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少女回忆录》瞳剪水

4、新生报到 攸宁就这样

　　攸宁就这样来到了那所工科院校，正是新生报到的时间，校门大敞着，门旁边偏淡橙色的大理石上有着金属的嵌字：南方理工大学。从大门外望去，红色的大伞一个接着一个，伞下有迎新的大二大三学生。
　　来到南方上大学可能是攸宁最后的叛逆了，她报的志愿大多是在南方。一个人拎着行李箱站在大理石前，攸宁抬头看了上面的大字。
　　打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询问了学姐她的专业隶属于哪一个学院，攸宁来到了学院的伞下。
　　同学院的学姐核对了攸宁的身份信息，找到了攸宁所在的宿舍号。
　　一个学长热心的来帮攸宁提行李，“我来帮你拎到宿舍吧”
　　“好，谢谢”
　　一路上，学长侃侃而谈，谈话间攸宁知道了这个学长叫高彦。
　　高彦略微清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眼镜。透过镜片时不时瞥向攸宁。
　　不一会到了宿舍门口，攸宁用钥匙打开了门。
　　攸宁是第一个到宿舍的，宿舍空空的，有两个上床下桌，两个上下铺，应该是六人寝。地上有些许杂乱垃圾。宿舍的中间摆了一个长条的桌子，看样子是给分到上下铺的女生使用的。
　　攸宁招呼者高彦把行李放在了桌子上，便开始打量起这个她要居住四年的宿舍。
　　宿舍还没有人居住，但床和桌子已经把宿舍填的满满当当了，床和桌子间只有能容许一人通过的地方。两个上下铺之间是一个有着四个开合门的柜子，显然也是分给上下铺的女生使用的，因为上床下桌的配备了单独的衣柜。
　　“高彦，你还有很多事要忙吧？你先去忙，我自己收拾一下。”
　　高彦笑了笑，“那你先收拾，有事可以去新生接待处找我。”
　　攸宁点了点头。
　　这栋宿舍楼是这所学校刚建校时建设的，时间悠久，墙体斑驳，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攸宁分到的四号床铺是下铺，她到公用卫生间洗了洗抹布，便开始擦起了桌子。
　　宿舍空了几个月，桌子上早已落了一层的灰。攸宁把整个长条桌子擦了一遍，这时其他室友还没有到，攸宁就把上床下桌的桌子也都擦了。
　　攸宁擦完之后，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衣服也被汗水打湿了一些。攸宁铺好床铺，在床边坐下。
　　南方的夏天阳光明晃晃的，即使身处室内，也能感受到阳光炽热的温度。
　　攸宁又等了一会儿，舍友陆陆续续的到了。
　　一号上床下铺的妹子，身材瘦窕，背着与她身形极不相称的大提琴，梳着高马尾，大眼睛双眼皮，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他刚进来就看到了一早就收拾好的攸宁，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说，她叫杨真。是艺术生。
　　拍了拍自己装琴的包说，她是拉大提琴的。
　　二号上床下铺的妹子，单眼皮小眼睛，鼻梁塌塌的，嘴角也向下撇着，不说话时，颇有不怒自威的神情。她的父母和他同来的，拎着不少的东西和她家里的特产。
　　进来后，她父母顺势把东西放在了床铺下的桌子上，摸了下桌子，不可思议道，哎呦，怎么这么干净？
　　攸宁不好意思地说，刚刚我擦了一遍。
　　杨真也摸了一下桌子，“真的，是干净的。”
　　随后杨真对攸宁表达了感谢，并与二号床铺的女生闲聊起来，攸宁本就十分内向，所以在一旁并不插话。
　　“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莱。”
　　“好有未来感的名字啊！”
　　“啊，是么！”
　　随后江莱在父母的眼色下打开了装特产的包裹，笑着说，这是家里的特产，你们尝尝。
　　杨真大方的接受了，攸宁看自己也不好拒绝，便也隔着桌子伸手接了下来。
　　攸宁的上铺三号床的妹子也到了，她是本地人，一口混杂着本地方言的普通话，格外诙谐有趣。“我叫郭洁，家就在本地，这我都熟，有事找我啊，别怕麻烦我。”
　　然后她把大家都了解了下下，攸宁又做了次自我介绍，郭洁拍了拍攸宁的肩膀，“你好啊，下铺!”
　　攸宁看郭洁带了两大箱子衣服，看她柜子没有空间装了，便说“床下的空间可以放东西，分你一半的地方。上铺！”
　　随着最后一位室友来到，已经接近黄昏了，攸宁的床铺靠着阳台的门，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南方的露天的阳台。
　　攸宁走到阳台上，阳台并不大，小小的方方的，靠在栏杆上，微微燥热的风吹过，柳枝浮动。由于楼间距太过近了，攸宁看不到正在西下的夕阳，只看到由夕阳泛出的金黄色亮光，通过云的折射和反射，整个天空都如金鱼的鳞片一样。
　　最后一位室友操着一口京腔，“我叫关童，到饭点儿了，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呀！”
　　攸宁回过头，看大家都准备往外走了，也随手拿起桌上新发的饭卡和钥匙链，一起前往食堂了。
　　攸宁在排队人数不多的清汤面窗口排起了队，不大一会儿就把面端到了桌子上，而其他人还在排队。
　　攸宁刚刚放好装面条的碗，正要坐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黄昏时分窗户透进来的光亮，洒下一片阴影和面条汤里油脂的反光。
　　是高彦，“怎么一个人吃饭？”
　　“哦，室友她们还在排队打饭，一会儿就过来了。”
　　“我一个人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吗？”
　　正说着，杨真和江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看着高高大大的高彦，杨真冲攸宁眨了眨眼，攸宁随即反应道：“这是高彦，和我们一个学院的学长。”
　　关童和郭洁也端着吃的走了过来，大家纷纷落座。
　　宿舍的分配是根据学院来分配的，也就是说，攸宁和室友们是在同一个学院——交通运输管理学院。听闻高彦是同一个学院的前辈，大家不由的亲切起来。
　　“高彦学长，工科的专业课是不是很难啊？”杨真拿起手中的炸串，咬在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问道。
　　“只要上课认真听讲，考前好好复习，功课还是很容易过的，这个不用担心。”
　　“那要是有不会的问题，可以向你请教吗？”经历了高三的残酷训练，女孩子们麻木的内心渐渐苏醒，不乏有洋溢着青春年华的大学女生想象着粉红色泡泡般的恋情，高彦就是一个可以释放热情的完美对象。
　　他高大帅气，文质彬彬，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属方框的眼镜，更显得斯斯文文，“可以，当然可以。能为女士们效劳我非常荣幸。”
　　他这话显然不是简单的回答，不是对一人所说，他的眼镜时不时扫向攸宁。可攸宁正埋头吃着面条，并没有参与到对话中，也并未注意到这灼灼的目光。
　　“学长，学校这么大，可不可以你来当向导带我们一起逛一逛啊？”
　　“好啊，那就明天上午怎么样？”大家都差不多吃完了，攸宁放下筷子，也默认了这一提议。
　　饭点的食堂人流还络绎不绝，熙熙攘攘，在一片喧嚣吵闹中，攸宁走到餐盘回收处把面碗放在了桌上，抬头正对上食堂阿姨的眼睛，食堂阿姨端起还剩一半面条的面碗，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哎呀，现在小姑娘真是吃的太少了，浪费粮食啊。”
　　食堂大妈的声音从攸宁身后悠悠的传来，这瞬间让攸宁不好意思起来，她的胃口一直都很小，吃一点就饱了。
　　走在攸宁身边的高彦似是察觉到了攸宁的窘迫，抬手温和地揉了揉攸宁的头。攸宁抬起头侧过脸看着高彦，高彦脸上挂着同样温和的笑容，这让人在异乡的攸宁感受到了阵阵暖意。
　　到了食堂门口，高彦向攸宁的方向挥了挥手，“那明天见！”
　　回到了宿舍，攸宁走到窗前打开了阳台门，顿时一股微风从阳台吹来。太阳已经落下，天空只残留些许光亮，但太阳的余温依旧熏蒸着大地。
　　南方夏天夜晚的温度和北方夏天白天的温度别无二致，与这里白天的气温比，晚上还让人可以忍受，但宿舍的众人还是热的睡不着觉。
　　“哎呀，宿舍怎么连个空调都没有？”上铺传来了郭洁的抱怨声。
　　“早知道回家住了，家里有空调，美滋滋。”对面的杨真用手在脸旁边扇着。
　　江莱在南方呆惯了，倒是可以适应夜晚的闷热，已经呼呼睡着了。
　　可关童一个北京大妞，攸宁一个东北小孩，受不了这份闷热。
　　汗水不断的从毛孔中流出，又急速地被衣服吸收，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的汗水也很快的在高温下蒸发掉了，明明是在内陆没有临近海边，却徒留海水涨落的腥咸气息。
　　攸宁额前的碎发也浸湿了粘在额前，伴随着夜晚的闷热还有比北方不知多了多少的南方硕大蚊子，嗡嗡的吵个不停，不一亲这黏腻的皮肤就誓不罢休，第一天来学校大家都没来的及买蚊帐，实在睡不下去了，攸宁起身，来到阳台吹风。
　　攸宁把头发拢了拢，拿下手腕上的皮筋扎了起来，肩膀上顿时清爽了许多。
　　宿舍里有不少都睡不着，“攸宁，你觉得高彦学长怎么样？”杨真在床铺上俯身看向在阳台吹风的攸宁。
　　今天是宿舍众人在一起住的第一个夜晚，难免有些拘谨。“啊，还好。”攸宁不知道杨真问这个干什么，便随意回答道。
　　“我看高彦学长对攸宁不一般呢，吃饭的时候眼睛都要长在攸宁身上了！”关童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起来。
　　听完这话，杨真撇了撇嘴，看向阳台攸宁纤细的背影。
　　攸宁此时回忆起高彦温和的眼神和大手，不由的脸红了。还好攸宁向着外面，并没有旁人看到攸宁的脸。
　　“哎呀，你别取笑攸宁了，攸宁怪不好意思的。”郭洁及时的替攸宁解了围。
　　攸宁随即转了话题，“听说空调可以申请安装，我明天去学生服务大厅问问吧，早点把空调装上，不然军训可有的受呢。”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
　　江莱还在熟睡，不一会竟响起了鼾声，这鼾声时断时续，也不是十分大。
　　郭洁皱起了眉头，“怎么还打鼾？”话里颇为嫌弃。
　　其他人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攸宁也两步走到床边坐下，补充了一些水分后，躺在了床上。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