道”

　　那女子点头回应。

　　后来，误霜暇便专门去了解过，那男子本与心爱女子私定终生，然而一朝事变，他必须放弃心爱之人，娶一个家大势大的女子为妻，这样才能保住家中上上下下几百余人性命。

　　成婚当日，他就站在人群中，看那男子迎娶新妇，只是他满脸愁容，强颜欢笑，眼中泪水快要夺眶而出，而那女子，手持团扇，从侧边看着，却是满心欢喜，像是嫁于心爱之人的欢喜。

　　转眸看去，那女子和断相思亦在人群当中，目睹这一幕，女子强忍哭声，泪水如雨般不断，痛彻心扉，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在此刻断绝。

　　误霜暇因此写出了新故事：入我相思门。

　　这本书，是因断相思而有。

　　书中故事，也提到了那两位离散之人。

　　话本中的故事，与断相思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极是相似，话本的开头，便是断相思那时说过的话。

　　弥湘将话本重新放在断相思手上，她哭着笑着，双手颤抖着接住话本，是激动，是庆幸，是喜悦，是悲痛：“原来这话本中讲的，从来都是我和他的故事，原来他那么早，就认识了我，我到现在才知”

　　苏凊愿站在那娑婆婆身边，比在场几人都哭的厉害，她最害怕看到这种生死离别的场面，哪怕是听到一个陌生人去世，她也会感慨世事无常。

　　“他知道你这么喜欢这话本，心中一定也很高兴”

　　苏凊愿出声安慰。

　　至少在某一时刻，某一种程度上来讲，你们都曾彼此回应过对方。

　　断相思抬头看向几人，眼中已经没有戾气，在这一刻，她做回了别相思，她的身影，也开始消散，临死前留下一句：“弥湘，不管你是谁，都别在阻止灵王了，你不会是他的对手，就算你豁出性命，你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不过是两败俱伤，还有，谢谢你”

　　几人冲上前，想要抓住她，然而手里抓住的，只有尘埃和那本坠下的话本。

　　“我们还不知道梦子靖为什么这么做呢”

　　夙沙旻恱大喊。

　　几人大叹，心中几分遗憾，景枝儿无力坐在一边，愤怒的骂起了人：“想不到梦子靖，是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如果不是他，误霜暇和断相思之间也不会这般”

　　“误霜暇从未打算将他的身份告知，只是那时他自知难逃一死，不想留下遗憾，便向断相思坦白，他心中浓浓真意，最终也没有来得及告诉断相思”

　　站在门口的门口夙沙旻恱，说着便坐到了景枝儿身边。

　　这些事本来与他们来浮鸳城无关，可现在她们却很想知道，这件事情全部的真相，梦子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断相思那时不过是普通人，是怎么变成恶灵的。

　　她转身面向苏凊愿问道：“苏小姐，你知道当年那些弟子当中，可有人幸免于难”

　　苏凊愿无措的看了眼那娑婆婆，恍恍惚惚回答：“有，有三人，一位是我姐姐，一位是我的大姑姐夫宫羽泺，还有一个叫慕茽（zhòng）卿，你们不认识”

　　几人想去问问事情缘由，便让苏凊愿带路，路上了解了关于苏凊鸾和宫羽泺的事情。

　　苏凊愿：“当初城中所有人家都想将自家女儿嫁给宫家，我父亲亦是，我姐姐遵循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大姑姐夫人很好，对我姐姐疼爱有加，两人现在生活的很幸福”

　　苏凊愿正讲时，有人突然冲来，挡住她的去路，话语间尽是讽刺与贬低：“呦，这不是苏家二小姐吗，今日没有去施粥做样子吗，听说你被恶灵袭击，这都没死，命可真大，果真是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呐”

　　苏凊愿走哪儿他挡哪儿，脸上的厌恶憎恨丝毫不加掩饰，她双手捏紧，手中帕子被撕扯的不成样子，她身后的侍女上前，费力推他：“走开，你这登徒子”

　　“慕茽卿，我不想与你吵”

　　苏凊愿忍不住开口。

　　然而慕茽卿没有一点儿收敛的意思，他轻轻拉开那侍女，迎上苏凊愿目光：“真是犯贱，别人把你当小姐，在我这儿...”

　　慕茽卿说着便面向围观的众人，特意大声喊道：“你就是块儿破布，给本公子擦脚，本公子都嫌碍眼”

　　他说完时，又看向了苏凊愿，本以为她受不住这般屈辱，已经嚎啕大哭，没料到她镇静如初，略显心酸，只道一句：“你开心就好，你府中擦脚丫鬟不好，你可以换掉”

　　“哈哈哈......”

　　此言一出，有几人笑起。

　　慕茽卿每次都占不到上风，还每次来招惹苏家小姐。

　　苏凊愿微微转身，轻声言道：“姑娘，我们走吧”

　　看着几人背影，慕茽卿捏紧拳头，力却没处使，他身后跟着的人上前劝说：“少主，你怎么又骂人啊，她爹知道了，指不定又暗中使坏”

　　慕茽卿甩袖离开，与她们一行人背道而驰。

　　苏凊愿领着几人，到了一个人很少的地方，远远看去，只有几间竹屋，与城中稍微远些，已入冬日，没想到院中还有百花盛开，应是以灵物滋养，才能欣赏冬日花开之景。
　　石子小路两旁，似高林树立，花瓣不断，遮住了日光，深入院中时，又直通光明之处，叫人身处两种境地般。

　　几人刚进院，便看见院中秋千之上，有两个小孩儿互相打闹，一男一女，应是他们的儿女，看见人时，那两个小孩儿高兴的跑来抱住苏凊愿：“小姨，你来了”

　　苏凊愿蹲下，与两人一般高，说说笑笑的，极是宠溺，像对待自己的孩子。

　　空中有灵蝶飞来，弥湘手心展开，看到了传来的消息，景枝儿和夙沙旻恱问起，弥湘告诉他们：“找到墨夷昪了，在西山上的土匪窝里”

　　院中声音引起屋中人注意，随后，屋中便有一对夫妇出来，打断了弥湘她们对话，两人穿的衣服差不多，苏凊鸾面容精致，与苏凊愿相像的很，他们一人手中拿着筷子，另一个人手里拿着瓢，瓢中水差些洒出来。

　　两人疑惑，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弥湘她们说明来意后，两人这才放心。

　　提起旧事，两人都伤心愁闷，一位是妹妹，一位是好友。

　　宫羽泺将当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当年进十鸳书堂时，苏凊鸾和宫羽仙很是要好，只是后来，宫羽仙与苏凊愿愈行愈远，只因苏凊鸾与别相思日渐友好起来。
　　起初，宫羽仙受书堂人人追捧，高傲无礼，但不过月余时间，风向大变，别相思与众人相处的非常要好，尤其是与苏凊鸾，别相思为人虽卑微了些，但乐于助人，温柔如风，且才识俱佳，美貌出众，引来宫羽弦的嫉妒。

　　“好在梦子靖爱慕羽仙，常伴她身旁”

　　“梦子靖爱慕宫羽仙？”

　　宫羽泺的话被几人惊讶打断。

　　宫羽泺和苏凊鸾非常镇静，理解他们的惊讶，这件事就是他们听来，也是有些荒谬的。

　　宫羽泺继续说来。

　　后来苏凊鸾发现梦子靖接近别相思，起初没有多想，但是有一夜她陪宫羽泺去寻苏凊鸾，对她胡言乱语了一通：“我扒了她的脸皮，成了别相思，我就是唯一一个，身份高贵又受人喜爱的人，对吗凊鸾”

　　苏凊鸾察觉到不对，立即告诉了宫羽泺，宫羽泺召集所有人寻找别相思和梦子靖，只是待他赶到现场时，梦子靖已经没有了气息，吴瑕也被扣押，一周后，斩首示众。

　　这时苏凊鸾又接着说道：“行刑当日，十鸳书堂的人都去了，相思也去了，她亲眼看着误瑕人头落地的，那时我就站在她身后，他们二人深情相视，整个世间，好像只剩他们二人”

　　“那天晚上，我看见他们二人了，但是梦子靖谁敢得罪啊，我就走了”

　　“那个吴瑕，平日里郁郁寡欢的，跟哑巴一样，没想到还是成了梦子靖的走狗，巴结他去了”

　　“我还担心梦子靖要是做了他的靠山，那平日里书堂说他的那些人，不得遭罪啊！”

　　......

　　“后来，别相思的母亲被人杀害，别相思伤心欲绝，在家中自杀而亡，我去看时，只剩尸体一具，我本来将她好好安葬，不曾料道，一个月后，整个书堂的人一夜被杀，我和羽泺一同讨论诗题，只觉得眼前一黑，再醒时，已经是三日后，这件案子虽有人察，然而直至现在，终是无果”

　　几人听后，只觉得唏嘘，没想到一切的一切，只因妒心而起，别相思何其无辜，被生生逼到那种地步，他们二人，虽未相熟，但却是彼此生命中非常重要的存在，如今的他们是否相遇，是否已经知晓了彼此心意呢。

　　几人道别后，又来到了十鸳书堂，弥湘拿出那话本，惋惜说道：“吴瑕死后，这话本内容也就此至尾，便让它回到它真正的终点去吧”

　　弥湘手心升起，话本消失在十鸳书堂内，她们仿佛看见了两人手持话本，并肩而行，谈笑风生的美好画面。

　　别相思，相思叹，叹尽人生路慢慢，慢是孤寂怎自尝，尝在心底皆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