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看不见的盲果

4、1

　　破旧的屋檐在滴滴答答地落着雨，祝染染一半的身子在屋檐内，一半的身子淋在雨里，机器人轮盘与地面的摩擦声与人们匆匆的脚步声交织成片，远处，巨大的霓虹灯广告牌在城市上空不断地闪烁，炫酷的冰蓝、明艳的橙黄、高饱和度的洋红交织在一起，荧幕上的电子歌姬舞动着，歌声淹没在一片喧嚣中。

　　“祝染染女士，截至联邦历255年3月16日，您已欠款10万联邦币，考虑到您目前的失业状态和存款情况，已将您标为黄色警戒人物，若您无法在一个月内将欠款还清，您将被取消公民身份。”

　　“祝染染女士……”

　　A588的机械音不断地重复着，祝染染愣在原地，一半的身体被雨水打湿也毫无发觉。

　　联邦的公民等级分为五等，一等公民居住在浮空城，占总人口的0.0000001%，全是一些掌握权力、金钱的大人物，二等公民居住在帝都，只有身价百亿以上才能买得起那里的房子，三等公民在居民区，那里的房子密密麻麻，但是由于有停战保护政策，是普通人最向往的地方，四等公民在贫民区，那里的房子非常破败，而且没有停战保护政策，也许在睡梦中自己的家就被高等级的异能者给轰掉了，五等公民只能住在放置地，那里没有楼房，只有战火。

　　但最最可怕的是……取消公民身份。

　　一旦被取消公民身份，联邦将不再承认你作为“人”，而是“劣人”。由于高度污染，动植物资源非常匮乏，“劣人”将完全失去自由，变成家畜，最后送上一等、二等公民的餐桌。

　　祝染染是在贫民区长大的，她的母亲在她十四岁的时候得了肺病去世了，去世后母亲的财产全部上交联邦，唯一留给她的是在贫民区的5平米的一间屋子。

　　后来，她遇到了个叫伦米安的年轻人，说愿意投资她做带货直播，一开始直播非常顺利，她渐渐积攒了人气，粉丝也多了起来，祝染染本来已经开始打算在平民区买一套房子，升级三级公民了，没想到，这个叫伦米安的人凭空消失了，卷走了她的所有钱财，还给她留下对一个四级公民来说的巨额债务。

　　一个月内还上十万联邦币，对现在的祝染染来说就是做梦！而且她已经被标黄，意味着她无法借钱。

　　祝染染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大脑飞速旋转着，整个世界都绕着她旋转了起来。

　　她身后漆黑小巷尽头是红灯区，在她做带货直播之前曾经打听过这份工作，一、二等公民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能遇上三等公民一次付上一百联邦币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如果她要靠这份工作在一个月内还上十万联邦币，每天就要招待33位三等公民，这不现实。

　　她左边的弄堂里有个黑市，走投无路的年轻人会选择在黑市卖自己的器官，但由于可以用机械代替，器官在市场上的价值并不高，把祝染染全身拆开了卖掉也值不了十万联邦币。
　　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短时间内赚到十万联邦币？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祝染染身后的高楼炸开，霓虹灯的电路被破坏，发出两声“呲呲”的临终叹息，便失去了光芒，五光十色的街道瞬间黯淡了一角，路上原本行色匆匆的人群尖叫着散开，祝染染被人群推挤着，双腿却像是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异能者的战斗。

　　科技高度发展，人们的大脑也被高度开发，觉醒了异能。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拥有异能的，就如同天才只是少数人一样。

　　只有少数人能够觉醒异能，而就算觉醒了异能，也大多是D级、E级的异能，高位者非常少见。

　　因为有停战保护政策，异能者的战斗大多数在贫民区和放置地展开，在商业城的突袭是少见的。

　　“快跑！是炎兽！B级异能者炎兽！”逃亡的人群中有些许人在大喊。

　　祝染染浑身颤抖，大脑中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将她从小到大的生活景象全部放了一遍。

　　她颤抖着、抽搐着、打开了……直播。

　　“欢迎来到染染的直播间~”祝染染的双手双脚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抖得厉害，而镜头前的面孔则是堆满了微笑。

　　人群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原本繁华的街头变得空空荡荡，四处散落着被炸飞的灰黑色的残留物，广告牌散落一地，有几簇火苗被雨水扑灭，化为暗红色的灰烬。

　　祝染染刚开播，便进来了几位随意间刷到直播间的路人。

　　【小圣花1023：这是什么直播间？发生了啥？】

　　圣豪直播是圣豪娱乐企业下的，所以直播间的初始默认名字都是小圣花，就是后面有不同的编号作为区别。

　　【小圣花28896：我靠！这不是炎兽嘛！主播你在干啥？】

　　【小小虫：哈哈哈哈哈！快看，这里有疯子。】

　　小小虫分享了直播间。

　　小小虫分享了直播间之后，直播间的人数立马上升，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梦想一夜暴富：主播是个狠人。】

　　【世界无敌美少女：666】

　　【柳絮飘飘：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异能】

　　柳絮飘飘投喂10朵小圣花。

　　柳絮飘飘加入粉丝团。

　　小圣花是价值最低的礼物，10联邦币一朵，十朵就是一百联邦币。但是主播的礼物分成只有10%，也就是说祝染染只能得到10联邦币。

　　“大家好，这里是染染，在我身后的是乐天百货的商业大楼，就在刚刚不久，“炎兽”用自己的能力对乐天百货大楼发动了进攻……”

　　祝染染话音刚落，又一阵轰鸣声在耳边响起，一团火球在祝染染不到1米的范围内炸开，而祝染染却毫发未伤。

　　【梦想养只机械兔：这也太刺激了，主播nb！】

　　梦想养只机械兔投喂5本电子书。
　　梦想养只机械兔成为榜一。

　　电子书的价钱是66联邦币。

　　祝染染看着礼物信息，开始谢礼物，“感谢柳絮飘飘的十朵小圣花，感谢梦想养只机械兔的五本电子书。”

　　身边是火光飞舞，少女甜美的声音却丝毫不带慌乱。

　　二区。
　　帝都的豪华别墅内。
　　穿着红色紧身丝质睡衣的女人躺在豪华沙发上，半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巨大的虚拟光屏，屏幕里传出的是祝染染略微有些甜美的声线。

　　“姐，你怎么兴致看女主播了？”埃德文略有不解地看向沙发上和他有些高相似度的女人。
　　“抓到了一只……有趣的小白兔。”艾莉莎的烈焰红唇微启，手上、脖子上流光溢彩的珠宝绚丽夺目。

　　小圣花15679投喂1辆激光飞艇。
　　小圣花15679成为榜一。

　　整个屏幕飞过一辆飞艇，特效绚丽。祝染染吃惊地看了一眼激光飞艇的售价：10000联邦币。

　　“感谢小圣花15679的激光飞艇，感谢小圣花15679的激光飞艇。”祝染染激动地连连道谢，来不及关注其他的状况。

　　【滴滴滴：主播快看身后！】

　　【世界无敌美少女：完了完了完了】

　　【来让姨姨嘴一个：原来炎兽那么年轻啊】

　　【梦想一夜暴富：主播——】

　　看到弹幕的动向改变，祝染染疑惑地回头，只见一位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少年站在她的身后，金属拉链拉得很高，露出狂放不羁的上半张脸和红色的碎发。

　　“听说有人在这里直播。”“炎兽”陈瀚封就站在祝染染的身后，他举起他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祝染染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齐刷刷变成了“祝主播好运”。

　　完蛋了。

　　“没想到‘炎兽’您愿意出现在直播间的镜头里！染染和直播间的观众们都为您那强大的能力而赞叹！那美丽的火焰，点燃了我们每个人对不平凡的向往！”祝染染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好像嘴巴脱离了大脑的控制，“‘炎兽’先生，要不您和直播间的观众打个招呼？”

　　陈瀚封已经完全看不透祝染染在想什么了，祝染染的双腿分明已经抖成了缝纫机，可露在镜头里的那部分却完完全全没有害怕的模样。
　　人，是可以这么分裂的吗？

　　“直播间的观众们好呀，如你们所见，我‘炎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大家可以给染染送些礼物支持一下。”

　　‘炎兽’出乎意料的配合让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狂。

　　【小圣花1023：我没听错吧？？？】

　　【小小虫：主播牛，心服口服】

　　【滴滴滴：666】

　　【来让姨姨嘴一个：小帅哥多说点话啊啊啊啊】

　　小圣花1023投喂10朵小圣花。
　　小小虫投喂10朵小圣花。
　　滴滴滴投喂10朵小圣花。
　　……
　　小圣花1023加入粉丝团。
　　小小虫加入粉丝团。
　　滴滴滴加入粉丝团。
　　……

　　祝染染愉悦地看着蜂拥而来的礼物，“感谢小圣花1023的十朵小圣花，感谢小小虫的十朵小圣花，感谢……”

　　【小圣花15679：疯兽，离染染远一点】

　　因为是榜一的弹幕，所以带着金边，在一堆弹幕里格外显眼。

　　祝染染：……

　　陈瀚封也明显看到了这一嚣张至极的弹幕，转过头问祝染染，“染染，看来你的粉丝对我有些意见呢？”

　　祝染染欲哭无泪，这榜一说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说炎兽的坏话啊！

　　“看来榜一非常幽默呀，炎兽您对这个称呼的看法是什么呢？还有，能不能为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攻击乐天百货大楼呢？”

　　祝染染感到自己的嘴巴又不受自己控制了，恨不得当面对着自己的嘴来两巴掌。

　　“哈？”陈瀚封被祝染染的回答逗乐了，“也没错，我确实挺疯，至于乐天百货里那堆劣质产品，我会全部清除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