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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去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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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镇回京已有几日,而先前推迟的行程现如今也该提上日程了。
小福子满眼担忧的盯着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帝王,生怕他突然因为疲惫倒下。但是小福子不知道的是,其实小皇帝一宿都没睡,枯坐在案边,回想着巫马瀛对他说过的话。
他当皇帝却是也有些时日了,可是仍然对大景的各项事宜还不是很了解。光是看那一纸文书,很容易被人迷惑。敌人就在眼前,自己却不知晓二人的势力究竟扩展到什么样子了。
抱着一丝幻想,宣政在深根半夜招来了帝都十三卫。这十三人向来对权贵间的事比较敏感,等清晰的洞察,风向的变化。本着这个宣政询问了一番,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这倒是挺令他意外的。但像这种政治敏感类的问题,问他们也确实有些为难了。宣政思索了片刻,派其中最擅长隐匿自己的两人去盯着宰相和二皇子。
等着一切安排妥当,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宣政只能自认倒霉,想要当个明君真的很难。
一路上马车的颠簸,颠的宣政昏昏欲睡,再加上先前小福子的车中焚的香。车中帝王的的意识逐渐朦胧,加之周围没有什么可以抚的,宣政便直直的向后倒去。却在触及身后的一份柔软的时候,被吓得一个激灵弹了起来。结果还未待他转身,一双手就从后抱住了他,让他向后靠去。令人安稳而又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安心睡一会吧!”
宣政实在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沉沉睡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周围有些昏暗,但是不妨碍他看清远处正在写信的人。而正写着信的人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床上睡醒的人,只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语气沉稳道:“明早寅时,口岸正好有一批下江南的船,我们就在那个时候走。”
刚睡醒的宣政迷迷糊糊的,听着巫马瀛不带任何起伏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迷茫的歪了一下头。而正好写完搁笔的巫马瀛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间起了玩心。在宣政看不见的地方勾了一下手。紧跟着有些懵的人儿突然感觉腿边传来一阵凉意,好像是一个东西顺着他的脚踝再往上爬。
当宣政意识到这一件事的时候,赶忙掀开被子,直接被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下来。只见从被子里慢慢游出了一条小白蛇。宣政转头看着眼前笑的前仰后合的罪魁祸首,顿时间羞红了脸。到嘴边想要骂出口的话却碍于之前答应的事,自己理亏,便闭了嘴。
小白蛇慢慢的游回巫马瀛身边,笑够了的巫马瀛弯下腰来让小白蛇上来。小白蛇乖巧的很,松松的挂在巫马瀛的脖子上,朝宣政吐信子。
“陛下,还需要本座再重复一遍先前的话了吗?”幽暗深邃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帝王。
小皇帝虽然还不能完全看懂眼前人的眼神,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在酝酿什么大的计划:“知道了,知道了。”
猛然间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在马车上他睡着的前一刻搂住他的人是他吧!没错的!他这么大摇大摆的上了皇帝的马车,那岂不是很多人都看见了。那自己的事迹不会……
正当宣政沉浸在自己清白不保的时候,只听那人一声轻笑:“放心吧,我的小陛下。本座是在马车行至京城外面才上来的,而且没人敢嚼舌根的。”
听到这话,无论怎么说安心很多。但是下一句才是真正能让他安心的。
“再加上本座不是断袖,陛下就按了这份心吧!”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是心中还是没底,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询问:“那你先前那,那个,举动。很,很……”那些令他有些羞耻的话他是说不出来了。
“当然是觉得陛下很有趣啊,难不成,陛下,嗯?”巫马瀛挑了挑眉。
宣政当即反应了过来,怎么可能呢,不不,绝对不会的。自己怎么会有龙阳之好,一定是自己听传闻听多了,下意识就这么认为了,对就是这样。
待宣政将衣服穿戴整齐后,巫马瀛朝着外面喊了一嗓子。一个小少年,推开了一条门缝,挤了进来。宣政只觉得眼熟。
“师傅,徒儿一直在的。”小少年对着巫马瀛喊道。
巫马瀛将脖子上的蛇一把拉了下来丢给,旁边的小少年,然后转头对宣政道:“这个是本座的徒弟李狗蛋,去江南之后就让他跟着你。”
李狗蛋?这个名字起得也太随意了点吧!看着正欲出去的巫马瀛,宣政立马阻拦,纵使没人嚼舌根,但是此刻应该会有下人,巫马瀛贸然从自己房中出去这恐怕不大好吧。
只是宣政不知道的是,外面的小福子早就将外面的人清的一干二净。毕竟先帝临终前嘱咐过他,每当看见巫马瀛和宣政独处的时候就将院中人清干净,虽然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他是奴才,奴才要听主子话·。
等巫么瀛将门打开,宣政才发现外面一个人也没有。而出门的人,对着高空挥了挥手,招来了一只色泽如墨的渡鸦,将方才写好的信绑在渡鸦的脚上。
“信上写什么了?”在屋内的帝王脱口而出。
“没什么,只是拜托某人这几天好好工作罢了。”
看着那人面脸的坏笑,宣政心中毛毛的,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呢。
而那个倒霉蛋穆镇现在正在发疯了一般的,帮着正在外面逍遥快活的阁主,批阅文件和处理各项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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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衣着一身布衣头戴帷帽化名魏政的帝王,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讲真的上次穿布衣还是自己儿时为了偷偷出去玩,让小福子给自己找了件。布衣与平日穿的龙袍感觉就是不一样,有点僵硬,很是不舒服。
港口,宣政远远的就看见船边站了一列人,而当他们靠近的那一瞬全部齐刷刷的跪了下来,这架势真感觉巫马瀛有做皇帝的架势了。
“阁主,身后跟的是何人?”领头拱手问道。
“一位故人。”言辞间带着疏离,冰冷的口吻倒是让宣政再次想起,江湖上那些他杀人饮血的传闻。相较而言,平日里的那个叱诧风云的阁主倒像是假的。
宣政从昨天开始还没怎么了解过那个李狗蛋,悄悄地挪到他的旁边。不细看还好,细看吓一跳,真不愧是阁主的徒弟,此刻在玩着小盒子中的蛊虫。
宣政吞了口口水,最终还是决定开口:“你觉得你师傅是什么样的人?”
李狗蛋将小盒子盖上,然后满脸堆笑道:“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就是没事的时候喜欢捉弄我。”
啊?宣政是相当震惊的,很好很好?假的吧!捉弄人倒是真的,但是很好,看不出来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不信邪的宣政再次指着正在闭目养神的巫马瀛:“确定是他?”
“对啊!”李狗蛋还不忘点了点头。”
算了吧,不问他了,怎么都觉得奇怪。
“你几岁了?你师傅怎么收你为徒的?”
李狗蛋思索了片刻:“我十三了。别人都说我是师傅在河里捡来的。”
宣政望着眼前如此天真无邪,与这个世间格格不入的小人儿。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弟弟,按照本来来说他应当是当今的七皇子,可是在他五岁那年,被人追杀摔落了悬崖,尸骨无存。
他的七弟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虽然是最不得宠的妃子所生的,但是七弟从小心思单纯,在宫中也是唯唯诺诺,不轻易惹人。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皇子,而就只因为这个身份,导致他的母亲死于非命,再后来他没了母亲的保护活的更是凄惨。而自己当时虽然看在眼里,却不能帮助他,只能趁着夜色,偷偷去安慰他。因为如果他光明正大的去帮他,七弟只会更惨。宣政还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只是没想到,到最后七弟还是因为被追杀消失在了这个世上。小宣政得知此事后,也曾闹到父皇那,一向温柔大度的父皇却只是在那一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平日里总是安慰自己的母后在那一刻也是是说:“已成事实了,你要强大起来,正中事情才不会再发生。懂吗?不论你是怎么样的性格本质,只要还在这吃人不吐过头的地方,你只要还是一个皇子。那前途必会是万分坎坷。”这些都是大实话,语毕,母后抹去他眼角的泪珠。
宣政自己心里也是清楚,自己不只是皇子,同时还是一个太子。他一直痛恨自己的身份,到现在亦是如此,因为这个身份总是逼着他行动,他不得不面对那些阴险的人,而他周围的人也因为他的身份相继离去,他只是十五岁,他只是想有一个人能理解他,一直陪着他,能对他不离不弃。他可以向那个人吐露自己的委屈。
突然感受到,一只手扫过他的眼角。他竟然流泪了,自从他即位后他就再也没哭过,纵使心中有再大的委屈他也没哭过。只是这一次……
宣政缓缓的抬头,对上了巫马瀛那双暗沉的眸子。
“陛下,怎么哭了?像个小孩子一样。”巫马瀛半跪在宣政面前,替他踏着眼泪。
虽然嘴下丝毫不留情,但是至少那一刻宣政感受到了一丝慰藉。
“没什么。”宣政吸溜了一下鼻子。
看着眼前突然哭了的人,巫马瀛觉得心中有些烦躁。刚想继续追问下去。却只听:“各位客官,江南到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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