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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醒已见残红舞 ...

  •   “怎么搞的,那么久还不上菜。我就说这家慢吧!”叶延晞拆开筷子无聊的一下下敲着玻璃桌。可回眼桌上另两哥们,总觉得气氛吊诡奇怪。一个仰躺椅子一直臭着脸,一言不发;另一个呢,似乎心情很好,傻乎乎也不知道在乐个什么劲。他实在搞不清状况,就先逗心情好那个吧!

      “嗳,”他塔上顾轼宁肩,调侃道:“你面瘫还是怎么了?一个人傻笑什么?”

      顾轼宁掸开他手,笑道:“社会主义好,我开心下不行么?”

      见他心情好,叶延晞也打趣讽起来:“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哄哄姑娘也就算了,还用来蒙哥?好什么好呀,最近那开膛手案还嫌不够轰动呢!少跟我粉饰太平!”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起来。

      顾轼宁瞥了纪寻凯一眼,也给自己倒了一盏茶,转向他,一手持杯道:“纪二,昨天是我脾气冲了,不过说的全是心里话!现在我以茶代酒,干了这杯,就当我昨天发疯!”

      纪寻凯倒被一震,顾轼宁已经一口饮干!

      “行了,我早忘了!干嘛一本正经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纪寻凯虽没笑容,但顺手将自己面前的茶也喝了。其实他自没那么小鸡肚肠,一直闷闷就是因为知道昨天顾轼宁虽是气话却句句在理,字字触着灵魂,只如当头棒喝,发他深思!如今顾轼宁反倒正儿八经剖开说,他倒不自在起来,想打打马虎搪塞过去。只是叶延晞隔岸观着,看不惯嚷起来:“嗳嗳,我说一杯茶你们还弄个真情告白呢,别肉麻我行不?”

      隔壁的包房有孩子过生日,一群孩子蹬蹬蹬欢快地在他们门口奔来奔去。躲在四页荷花苏绣屏风后玩捉迷藏,童声清亮。

      叶延晞无聊,抬肘碰了下顾轼宁问道:“哥俩聊啥呢?不会你们也有个啥破烂兄弟盟约吧?”他自己问着就想起纪允凯和莫羽航,虽然事过境迁,可也回不到从前了。第一次听到这“兄弟盟约”时还是在莫羽航几岁生日来着?他记不起来,只记得当时被他鄙视到外太空!如今想来却不由唏嘘。

      顾轼宁负笑:“没什么,女人问题!”纪寻凯一僵,而叶延晞提起眉“哦”了声,笑道:“哪个倾国倾城的把咱纪二少爷这花心萝卜想成苦瓜菜了?”

      “去!听他丫胡说!”纪寻凯皱起眉,狠狠瞪了顾轼宁一眼。可是顾轼宁只当没瞧见,还接着对叶延晞侃道:“你说对了,还真是倾国倾城,貌比西施呢!”说完还坏坏回瞥纪寻凯一眼。

      纪寻凯面色阴着,恰逢侍者掖着菜单走进包房。

      “行行,没空听你们贫,先点菜!”叶延晞摊开菜单道。

      纪寻凯不怀好意笑起来:“还点什么啊,龙肉鲍鱼都不合他胃口了,直接来道煲林小白菜!”

      顾轼宁果然笑容一逝,怪异的瞥他一眼。只是纪寻凯笑得可欢了。

      “小白菜?”叶延晞抓住重点,眯眼笑道:“哥最近缺课真多呀,这又是哪一出?”

      纪寻凯兴致勃勃解说:“三丫头的闺蜜,在他妈台里工作,托他给罩着点,这小子就全方位给照顾了!”

      “哦!”叶延晞仿佛一下恍然似的道:“是不是那个晕车的梨涡小妞?”

      两人均是一愕,纪寻凯戏谑道:“哟,你小子倒比我灵通啊!”

      “你怎么认识?”顾轼宁有些冷面。

      叶延晞啜了口茶笑笑:“怎么能不认识,印象深刻啊!那回说好郊游去玩,就因为这小妮子半途晕车,咱没法只能集体改骑自行车,中途还跨了一条河,到了又跑了好一阵。这好端端的踏青莫名其妙就成了‘铁人三项’!能不记得么?”

      顾轼宁侧耳听着,也不知道有什么精彩的地方,却擎杯挑唇笑起来。

      纪寻凯可奇怪问道:“老叶,你可不想舍命陪君子的人哪!”

      叶延晞白他一眼直言:“我当然不想,谁有车不坐非得环乡自行车游?可是雷赛施图新鲜非要骑!”

      纪寻凯点点头,倒也不说什么了。四周一下静下来,这才听见室外大堂里放着Joan Jett 的《Do You Wanna Touch Me》

      We've been here too long
      Tryin' to get along
      Pretendin' that you're oh so shy
      I'm a natural ma'am
      Doin' all I can
      My temperature is runnin' high

      Cry at night
      No one in sight
      An' we got so much to share
      Talking's fine
      If you got the time
      But I ain't got the time to spare
      Yeah

      Do you wanna touch (Yeah)
      Do you wanna touch (Yeah)
      Do you wanna touch me there, where
      Do you wanna touch (Yeah)
      Do you wanna touch (Yeah)
      Do you wanna touch me there, where
      There,yeah

      Yeah, oh yeah, oh yeah

      Every girl an' boy
      Needs a little joy
      All you do is sit an' stare
      Beggin' on my knees
      Baby, won't you please
      Run your fingers through my hair

      My, my, my
      Whiskey and rye
      Don't it make you feel so fine
      Right or wrong
      Don't it turn you on
      Can't you see we're wastin' time,yeah

      Do you wanna touch (Yeah)
      Do you wanna touch (Yeah)
      Do you wanna touch me there, where
      Do you wanna touch (Yeah)
      Do you wanna touch (Yeah)
      Do you wanna touch me there, where
      There,yeah

      侍者陆续将菜一一端上,三人动筷吃起来。叶延晞才插嘴问:“一会儿有Victoria's Secret时装秀,有兴趣么?”

      “下次吧,我等会儿要去趟医院!”顾轼宁夹着菜,头也没抬。

      叶延晞倒是手一滞,提眉道:“又去?昨天不是刚去过,你泡上哪个小护士了?怎么把那儿当娘家跑呀!”

      顾轼宁自顾自吃着,只浅浅一笑却也不回答。

      散席后,三人分道扬镳。李秘书跟着顾轼宁一同来到医院。

      走进病房,薄纱窗帘外的阳光散落在白色的被单床沿,简乔披散着发躺在床上。其实昨天那初次一瞥顾轼宁就觉得她像一个人。只是气质感觉相去甚远,所以压根没把那两人联系起来。而今简乔洗了妆,静默幽然的躺着,苍白的肌肤只衬着一双漆黑幽深的眼,又圆又大,只是毫无焦距,简凝的眼睛像她,却仿佛黑玛瑙般闪闪熠熠。而简乔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凄楚的愀然。默默的望去,的确和雷歆妍的母亲杜晓苏有六分像。

      顾轼宁走到窗前,面向简乔道:“简凝一会儿会来看你!”这是他的开场白。这也是他第一次空手探病。

      简乔唇际一扬,轻挑笑起来:“又来劝我戒酒么?”然后扶着床沿,哼哼哈哈爬起来继续道:“不知道怎么遗传的,一天到晚做些白痴无用事!”

      顾轼宁没有搭话。而简乔却从挂在床角的廉价包里掏出一包二手烟,眉眼却是轻浮瞟向顾轼宁打量了一番,怪异的笑起来:“看来我低估那丫头了,平时见她不声不吭的,这次竟也钓了个人模人样的。”

      小小的火苗在她寇红间一划,烟雾缭绕,她夹着烟冷笑道:“现在想想,其实我这女儿也真挺有出息的。以前读书的时候也有几个身家清白的小白脸想泡她来着!”她吐出浓浓的烟,简乔语言之粗俗连一旁的李秘书都频频摇头。而顾轼宁竟然面色淡然,缓步坐到对床的沙发上,十指交扣,只平淡听着。只见简乔直接向地上掸了下烟,又笑道:“可惜啊,没一个长久的。只要我见过的,全都跟躲瘟疫似的逃得远远。今天我算是见过你了,估计没下次了吧!”她笑声尖锐,响彻整个病房。

      她笑了很久,没有人跟着笑,也没有人搭她话,她终于停下来,整个房间幽寂下来。只有窗外的那棵梧桐随风摇曳的黑影映到墙壁上,泛着绿光,透着凄楚。

      顾轼宁终于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她床前,低沉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糟糕的母亲!”这句话并不重,可是简乔居然浑身一颤。

      顾轼宁继续道:“你有一个出色的女儿!她坚强勇敢乐观!可是你,你是个糟糕的母亲!你除了扯她后腿,你除了增加她生活的磨难简直一无是处!”简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只是满目讶异望着他。

      顾轼宁却目光锐利,双手撑到她的两侧床柄接着道:“你没有资格打她!从今往后你也别想碰她一下!她比你出色一百倍,一千倍!你听着,将来她所有的成就与荣耀都和你无关,没有你半分功劳!她幸福美满你也别想沾光!因为你,你是个糟糕的母亲!”

      简乔的笑终于瓦解了,烟头已经烫到她的手指,可是她只是木木的,瞠着大眼睛,仿佛受了很大的震撼,连话也说不出。

      顾轼宁说完后立刻直起身,提步离开。

      “我知道……”简乔的声音轻柔如烟,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袖口。他耳尖听到了,回头,简乔凄厉笑起来:“一点没错!我就是这么糟糕,失败!天天酗酒,还经常打她。我最烦她管我,真是奇怪,呵呵,从小到大怎么打都打不走!”她抬眼望向顾轼宁道:“你要是有办法,当我求你,让她滚我远点!我根本不想认她!”

      顾轼宁眯着眼瞧那蓝色窗纱外的光霭,瞅到眼睛生疼。跨步离开,可是思绪却一直在脑海拼凑。接近门口,他还是顿了脚步,转身,目光寻去,简乔的头已经撇向另一侧,他眉心一蹙,终于还是开口:“是你不想认她,还是不想让她认你?”简乔错愕的回头,顾轼宁忧然的站在门口,那深黑色的瞳仁仿佛能直穿人心。

      简乔紧绷的表情渐渐融化下来,叹息声那样轻:“好好待她!拥有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好事。”她只说了这一句便又调过头去。只是肩膀开始颤抖……

      顾轼宁终究走出病房,长廊的尽头站着一个孤独的人影,在最明灿的光影里,烟圈慢慢弥散,显得那样孑然而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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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乔独白——酒醒已见残红舞

      我记得遇见林向远的那一天是在12月10日,然而记忆总是紊乱缠绕,总觉得那是一个满枝花桠的春天,有蝶飞花飘,有蓝天白云。只是那是不现实的,因为我们相遇的时候是在隆冬的深夜,没有下雪却能冷到刺心钻骨的天气。我以为是春天只是因为看见他的那一天我看见了阳光。

      我是sunrain酒吧的服务生。很不体面的工作,但是可以供我妹妹读大学。我也可以读大学,我的成绩一直不赖,只是舅母的脸色让我小小的自尊心空前爆发了一下,原来自食其力真的没有那样简单。

      林向远每天都会来,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点上一杯血腥玛丽,然后默默地坐在角落,微微的焰火燃在挑挞疯狂的灯光舞池外,仿佛与世隔绝的圣像。

      少女总是对那些忧郁气质的男人特别着迷,我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就像罚失点球的巴乔,就像失去挚爱的杨逍。

      他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五官棱角分明,只是永远在那最暗的角落,仿佛不愿被人打搅。可是,那又为什么要来酒吧呢?

      我开始以为他只是生命的一首插曲,听过放过就曲终人散,从此天涯各奔波。直到有一天下班,一辆豪华车缓速堵到面前,墨色车窗摇下,出现了他的脸,我很诧异,而他已经开口:“我送你吧!”

      我知道我该拒绝,好女该都该拒绝,可是我不是!我在酒吧当接待,我每天穿着恶心的兔装周旋在人模狗样的男人间,我为了一点小费可以容忍恶心的手在我身上周游,我,不是好女孩!

      他没有送我回家,而且他喝醉了!他带我到了一座公寓,疯狂的吻我,所有的动作近乎蛮横的掠夺,他醉醺醺的说喜欢看我笑,因为笑起来有酒窝,他吻着我的时候让我叫他“向远,”可是他甚至都不问我的名字!

      我是犯贱了!早晨,我趁他还没醒,努力抽掉白色床单,藏起那明显的一朵落红。

      他醒了,似乎很内疚,面色不好看,一个人又吸起烟。我一件件衣服穿起来,正在扣着大衣的羊角扣,他的金卡递上来,我从来没有见过金卡,我的生命里只有账单,那卡那样金光闪闪,烁辉灿灿,照得我的眼刺痛万分!他以为我是妓女,我想笑,可是却哭了,哭着把卡收好,哭着围好围巾,哭着穿上厚重的靴子,他跑过来抱住我,跟我说“对不起”,我哭着说没关系,哭着回家。

      林向远没有对不起我,一切都是我简乔自己的决定,任何的痛苦与磨难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知道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可是他曾经深情的看过我,那眼神一瞬间就洞穿了我,直到他摸着我的脸叫我“晓苏”,然后我看到他眼底的水色,我就心疼了……

      我可不是犯贱么?他抱着我在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可是我居然心疼他到自己心痛。

      我从来不想知道谁是晓苏,就像夜晚的影子从来不会希望白天的到来。

      爱上林向远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傻的一件事,可是这件傻事却花了我一生!他对我并不好,他没有给我爱,甚至没有给我保护!当他妻子吵上门来的时候,他连面都没敢露!当我被扇耳光的时候,我竟然蹲在地上笑。

      蒋繁绿,你干嘛要打我?我们是一样可怜的啊!我们爱上了这样一个懦弱无用的男人,爱上了这样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我竟然还傻到把他的孩子生下来。我多希望这一巴掌能把我打醒,可是不能!我依旧执迷不悟的爱他!爱到连一点点压力都不敢施加给他,所以女儿不能跟他姓。

      我知道我疯了,我怀的绝不是林不悔而是一个苦命的私生女。没有人会爱她,我也不会爱她,因为我的爱都给了一个人,再也没有余下,没有余下一丁点儿给自己或其他人……

      很久很久以前我听别人说过,每一个坏女孩都是被男人伤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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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计原文,就当番外吧,一时兴起写滴,大家捧场就读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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