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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闯祸 正在他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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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他们说话的当儿,在黑峰岭的半山腰处,透过蓊郁树林中,果然有一间草房的轮廓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
一个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的女子从茅屋中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木盆子,边走边嘀咕着:“哼!不知从哪儿弄来这么个野种,我们自家都餐不保夕,又添一张口,这也罢了,还要老娘来侍候她……”
“你说够了没有?”这时一直站在门口劈柴的一名黑脸大汉朝她瞪起了眼睛:“你少在俺耳边括噪,不是和你说了,这只是暂时的么?”
说着大汉用一块破布擦了擦手,把斧子一丢,怒气冲冲地朝房间走去。
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上,躺着一名小女童,此刻正甜甜地睡去。
望着小女孩红扑扑的小脸蛋,刚才的烦恼倾刻云消雾散,接着,他的唇角漾起一个粲然的弧度……
昨天,他秘密纠集了十几名兄弟,偷偷地埋伏在狮子楼两旁,只等霍将军一到,便要了那厮的狗命。
只可惜弟兄们舍命杀入桥中时,却见宋夫人己命丧黄泉,只有这名小女童尚有微弱的脉息。不是凭着他高深的武功,很难发觉小女童己被人点了穴道,只是假死之象,可在霍将军的队伍中有谁会这么干呢?
六年前,为了一桩人命案,自已郎铛入狱,差点在秋后问斩。多亏了宋夫人作为证人多方斡旋,才从十八层地狱中拣回了一条命。
他曾是一个孝子,可那一次的变故,却让他成了不孝子孙,娘亲不久也含恨于九泉。
从他哇哇坠地时就经受了家境的贫寒与磨难。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憨厚老实成了他的代名词。
祖上没有留下一寸田地,全是租有钱人家的地来种,一年辛苦劳作,换来的却是微薄的收成。
碰上歉收的年月,还要吃糠咽野菜。后来父亲终于不堪终年劳累,得了痨病而死。
撇下只有十一岁的他和母亲,是母亲洗洗刷涮,帮人做短工赚些钱来拉扯他长大。
从此,母亲再未改嫁,母子俩相依为命。从小懂事的他看着母亲那双终日被碱水浸泡像橘子皮似的手,就发誓长大后要让娘亲过上好日子。
可愿望总归是愿望,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的他,仍继承了父亲的祖业,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耕种那一亩三分地,靠一双勤劳的手维持生计。
虽然未能如愿,但至少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无忧,倒也自得其乐。
不想天有不测风云,娘亲在过完了六十寿诞之后,便一病不起。
他时常这样想,既然没能让娘亲过上好日子,可这尽孝却是最好的报答,让母亲晚年能安详地离去,成了他最大的愿望。
可事与愿违,一次偶然的失误,却酿成一桩人命案,孝未尽到,却使母亲溘然长逝。
那一天,他请了一个郎中替母亲看病。郎中开了一个方子,要他拿去抓药,他在怀里掏了半天也掏不出一个子儿来。
正在怔怔发愣时,只听老母亲在茅屋中喊他:“憨子,进屋来,娘和你说句话。”
他答应一声,往屋里走去。憨子是他的小名,算是从他爸老憨那儿继承过来的。
他的大名万福生,则是娘花了五百钱请算命先生给起的。起是起了却无人叫,也算是个天大的浪费吧。
说是进屋,其实那是泥墙加茅草沏成的,好歹却是祖上留下的唯一产业。
看见娘一头的乱发,额上醒目地扎着一条红布儿,面色腊黄地仰靠在一床破棉絮上喘着粗气。
一见憨子进了屋,便颤栗着一双像秋天里落了叶的山楂杆似的手,握着憨子的手背说:“儿呀,你就甭花那些冤枉钱了,娘不治也是这样,要治也是这样,反正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你就省省吧,娘给你攒两钱放在那儿才是正理。”
憨子眼里一热,床头跪下说:“娘,您就甭操心了,安心养病吧。儿留着那钱干什么用?孩儿虽没能让您过上好日子,但孩儿一定得把娘的病治好了才是。”
“儿呀,有你这份孝心娘也就知足了,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会含笑而去的。只是,如今你也老大不少了,还未娶上个媳妇,娘就是去了,也是死不暝目呀!”
“娘,您就别说了,您只管安心把病养好,媳妇自然到时儿会给您娶回来的。”
话是如此说,可真的上哪儿找媳妇回来呀?家里家徒四壁,囊空如洗,那只不过是安慰娘亲的一句说词而己。
他再也不忍心看着娘抹泪,即从房里走了出来。外面靠墙有一担柴伙,是他昨日预备好,今日挑到街上叫卖的。
他又在腰上扎了一条带子,跟娘道别一声,挑了柴伙就去了城。
从北门进到南门出,还未找到买家。急得他团团转,浑身冒大汗。肚子却咕咕地叫唤着提意见,不得己,他把缚在腰间的绳子又紧了紧,转身又踅向了西街口。
西街有一条长长的主街道,叫十里街。那里货物丰富,小吃齐全。从两旁袅袅飘来的香味直沁入他的肺腑。瞧一眼热气腾腾的笼包子和香喷喷的麻油花,馋的他口水直流了上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