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顾让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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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潮提剑，斩开沿路的枯枝。
杜韶光跟个大爷一样跟在后面，跟出游的贵公子一样。
等江潮把路开得差不多，才插着兜慢悠悠跟上。
江潮刚准备发作，嘴边就出现一杯水。
“就在这休息会儿吧。”杜韶光指了指前面的石块，够坐下两三个人。
早春的风带着点微凉，理了下衣服，负手坐在石头上。
他低头抿了口杜韶光递的水，也不知道加了什么，一口下去疲惫消了不少。
“里面加了点清心草。”
杜韶光像有读心术一样。
“不愧是你，财大气粗。”江潮面无表情地吹彩虹屁，端着杯子边顺气边喝。
开路可是体力劳动，一路下来江潮剑都要挥出火星子了。
江潮天性不爱讲话，就这么沉默着。
杜韶光若有所思。
“我说，你要天灵草干什么？”杜韶光真诚发问，以他那日所见的江潮对灵气的亲和力来说，天灵草对他的提升十分有限。
更何况，江潮一开始连天灵草的用处都不知道。
“我说我是为了拯救世界你信吗？”江潮不假思索，放心大胆地说大实话。
“那我也是为了拯救世界。”杜韶光指了指自己。
“我说的是实话。”江潮一脸你别玩我的表情，跟平常比起来生动了不少。
“我说的也是实话啊。”杜韶光摊手。
江潮垂眸盯着地面，识海内的小橘猫乐得清闲，不知道哪找了本狗血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蠢猫。
“走吧。”
江潮起身，拨开野草。
杜韶光颔首，跟在江潮后，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一路上杜韶光也不是光看着不做事，遇上魔兽的时候，江潮就会后撤一步，把舞台交给杜韶光。
杜韶光一路下来皆是一招制敌，衣服褶皱都没多几道。
就这么走走停停大半日，江潮的积分便跟着杜韶光水涨船高，与杜韶光并排站在了首位，和第二名拉开了巨大差距。
第二名江潮不认识，不过名字倒是挺突出的，很符合小橘猫看中的龙傲天人设。
顾天骄。
此时此刻顾天骄进展也很顺利，一路有前辈指路，进度自然不会屈于人后。
甚至于比他想象中更为顺利。
这天灵草如此珍贵，竟然路上没有碰见其他人，未免有些清静过头了，就好似，这份机缘只为他一人尽取似的。
苍老的声音嗤笑一声。
“其他人要争也得有这个本事。”
“这天灵草也就只有千年之前的老怪物了解全貌，这千年内灵气完全消失，那些习惯意灵气而活的人谁能活到现在？哪怕是所谓的千年世家，最开始那批人也早就死了，靠着子子孙孙的传承到了今天，可能会有些微末的记载，但是——”
老者笃定地开口。
“这天下，能带你找到天灵草的人，只我一个。”
千年之前，这前辈来头怕是大得超乎他的想象。
顾天骄激动得脸色泛红。
“前辈，大恩，我顾天骄没齿难忘！”
老者似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当年顾家少主集天地之力一剑开天门，刹那间，天地色变，这天下之造化，只归他一人尽取。”
“千年以后的今天，孟家败落至此，但唯有此刻，才知道江山代有人才出。”
“走吧，小子，不要贪恋路上的这点积分得失，你的机缘在终点。”
顾天骄眼神坚毅，点了点头，直往前走。
“咦？”
苍老声音略显迟疑。
“怎么了前辈？”
“两个毛头小子而已，走罢。”
同一时刻，杜韶光脸色一变，收回神识。
果然不会那么简单啊。
越往高处走，灵气越浓郁，正午的天穹反而泛着晚霞的粉，落霞孤鹜齐飞，天空与重峦叠嶂相连。
山岳中央有一湖泊，铂金一样的太阳细细密密倒映其上，瀑布从高山直下，激起一层层镀金边的水花。
杜韶光突然抓住江潮的手，闷头往瀑布里冲。
江潮还没反应过来，周遭情景已然改变。
石壁林立，较外面暗了不少，但也没到看不清的地步。
抬头一看，竟像是湖泊倒长在头顶上，光线从水面透到地底，波光粼粼。
来路已不可回，后面是严实的石壁。
杜韶光松开手，“只是障眼法，需要不迟疑地撞上去才能进来，刚刚也是迫不得已。”
江潮虽然不习惯被人触碰，但也不是被人拉个手臂就敏感的人，他只是在暗中感叹杜韶光见多识广。
也幸亏江潮是个修真界小虾米，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了解。
也不会对杜韶光起疑。
杜韶光脚步突然一顿。
“有人！”
最中央光斑洒落的位置，跪坐着一位青年，头微微仰起，眼睛闭着。
这个人他认识，但也仅限于名字对的上脸，是班上的一位同学，叫顾天骄。
他面前的石台上长着一颗植物，以江潮贫瘠的语文水平，很难具体形容它的特点。
她好像世界上任何一株生长茂密的植物，又天然与其它一切区别开来。
日光隔着天顶的湖水，洋洋洒洒落在她身上。
她的枝叶肆意生长，却天然带着秩序。
灵气像是她的孩子亦或是她的母亲一样，在她周围盘旋，时不时触碰一下表达自己的亲近。
“这就是，天灵草？”
杜韶光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中央跪坐的男性。
“看来我们到得也不算晚。”
说罢便走到那株草面前，刚准备伸出手。
“且慢。”
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凡事要讲先来后到，两位小友不问自取是否有些不妥。”
一道身影半虚半实地出现在半空中，看不真切。
约莫是个穿着宽大玄袍的老者。
“老先生好霸道，这天灵草乃天地诞生之物，哪有属于谁不属于谁的道理。”
杜韶光不动声色地捏了个法诀，挡在江潮前面。
江潮在思索一件事情。
小橘猫为什么不见了。
再来到这个地方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识海里和小橘猫的联系瞬间切断。
任务系统倒是运转正常。
只是字变了。
主线任务：
上交天灵草交付对象：杜韶光（0/1）
什么玩意儿？
如此紧急的情况，江潮也没有慢慢思考的机会。
双手反而从剑上面离开，虚握在空中。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手上握着的，是一杆笔。
没有形体的自然法则之力凝聚成的笔。
这老者给他的感觉很不妙。
现在任务改变了，也就是说现在他的命运和杜韶光短暂的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都不能有事。
“嗯？”那老者身形慢慢显现，长眉入鬓，眼神阴鸷。
“本以为是两个毛头小子，如今看来，却要老夫我谨慎对待了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杜韶光，眼神中有些怀念。
“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不，敌人。”
“他死得时候也像你一样年轻，到我这个时候，是敌是友反而不重要了，小子，我可以放你一马。”
“但是你的同伴和天灵草，老夫都收下了。”
刹那间，他身上威压大盛。
江潮感觉全身的血管都在滋滋作响，叫嚣着要跳出自己的身体，他只有靠虚握着身边那只笔，靠着法则之力，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这老头什么境界？
金丹？元婴？
还是——化神。
“还不走？”老者睨了杜韶光一眼，眼底尽是不屑。
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有这个自信。
两个小辈而已，他们家祖宗从坟里出来都得给他鞠个躬，更何况是千年之后宛如婴孩的他们。
江潮在脑海里过着这几天学习的法则，不是他不信任杜韶光，他是真觉得杜韶光转身就走或许是一件好事，反正任务的最后是只要把天灵草交给杜韶光就行
杜韶光却像是感受不到威压一样，笑了起来。
眼睛眯了一下。
“老东西，你哪只耳朵听见我答应了。”
刹那间，金光大盛，杜韶光的发丝飞扬，露出饱满的额头，黑色的瞳孔一点一点镀上金光。
灵力节节攀升，与那老者竟隐隐不相上下。
“是你？”
那老者喃喃自语。
“不对，不对，他早就死了，你是他后代？”
“杜家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阴魂不散。你以为用了秘法提升实力就能奈何我吗？”那老者伸出干枯手在空中虚握，俨然对准了江潮那个方向。
杜韶光瞳孔微缩。
老登，竟然声东击西。
江潮暗骂一声。
直接抬手落笔。
每一笔都牵引着体内那点在这里完全不够用的灵气，丹田微微发着痛。
但他不能停下。
“仙之巅，”他眼前好似出现了节节天梯，他如同蚍蜉一样妄图撼动大树，往上窥见一丝天道。
“傲世间。”
笔走龙蛇，剑气飞舞。江潮抬眸，对上老者浑浊的眼睛。
此时此刻，他眼中的轻蔑已尽数消失。
江潮给杜韶光使了个眼色。
别光看热闹，补刀啊！
江潮的法则之力是带着压迫性的，不是靠所谓的修为也不是靠灵力，硬要说的话，倒像是靠着信仰。
他蓦的笑了，一双灰眸刹那间灿若星辰。
剑出鞘，江潮的剑是学校发的新手剑，简单的造型，朴素的用料。
但此时此刻握在他手中却有种能挡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提剑，对上老者的方向，每一个动作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他体内的灵气已经所甚无几，他近乎是在压榨自己身躯里的血液。
“有我江潮——便有天！”
他喊出的话像是某种启动的开关，一道剑气瞬间从老者头皮掠过。
这剑气中，竟蕴含了天道。
“小子的剑诀有点意思，幸好老夫我早有准.....”
他眼睛睁大，似是难以置信地转身。
一双淡漠的金色眸子在他半米远处盯着他，眸子的主人收回手掌。
“顾让，好久不见。”
老者背上隐隐有一道金色的烙印，喷出一口鲜血，忙不迭地冲向中央有仙灵草的石台。
空空如也。
杜韶光冷笑，刚刚这个老头还在对着江潮放狠话的时候，他便顺手把仙灵草收进了识海中。
老者咬了咬牙。
终究是不甘地抬起地上跪姿变为侧躺的青年。
顾天骄面色痛苦，仿佛是坠落在无法醒来的梦魇之中。
老者不敢耽搁，正是要走。
临走之时，还不忘对着杜韶光恶狠狠地说道。
“今日我只是一缕灵魂体，若是我本体在这，我会直接杀了你。”
杜韶光冷笑一声。
“只怕你本体在那边现在也只是强弩之末咯。”
老人背僵了一下，仓皇离开。
杜韶光终于像是坚持不住似的，嘴角闷出一口淤血。
江潮感受到危险离去，终究是坚持不住，顺着石壁慢慢滑落。
意识消散前听到系统的机械音。
主线任务：
交付天灵草上交对象：杜韶光（1/1）已完成
请宿主继续努力。
杜韶光连忙去查看江潮的情况，想到顾天骄刚刚陷入梦魇的样子，他忙去探江潮的识海。
遭了。
他暗道一声。
立即抱起青年腾空而起，离开了石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顾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