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江南》九嫱i

4、第 4 章 京城的势力

　　京城的势力几乎年年不变，各家小姐大体也都那个样子，交好也并非难事。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风家的被称为草包的大小姐突然张扬了起来，不仅在诗书上颇有才华，一句什么“水光潋滟晴方好”被京都的才子们交口称赞，又突然懂了什么医术，还引得一个传闻只卖艺不卖身的小倌屡屡眉目传情。
　　听说这位最近在找合眼缘的侍卫，这样瞧来，顾厌青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本以为凭着顾厌青一身的本事和能力，必然可以成功留在风芷鸣身边，可没想到第二天，人就被不怎么好看地退了回来。
　　按着贵女们明面上撑着的面子，若是不喜欢，也会私下说，况且经我这里送出去的就没有被退过货的，这风贵女倒确实是“不一般”。
　　将顾厌青送去的第二天，风芷鸣就一身红衣风风火火地带着他来赴我的茶会，一桌围了少说四五位家世显赫的贵女。我瞥了一眼，这一身红装跟旁边一身玄色骑服的顾厌青倒是蛮配。
　　风芷鸣一双丹凤眼直直看向我，长眉一挑，“徐贵女，顾厌青是个好侍卫，却是没有碰到一个好主人！人皆平等，只是因为出身低微就可以被随意调教送人吗？他，我很满意，但是，我绝不希望他是被随手送的物件，因而，今天我就把他还给你，我的侍卫，我希望是自愿跟着我的，而不是因为前主人的吩咐。也希望你可以善待他。”
　　饶是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贵女，说是大病一场性情大变，可这确实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再如何性情大变，刻在贵女骨子里的东西还是不会变的。
　　心底惊涛骇浪，面上却不能显露。“风贵女，”我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又放下杯子给她斟了一杯，“先别急，刚来，喝点茶吧。”
　　“看来倒是我牵错了线，来，”我冲着顾厌青招了招手，“厌青弟弟快过来，我这弟弟各方面都好，就是性格闷了点，加上出身寒门，我瞧着风贵女并非看中门第之人，便想着能否让我这弟弟去贵女那里闯出一片天来，看来贵女是不愿了。”
　　我牵着顾厌青的手，“既然风贵女不愿意，弟弟，还是跟我回家吧。”
　　本想着看看风芷鸣听到这个会做出点什么反应，没想到顾厌青应得快了许多，“好的，姐姐。”
　　宗族中子嗣单薄，姐姐二字我倒是受得少，猛然一听，竟然还有些许别扭，只能冲顾厌青笑了一下，心不在蔫地吃起茶点来。
　　我把顾厌青带回家后，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把他直接遣出去，好歹也花了不少银子，总得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赚回来。
　　恰巧皇帝最近似乎偏爱寒门子弟，我找了个门路把顾厌青塞进了科举的队伍里，凭着他自己的能力，留在了京城做了个不大不小的京官。
　　本来这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我或许会成为顾若胥的夫人，然后用那些小手段慢慢巩固自己作为一个母家势力不足的贵女的地位，然后给我未来的孩子铺一条无忧无虑的路，至于顾厌青，就乖乖呆在他的京官的位置上，或许会升到个四五品的位置，或许不会。
　　但是“本来”这件事就容易事与愿违，顾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那个我视作白月光的人。既然顾家不让我好过，那也别怪我动手了。
　　顾厌青这个人终究还是用起来了，在我的一些小手段加上父亲大人积攒的人脉关系，还有朝堂上顾家树的敌，顾厌青一步步爬上了宰相的位置，寒门宰相，皇帝喜欢，贵族大家也喜欢。
　　至于原来的顾家，已经被皇帝弄去别的地方当官了。我与顾家原先暧昧的关系也被我那个人精老爹断了个一干二净。
　　一切都进展完美，我甚至打起了布局嫁给那个人的念头。唯一在计划外的，好像是顾厌青。
　　他越来越粘我了，哪怕已经官拜宰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挤出睡觉的时间来徐府陪我聊一个时辰的天，日日“姐姐”“姐姐”地叫着。
　　说是聊天，其实更多是他说我听，不过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直到有一天，我叫他帮我挑婚服花样的时候，他才真的拉下脸来。
　　之后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见过他，我也乐得清净，谋算起了弄个圣旨跟那个人结婚的事情。
　　原以为顾厌青这脾气也就几天，毕竟养过那么多男孩子，喜欢我的不在少数，但过段时间也老老实实给我当棋子了，顾厌青应该是爬的最高的。
　　几天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我还一副狼狈模样，这倒是没想到的。
　　拿头上金钗切绳子的计划被顾厌青打断了，暂时只能按兵不动。
　　晃晃悠悠了好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顾厌青弯腰进了马车，直接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小小挣扎了一下，他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了，“别动，姐姐，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倒也是难为他，我虽然不胖，但个子高挑，再加上冬日里穿着繁重的裙装，他居然还能抱着我从马车走进屋里。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处平平无奇的院子，甚至还比不上几年前我把他送去的那个院子。进了里面，更是不如，甚至连桌子都只是很普通的木头拼接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榻上，没有立刻解开我手上的绳子，而是用一条细细长长的链子把我和墙上的锁连在一起，手腕处还是垫着上好的绸缎。
　　“我知道姐姐聪明，所以只能用这种最笨的方法来困住姐姐，也希望姐姐听话，这个链子是我找专人打造的，没有钥匙，除非把墙炸了带着墙跑，要不然是走不掉的。”
　　“顾厌青，”我虽然坐在榻上，比他矮了不止一点点，但眼神绝对要高高在上，贵女的气质，我一向拿捏的死死地。
　　“果然是刚刚当宰相，马车虽然是换了好的，这院子却还不如前几年我让你住的地方呢？”
　　顾厌青听罢，轻笑一声，“姐姐不满意？那先委屈姐姐几天，等过两天，带姐姐去住更好的院子。”
　　“对了，”顾厌青欺身上来，还未等我生气就又退了开去，手里拿着我的金钗，“这种危险的东西姐姐还是别带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