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尽江南》九嫱i

25、第 25 章 番外（二）

　　自上次来过一次川渝，我便常来这边，一是碍于自己的身体，二则是顾家的热情邀约。
　　或许名利场多多少少会影响站在上面的人，顾家离开京都之后，明显削弱了几分桀骜和睥睨的意味。
　　我们这样每年见几月，反倒是比之前在京都日日相见多了几分真心。
　　顾若妍看到我与她哥哥实在对对方无意，也冷了撮合我们的心思，只把我当做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顾若胥也是如此。我们甚至可以毫无避讳地谈起京都的事情，不过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顾忌罢了。
　　这天，我跟着顾若妍正吃着火辣辣的小面，热得满头大汗却又感到舒爽万分，毕竟在京都的时候，拎着贵女的架子，是万万不可能这样撸起袖子吃得欢快的。哪怕是在江南，也多少得撑着一副淑女的做派，更何况，江南的菜色也完全没机会让我这样痛快吃东西。
　　顾若妍拿着绢帕擦了擦嘴，全然不顾上面沾上了鲜艳的红油，撑着脑袋问我：“婳婳，江南好玩吗？”
　　彼时我正咯吱咯吱地嚼着黄豌豆，含含糊糊地回答她：“谈不上好不好玩，各地总有他们的特色，不过江南和京都、川渝，都是完全不能相比的，怎么，你想去玩？”
　　我说得模糊又有些敷衍，她却来了兴致，“我还真没去过呢，如果可以的话，下次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这倒是没问题，”我略略思考了一瞬，便痛快地答应了，“择日不如撞日，半月后我便回去，你看看若是愿意，到时可与我一同前去。”
　　等我站在马车旁等顾若妍的时候，是万万没想到，这一趟还会带上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顾若胥。
　　许是太久没有与人周旋，我难以控制脸上惊讶的神情，顾若妍咬着我的耳朵对我解释：“我哥说想跟我们一起去，我想着多一个人也多点照顾，婳婳，”她揪着我的衣摆，少见地带了点撒娇的味道，“可以吗？”
　　顾若胥还是君子端方的样子，温和有礼的姿态，向我行了一礼，“多有打扰。”
　　看这两兄妹的样子，我不免认为他们是不是又想撮合我和顾若胥，但这种自恋的话我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们一个赛一个有礼，我再说点什么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顾公子愿意同行，自然是我的荣幸。”
　　我们一行三人，便这样上路了。
　　顾若妍不常出去游玩，一路上兴奋的很，顾若胥虽然还是端着点，但眼神里也藏不住闪亮亮的好奇。
　　川渝到江南，本就路途遥远，我们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走了足足一个月才到，届时已经是五月初。
　　我把他们两兄妹安排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他们自然是推辞了一番，但房子很大，让他们住进来一点不显拥挤，在我的万般挽留下，他们还是住了进来。
　　很快便到了端午，江南在端午这日有不少活动，顾家兄妹来了之后，我虽带他们遍历江南风俗，但这样盛大的节日，他们还没来得及体验，这次必然是不能让他们错过的。
　　当天，我起了个大早，正在院子里浇花，便看见厢房的门打开，顾若胥已经穿戴整齐，看到我在院子里，他颇有些惊讶，估计是没想到往常睡到日上三竿的我也会起的这样早。
　　但他很快便调整好状态，温和又亲切地跟我打招呼。
　　“早安，婳婳。”
　　我也微微颔首回应，“早啊，哥。”
　　一个招呼间，那些怀疑、揣测全都如烟沙般散去，我们，当真如兄妹一般了。
　　挂好艾草、蒸上粽子，我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们上街看赛龙舟。
　　往年我是爱订个江边的雅间远离拥挤的人群，吃上一盅茶，三两糕点，看完就走人的，但他们来了，必然是要让他们好好地在人群中感受一下氛围。
　　江边挤满了看龙舟的人，我紧紧抓住顾若妍的手穿梭在人群中，至于顾若胥，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能被人拐走了不成？告诉他半个时辰后在江边雅舍的天字一号房碰头后，我便拉着顾若妍在人群中挤着，给她介绍各种可爱的小玩意儿，等我们满载而归地回到江边雅舍后，便看见顾若胥少见地微红着脸颊，手里无措地拿着一个荷包。
　　见了我，他跟见了救星似的，又是有些尴尬又是有些期待地、结结巴巴地跟我解释情况。
　　“所以，这是一个小姐给你的？”
　　“对，”他解释完，终于找回了自己镇定的样子，“别人的东西，是不是得还回去……”
　　他还没说完，我便和顾若妍笑作一团，“哈哈哈哈哈，哥，你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江南年节的风俗吗？”
　　“江南这边观念稍开，年节时分，公子小姐们纷纷出来游玩，若是寻到满意的，就会互送荷包，荷包里有自己的一些信息，若是愿意，便可上门说亲。”
　　我看着顾若胥红到滴血的耳根，揶揄道：“哥，喜不喜欢？”
　　顾若胥这样子，必然是对对方有意，当即他便拆开荷包看了看，我也瞅了一眼，是很清白殷实的人家家里的独女，人也是大方端庄，知书达礼，和顾若胥，简直般配非常。
　　剩下的事情便是顾家兄妹自己去打点了，他们忙起来，我乐得清闲，过不多久，意料之内地，我便多了个嫂子。
　　说来倒是奇妙，顾若胥在京都、川渝都没有找到内心所爱，偏偏是与我们来江南玩儿，倒是找到了如此般配的人儿。
　　真爱可抵山海漫长，我也不知道一个江南人家小姐和川渝地区公子是怎么商量的，总之，等我们再次谈到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已经携手要回川渝去见顾家父母了。
　　我自然是一万个祝贺，顾若妍有些舍不得，但在我给她装了两大箱吃食绢缎后还是上车回去了。
　　我的小院重回安静，我靠在桂花树下的石桌上，抿着风芷鸣寄给我的清甜果酒，等待着下一位来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