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那个剑仙》山泠月

5、第五章

　　侍女感激的道谢，喂了药后果然不出一炷香时间，塌上隐隐传来一丝响动。她惊喜的握住自家小姐的手，“小姐，您终于醒了！”

　　“我这是……”裴轻羽扶着侍女的手坐起身，揉了揉额头。

　　“大夫说小姐您太过劳累，所以才晕过去的。”侍女声泪俱下，“您真是吓死奴婢了，若是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奴婢可怎么办啊……”

　　裴轻羽柔声笑笑，安抚道：“此事我也未曾料到，不会有下次了。”说着，她偏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人，“二位是……”

　　“他们就是救了小姐的大夫。”侍女解释，“若不是刚好有大夫在场，奴婢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裴轻羽闻言起身就要下床，侍女见状赶忙将她搀扶住。

　　她缓缓走到梨许和百里烬面前，朝两人盈盈一拜，“小女子在此，谢过二位出手相助。”

　　“不必客气。”梨许道：“身为医者，救死扶伤是应该的。”

　　“有恩必报恩，何况是泛及性命之事。”裴轻羽从袖中拿出一个金闪闪的令牌，“银子必然不会少二位的，至于这个……算是我的一些心意，还请二位恩人一定收下。日后若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以此为证，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她的声音柔和且充满认真，梨许不由得多看一眼。

　　小姑娘生得娇娇柔柔，眼睛如同初生的幼鹿般纯净清透。明明自己只是做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算不得什么。她却生怕委屈了自己，执意要报偿更多。倘若今日救她的不是自己，而是个别有心机的歹人，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欺负去。

　　梨许想着，伸手递给她一个小玉瓶，“看出来你身子孱弱，我这里有个秘方，每日服用一次，不出一月就能好起来。”

　　面对金主爸爸，她自然要拿出十二分诚意。

　　“大夫所言非虚？”裴轻羽还未表态，一旁的侍女就颇为激动的询问。

　　她们家小姐自打出生便带弱症，尽管这么多年名贵药材不断，大江南北各处的名医也看过不少，可依旧无法根治，三天两头生病是家常便饭，夫人为此忧虑不已。

　　“绝对药到病除，治不好尽管来找我。”梨许拍拍胸脯保证。

　　笑话，修仙界出品，必属精品。而且她给的药已经是随身空间里最次品的药了，再精纯一点的，只怕这小姑娘承受不住。

　　“这段时间我暂居百里府，东西直接送那就可以了。”梨许说罢不打算多留，她扭头看向百里烬，却见百里烬此刻正看着裴轻羽。

　　梨许一愣。

　　她与百里烬相处那么久，对他的喜好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这个人喜恶分明，喜欢的会千般万般细心呵护，就像他的剑一样。不喜欢的多一眼也不会看，就像修仙界的那些修士。回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接近他时，他那生人勿进的态度，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清楚感受到。

　　可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姐，似乎另眼相待？

　　梨许顿时心生警惕。

　　她其实并不太想理会百里烬的私事，但只要涉及圣器，不得不留一份心眼。

　　梨许上前一步，借着递药和借令牌的机会，不动声色挡住百里烬的视线。正当她准备开口提离开时，屋外忽地响起陆泽的敲门声，“请问梨姑娘是否在里面？”

　　看样子是终于摆脱那群人了。

　　裴轻羽先一步开口：“是梨姑娘的朋友吗？不介意的话直接进来吧。”

　　敲门声一顿，过了一会儿，门才被缓缓推开。

　　陆泽拿着那柄折扇跨步走进来，先朝裴轻羽客气的行了一礼，“在下许临仙，不请自来多有冒昧，还望姑娘见谅。”

　　“你是许临仙？”裴轻羽讶然。她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欣喜和激动，“是那个……写降魔仙世录的许临仙？”

　　得，又是一个资深小书迷。

　　陆泽微笑道：“正是。”

　　裴轻羽更激动了，但她本能克制住自己保持矜持，“我看过您写的很多话本，没曾想竟有幸见到本人，我……很喜欢。”

　　“都是平日里闲暇时写着玩罢了，能得姑娘喜欢，陆某受宠若惊。”怕裴轻羽听不懂，陆泽解释道：“许临仙是化名，在下本名陆泽。”

　　“陆……泽？”

　　“是。”

　　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至极，梨许觉着自己站在这里属实有些多余。加上给百里夫人诊脉的时辰快到了，于是便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先行告辞。”说着拉住百里烬就要往外走。

　　“等等。”陆泽叫住她。

　　梨许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望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陆某是来请教姑娘后续的剧情，那位剑仙后来的结局如何了？”

　　梨许稍一思索，“结局不必拘泥一种结果，你可以写喜和悲两个结局。喜嘛，就是那位剑仙最后心甘情愿臣服于那位女魔头。至于悲嘛，那就是剑仙不忍折辱，最后选择自尽了。”

　　“果真是妙。”陆泽眼前一亮，“陆某受教了。”

　　梨许没继续逗留，转身离开了。

　　日头早已不复午时那般热烈，而是逐渐暗淡下来。加上偶有微风拂过，令人浑身说不上来的舒畅。

　　梨许坐上马车，与百里烬面对面。她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制造与百里烬相处的机会，而不显得刻意。

　　经过短短一日相处，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虽然百里烬现在没了风光无限的身份和强大到近乎恐怖的实力，攻略的难度却一点不比从前简单。

　　梨许看着坐在身旁默不作声的百里烬，试探的问：“你身上的暗伤波及到了经脉，导致你无法习武。我可以先修复你的经脉，你……想习武吗？”

　　百里烬怔住，沉静如水的面色也不如先前一样平和。

　　习武……他想吗？

　　他怎么可能不想！

　　在这样一个以身份为尊的世界，若没有强大的身份背景为依托，那就必须不断提升自身实力。

　　他少时便开始习武，可由于百里一族皆为文官，认为武将粗暴上不得台面，加上本朝更看重文臣，因此不喜家族人习武。他只能在每一个深夜里，偷偷找一处静谧无人的地方练习。

　　好在他觉悟甚高，即便没有人带领也能凭借书册自学。渐入佳境之时，上天却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体内的东西伴随年龄增长愈演愈烈。加上长期负荷练武的催动，很快便伤到了经脉，根本无法动用内力。

　　他不甘心止步于此，尝试过很多办法压制，可仍旧束手无策。

　　但现在，梨许说，她可以修复自己的经脉……

　　百里烬一时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若一开始没有希望，或许不会对结果抱有期待。可若……她真的能做到呢？

　　百里烬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紧。

　　梨许看出他神情的变化，道：“如果还没想好，也不急于这一时……”

　　“不。”百里烬抬眼看向她，神情从未有过的认真，“倘若梨姑娘真能帮我修复经脉，日后必定报答今日之恩情。”

　　梨许想到他身上的圣器，笑得意味深长，“既然如此，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方才在茶馆时，你为何一直看着那位小姐，莫非是心水于她？”

　　百里烬怔了怔，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下才道：“她并非普通世家小姐，而是当朝新帝的胞妹。”

　　“那不就是公主？”梨许讶然。

　　“嗯。”

　　“难怪出手如此大方。”梨许摸摸下巴颇为惋惜，早知道那小姑娘的身份如此尊贵，她就该找个理由多敲诈一笔才是。钱这种东西嘛，总归是越多越好。

　　梨许又掏出裴轻羽给的那枚令牌，纯金的材质冰冰凉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换做从前她大概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现在情况不同，得好好保存着，说不准将来有大用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心水公主，是想以后当驸马吗？”梨许琢磨着，若是他能成功解除圣器封印，作为“前道侣”，满足这个小小的愿望也不是不可以。

　　百里烬闻言面色有些不虞，“我不喜欢她。”

　　见他一副不想继续聊下去的样子，梨许识趣的结束话题，转向正事，“那便说好了，从今夜起，每到子时我都会准时去你住处替你疗伤，你只需乖乖等着我便是。”

　　似是觉着这话有哪里不对劲，梨许轻咳一声：“白日里人多眼杂，你应该也不希望自己修复经脉的事被旁人知晓吧？”

　　百里烬微微点头，道了声“多谢”。

　　马车一路驶过闹市，约莫两炷香功夫，终于停在了百里府门口。

　　梨许下马车后与百里烬告别，就直接去往百里夫人的住所。至于百里烬，也应当是回了自己的住所。

　　屋内香气袅袅，十分清新好闻。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半倚在软榻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手中价值不菲的金镶玉镯。见梨许走进，她笑着招手：“梨大夫快请坐。”

　　梨许看着眼前的百里夫人，没有依言坐下。

　　若说昨日她还对眼前人有一些金主爸爸的光环，但在见过那些杂役欺负百里烬后，就只剩下深深的厌恶。

　　深宅庭院的腌臜事她并非一窍不通，很多时候下人们的态度往往是主子态度的映射。这些年来百里烬所承受的苦，只怕有一大半都出自于百里夫人之手吧？

　　“梨大夫？”百里夫人见梨许迟迟未动，有些疑惑的开口。

　　梨许回过神，朝百里夫人露出一个浅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她随意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梳妆台边摆放着的一架精致的小炉子，问：“夫人今日怎地烧起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