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息庭柯》孤山遗白鹿

2、莺莺失踪案（一）

　　李耜话一出，屋内的人如定了神一般，纷纷转头看向李耜，而赵初尧也略感惊讶，准确的说惊讶中还带点羞涩和难为情，一张脸上挤满了表情。赵初尧年纪只比莺莺大一岁，也是血气方刚，只懂得书上学问的青年，尚未关心婚姻嫁娶之事，更别说情爱了。但马上赵初尧就恢复了理智，心里觉得好笑：这李耜是怎么当上尚书令的，说话有点太直，原来是上门看人来了。
　　“晚辈还未娶妻。”赵初尧回答道。
　　“那真真是巧。不知有无意中人否？家中倒有一女，生的那是温润可爱，如果不嫌......”李耜追问。
　　槐序在一旁听不下去，急忙说到，“李大人，公子终身大事还需主君定夺。”
　　李耜看了看这突然插话进来的槐序，举止有形，看起来像是有身份的人，顿了顿，想如何反驳，但赵初尧接下去道，“无妨无妨，李大人既然开口了，晚辈也不可直接拒绝，待与家父商量过后，再议此事可否？”
　　李耜一听赵初尧松了口，面露笑容“好，好，甚好！”然后一脸满意地离开了“竹筠”。
　　赵初尧不知道的是，原来在他们南下之前，李耜早已多方打听梁国赵家，为他的宝贝女儿莺莺，李耜费了许多心思，只苦于身份，自己不能随便拜访梁国，不能亲自看看自己亲手挑中的女婿，而恰巧在这时，赵初尧突然南下的消息传到李耜那里，这才让李耜动了一番心思，在赵初尧一进建康城时，暗中派人查看赵氏一行，后又亲自上门，看看赵初尧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之后，不管赵初尧是否真心想要莺莺，他都会修一封正式的帖子，送到远在北方的梁国赵家中去，按照他对赵初尧的印象，谦谦有礼，性情温和，长辈定下来的事，赵初尧再怎么不愿意也得遵从。
　　赵初尧和槐序还在为尚书令李耜的突然拜访和提亲一事感到诧异时，只听见房梁顶上传来一人声音。
　　“这李家小姐生的可是俊俏，赵兄要是不娶的话可要后悔一辈子的。”
　　原来夏瑜一直在在屋顶上观察着几人，听到槐序对着赵初尧哼唧“这么着急把女儿嫁出去，你不怕他欺负你涉世未深诓骗你啊！”时，不由得笑了起来。
　　赵初尧抬头看去，发现夏瑜坐在屋顶上翘着二郎腿晒太阳。
　　夏瑜飞身下来，继续道，“这李家小姐莺莺啊，温柔可人，整个建康的王侯子弟都想娶这位小姐为妻，只可惜这李耜大人看不上他们，这不一直等到赵公子您来了。”
　　“夏瑜兄看来对这李府了解颇多啊。”槐序在旁边冷言。
　　“城中各家那点事儿哪有藏住的，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儿，赵兄刚来建康，这消息知道的慢也难怪。”
　　“就算是这样，婚姻大事可不敢儿戏，还得修一封家书禀报给家父家母才是。但话说回来，老兄，你这扒人屋顶上的习惯可不好啊”赵初尧拍了拍夏瑜的肩膀。
　　“赵兄说的是，婚姻大事不能急切。你看我这刚好路过，看见贵府门口站了这许多人，想凑个热闹。”
　　夏瑜跟随赵初尧一行一路南下时，早就摸透了赵初尧的秉性，心计不深，没有城府，除了一身好外表和有点财气外没什么可以提防的。但他身边的槐序却没有那么容易被摸透，一路上寡言少语，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虽说不是主子，反而却比主子更有威严，这让夏瑜很是苦恼，不知道这人什么来头，一路上也很少与槐序打交道。
　　“既然夏兄进来了，那就留在府上与赵某小酌一杯如何？”
　　送上门的机会，夏瑜朝槐序看了看，一口答应下来。
　　赵初尧南下时特地带来两位北方的厨师，晚上这顿饭就是满满一桌北方菜，桌上三人举杯共饮，畅谈一路以来的趣事。夏瑜借着话题，询问起槐序，“一路以来，夏某多与赵兄交谈，槐序兄似乎是个内向少言之人，夏某还不知槐序兄是何人物啊。”
　　槐序与赵相视一看，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到：“槐序只是公子身边的一个侍从，承蒙家主关照，被收进赵府，从小伴公子身边长大，并无什么来历。”
　　“可槐序兄拥有一身好武艺吧？”夏瑜抿了抿嘴角的酒。
　　这是在告诉槐序，其实夏瑜早就知道赵初尧是故意中的圈套，槐序假装自己并无多少武功，好让夏瑜把戏接下去。双方都没有点破，其实都各怀鬼胎，试探对方。
　　槐序一听都说到这儿了，不撕破着实有点说不过去，“承蒙夏兄一路以来的照顾，才使得我们一行平安无事，槐序这点武功怎能与夏兄相比。但夏兄故意接近赵公子和我，不知是不是别有用心？”
　　夏瑜刚想接话，却被突然闯进来的女使打断了。
　　“公子，门外有官兵查院！”
　　原来就在三人商议之时，那位莺莺小姐不知所踪了。要说巧的是，李耜府邸与“竹筠”只隔了三条街，“竹筠”在梅花巷，出了梅花巷，往东走过长宁街、宝安街，就到了天福街，向右一拐就是李府所在的青璋巷。这些官兵正是李耜派出去在附近街巷搜寻的人。本来安静的街道瞬间就被火光和嘈杂的人声占据。
　　夏瑜三人走出房门，赵初尧应付着官兵，此时，一道黑影从上空闪过，夏瑜立马追了过去，槐序紧跟其后。夏瑜一直跟随那黑影到了郊外。那道黑影与夏瑜的距离并没有被拉近，夏瑜心里嘀咕这人是什么来头，功力如此深厚，看样子这种追法是追不上，就示意槐序继续追，而自己走小路包抄。二人目光紧追那道黑影，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吃力。终于，黑影飞到城南边的竹林后，二人追丢了。
　　夏瑜和槐序气喘吁吁地在竹林外围打着转儿，想找一找那个黑影的去向，无奈黑影跑的太快，加之夜又深，什么踪迹也没有看到。
　　“高手啊。”夏瑜望向黑竹林，若有所思。
　　“怎么，在新国还有比夏兄身法还好的人？”对于槐序来说，夏瑜的身份一直是个迷，有一身好武艺，说是北上游玩，碰巧遇到的，但一路下来，似乎多半是在套自己的话，对于夏瑜的身份还完全不知。
　　“新国人才辈出，我一个无名之辈怎敢与整个新国相比？只恐怕李府要遭变。”夏瑜听出了槐序话里有话，顺势换了个话题。
　　夏瑜知道，因为槐序刚来建康，对于建康的地理环境不甚了解，而自己却不同，他知道过了竹林，就是成片的寺庙。离得最近的，是新国皇帝钦点的皇国寺。而夏瑜也正是在此犹豫，莫非这一次，是来真的了？
　　夏瑜和槐序回到“竹筠”时，院里恢复了往常的安静。二人进门找赵初尧，却发现人没在，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是到李耜府上了。
　　莺莺的失踪可急坏李耜，一方面急切地想要护女安危，一方面朝廷大员的女眷无故失踪，如果不谨慎处理，肯定会闹出一些风波。夹在中间的李耜就去找赵初尧，这个未来的女婿了。赵初尧是个外来人，身上不牵扯各方利益，对于李耜来说，找他帮忙是再好不过。
　　槐序听后，立马又折过头向院门走去，夏瑜却在此时拉住了槐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