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易变 一个大活人 ...
-
灵气复苏带给大山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山还是那座山,河也还是那条河。灵气的喷发好像一支沾了翠绿颜料的画笔,悄悄地在地图上某一块晕染开,树木争先恐后地往天上长,巨大的灌木丛郁郁葱葱,有点像热带雨林,但是整个环境却透着沁人的清凉。
接天的大树,层层叠叠挤压着,光从细细密密的小缝中透出来。
江潮一步一顿地走在队伍后面,兜帽压着脑袋,浑身上下没个型。幸好同学都是好同学,哪怕江潮不合群,同学们对他也带着点敬而远之的友善。好歹都大学了,脑子有病的始终是少数。修仙学院虽是修仙,但是对文化课要求也不低,起码也得够个一本线才能进来,天分实在太高也会有破格录取,但一年也出不了一个。
江潮灰蒙蒙的眼睛盯了眼自己的好舍友,光斑给他的头发丝打了道金边,薄唇,高鼻梁,五官伶俐眉眼却多情。
以他惊人的天赋,估计就算没过线也会被破格录取吧,江潮心里想,不过惊才绝艳的人向来不是某一方面厉害,往往这样的人干什么都不会出错,杜韶光的高考成绩也挺让人难以忘怀的好。
江潮很认同灰人理论,天才的领域本身就是看天赋的,天赋不够刻苦再多也白瞎,认清自己的上限比力争上游更重要。
尤其是修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但是,天赋低点江潮可以认命,及不了格毕不了业才是真正的利刃,插心窝子的那种。
江潮愤懑地盯了眼杜韶光,平时也没见自己这舍友多努力修炼,目光却在半空中触及到了杜韶光遥遥的一眼,桃花眼带着钩子,江潮好像被烫了一样,迅速地移开眼神。
杜韶光脸上难得有点困惑。
什么时候惹到自己这位不争不抢的舍友的?
谁知道呢。
江潮心里在盘算等回了学校要不要找舍友打探一下补考重修相关事宜和如何三年修仙五年模拟,按时毕业他是指望不上了,希望延毕一年就够了,学校的毕业要求是筑基后期,江潮花了三年到才堪堪筑基,江潮抬眼,阳光灼得他视线有些模糊。
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鸿沟,一边站着他,一边站着毕业,鸿沟深不见底,好像在凝视着他的不自量力。
嘁。
江潮有些迷茫。
要说他不努力,他虽说不是什么头悬梁锥刺股的人,但也是该学就学,应学尽学,理论考试分数也总是名列前茅。要说他没天分,好像那也确实没有,不过既然当初能进这个学校门,就证明自己好歹也有点价值。
算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江潮是个很佛的人,没有欲望野心,终极目标也只是毕业混个编,找个闲散岗位处理点鸡毛蒜皮小的事,这一辈子那也是过得懒散而充实 ,那就够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哪有那么多意料之内。
一切意外都不会给人反应的时间,李画是最先发现不对的人,她带这条线很长时间了,每年实习前都会有一对修为先天往上的老师队伍来巡视一遍,确保学生的安全。
沿途甚至于有学校刻下的阵法,防止学生出意外状况,藏在一个个隐秘却又能被熟悉的老师看出来的地方。
然而这次不一样。
面前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石块约莫两人长宽,形状很规整,光面的,像一颗来自远古的硕大的蛋,细细密密的青苔像发绿的铁锈。
这颗蛋横亘在路途中间,刚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路,一行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李画眼角跳了跳,有点不好的预料。
她常常带着笑的脸少有地出现了些许凝重与茫然。
阵法......不见了。
李画稍稍勘察了一下周围,好几个原本放置着石块的地方此时此刻空空如也,阵法刻在石块上会让石块顷刻间重达千斤,轻易是不会挪位置的,除非灵气消散,法术消亡。
少的是几块传讯阵,类似于监控,但是每个阵法蕴藏了一道金丹期的剑气,是保障安全与监督野外状况的双重保险。
也就是说....某种程度上他们小队与学校断联了。
山里没有信号,阵法也不知所踪,不知何种缘故,蓬勃的灵气到这也十分的稀薄。
李画不会拿孩子们的安危赌任何危机的可能。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杜韶光身上,“杜韶光,你现在带着所有同学原路返回,不要停留,我会追上你们,快走。”
杜韶光的修为高,又是隐世家族的人,浑身上下充满神秘,关键时刻,李画也不见得就能比他做得更好,李画拿出记录的法器,在地上绕着圈,把周围的数据乃至于图像记录得清清楚楚,迅速朝着杜韶光那个方向。
杜韶光也没辜负李画的信任,李画追上杜韶光的时候,大家都坐在一支纸鹤的背上,鹤有一个教室那么大,飞得四平八稳,还带一层透明的结界,李画粗略一看便知道这结界能挡先天后期全力一击,这样好的法器,就算是她自认见过不少好东西,这也算是顶尖的法器。
还真是,财大气粗,李画想起杜韶光后面的隐世家族,难免有些羡艳。
杜韶光却低垂着眸,眉目间有些化不开的郁气与急躁。
出口的声音也不再跟个钩子一样挠人。
“江潮不见了,”他对李画说,“我得去找他,你带着人走,回去通知一下校长。”
李画四下张望,果然人群中少了一个漆黑高瘦的身影,想起林中那块巨石和消失的阵法,她急切地叫住杜韶光。
“不行,让我去,你快带着人走,我去找他。”
她是老师,这是她的责任,她不希望任何一个学生出事。
杜韶光没有停顿,转身跃下纸鹤,在空中就那么大踏步走了出去。
踏虚空行走,以灵气作道路。
金丹?!
不,应当是某种法器,杜韶光才二十岁,二十岁的金丹期,太过于超出常理,哪怕是灵气充裕的千年以前也是闻所未闻。
想起杜家的底蕴,李画又觉得释然。
有传承的家族不算少,可是能从那个时代传承过来的家族,只有杜家一个。
李画不敢耽搁,忙驱使纸鹤,往学校的方向飞去,边飞边联通自己的灵气玉牌,试着与学院联系。
其他同学坐在纸鹤上,都被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震得不轻,难免有些沉默。
“江同学他.....”
有些纤细的女生脸上微微泛白。
“有杜韶光在,他一定没事的,杜韶光未免有点太强了。”
这是一个微胖的男生,耳垂略大,长得敦厚,他叫蒋长成,是杜韶光第一迷弟,平常在杜韶光边上最吵的就是他。
众人想起杜韶光踏虚空而走的场景,放心了不少。
“话说回来,你们知道为什么江潮没上纸鹤吗?我根本没注意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无人回答。
江潮太沉默了,他大多时候存在感几乎为0,大家都是后知后觉。
杜韶光回到原地,挡路的大石块消失得无影无踪,阵法在原地,他俯身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树木郁郁葱葱,灵气回归了原有的蓬勃。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切事情只是他的错觉。
但是。
他想起江潮消失的瞬间,皱了皱眉头。
一个大活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瞬移一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