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孟婆汤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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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汤02
十分钟后，方天案准时出现在楼下。
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青色宽边锦带，手拿玉骨折扇，一对剑眉，一双桃花眼，端的风流贵公子人设。
为啥说他风流呢？
“天案哥哥，我好累哦，走不动了。”他身边的黄衣少女娇媚可人，轻轻拉了拉方太案的衣袖，小脸晒得晕红，一滴汗从鬓角滑落，她抬起双手捧了捧脸，“看，我脸都要晒陈酱肘子了。”
“噗”方天案被她逗笑，用手为她轻轻理了理垂下的一缕发丝，“怎么会是酱肘子呢，都给我说饿了。”他收手，折扇“刷“打开，还给少女扇了扇风。”最多是个黑煤球罢了，不要担心。“这话一出，成功把少女惹怒了，气的要去打他。
而他们身边的另一位少女也被他们的互动惹得发笑，她一身简单的白衣，外罩一层轻纱，戴着帷帽，笑声轻灵悦耳。
方天案一溜烟跑进客栈，还不忘朝外喊：“阿清、阿月，快来歇歇再赶路！“
叫阿清的黄衣姑娘追着他就跑进客栈，而阿月则不紧不慢，婷婷袅袅挪步进门。
底下发生的一切尽入眼中，孟惑对小武道：“小武，去请方公子到我这，再给两位姑娘再订个包间。”小武领命去了，倒不用担心小武不认识方天案的情况，当初他筛选了那么多人就选中原主是有原因的，原主认识方天案，两人算酒肉朋友，偶尔会约着一群朋友一起喝酒逛花楼，一起打马游街，不时还偷偷进赌坊长见识。用孟父的话来说“你那些个狐朋狗友赶紧给我断了来往，再让我知道你进赌坊打断你的腿。”原主是个爱玩爱闹的，每次宴会玩得最疯的总有他一个。
原主性格和他差距甚大，要是以前他可能还有兴致装一下，尽量不让任务目标看出不妥，现在？爱咋咋地吧，大不了把方天案打晕硬灌孟婆汤，人设崩就崩，反正在别人看来是原主疯了又不是他疯了。他现在对这些确实没一点兴致，只能勉强完成任务的样子。
他沦落到这一步还有方天案的锅呢，让他感受一下暴力执法也不是不行。想透了他就再没有心里负担。
包间隔音并不好，能听到外面小武和方天案的说话声。
“小武，你们少爷怎么突然来天戟城了，他不是不爱出京都吗？”
“回方少爷，我们家少爷说想到天戟城看看，就出来了。”
“我以前邀请他哪都不去，怎么突然就想来这里了？”
“这个您得问我们家少爷，小的不知。”
“这样阿……”
推门声响起，孟惑下意识回头去看。青年昂首阔步，意气风发，把之前给他的风流贵公子印象打散了不少，倒是有点像个豪放不羁的贵公子，俗称——略显傻气。
只看一眼他就发现天道确实已经不在方天案身上了。他之前还想过要不要把天道这份责任推给他呢，毕竟他融合过天道，灌一碗孟婆汤再认真教一教让他先顶上，他也好脱身去外界求助，现在是不要想了。
方天案看着坐在窗边的人，不敢认他就是几月前和他同桌饮酒，然后大笑着发酒疯硬要扒他衣服的那个纨绔。眼前人如羊脂白玉般修长的手指上，矜持又随意地摆弄茶杯，另一只手上还翻着一本书，密密麻麻全是字而不是小画书，一双清泠泠的眼睛像一汪清冷的潭水，能看透人心，又距离感十足。他看着孟凌，内心忍不住嘀咕“他不会也被人穿了吧？”
“方兄，喝茶。”他言简意赅。
可方天案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吸引了，看一眼窗外，又看一眼他，看一眼书，又用看到什么新奇物种似的眼神瞅他。
“完全不像啊……”
“……”
“孟兄，你和我以前认识的，略有不同啊。”
“哪里不同？”
“你以前不爱看书，除非小画书和春……额那个。”
“……随便看看。”
“真的很不一样啊，要不是小武请我进来，我差点以为自己进错门了。孟兄，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什么变故？”
“比如撞到头，生病发烧啥的。”
“最近确实生了一场大病，刚养好身体。”
“这样啊……”方天案暗想，被穿的概率占五成，脑子烧坏的占五成。
“现在身体可还好？”
“已无大碍。”
“那就好。”
“……”
“孟兄还记得你曾送我一匹白马，这次我出门坐的马车路上坏了，真是太倒霉了后悔没骑着它过来。”
很明显的试探，孟惑不动声色，“惊风是匹黑马，马车坏了等会可以随我一起。”
“对对对，是黑的。”
之后他又暗暗试探了几回，孟惑都答得滴水不漏。人长一样，记忆一样，可怎么也不像原来那个了啊！孟兄你以前说话不这样的，跟我很合得来的！孟兄你怎么了？方天案内心崩溃，但表面还是能绷住的，只暗暗打量对面的人，没让人看出他的的崩溃。
他还是想继续试探一下，好确定孟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孟兄从家中出来，可曾告知亲人，我记得你的妹妹很是粘你，怎么不带她出来玩？”
“告知了，四妹妹被母亲留在家里练习绣活，七妹妹还小，不易出门。”
“听说方兄家住附近，我们等会去找他玩吧。”
“王兄家住京都，怎会来此？”
“噢……噢……那去找金小弟，他家在这有家店。”
“金家生意做的大，哪都有店，他不一定会来这。”
“……”
“……”
孟惑和方天案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主要是方天案试探，孟惑有问必答。他现在就纯摆烂不想动脑，只机械背资料。
看对面的方天案呆住不说话了，想他估计是问够了，他自己也不禁松了口气，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就当是重新融入人群的训练了。
虽然他答得滴水不漏，因为之前用天道的身份了解了孟凌，也就是原主的生平，估计比孟凌自己还要了解他，但孟惑本人就是最大的破绽，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孟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他替换了孟凌的灵魂，所有人眼里，他就叫孟惑，孟凌这个名字好似从来不存在一样，他猜想是因为他刚成为此方天道时力量不稳从而产生的影响，只希望他摆脱天道的身份后，孟凌这名字能自己回来，不然孟凌他也太惨了点，不仅身份被他占了，连名字都换成别人的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还是完成扔完要紧。
“方兄赶了这么久的路，喝口茶吧。”为了抓紧完成任务他不免有些急切，还好这人不愧是豪放不羁贵公子，他没看错人，还挺好说话，想来也和他现在的身份有关吧，好友，又无利益关系，在方天案眼里，孟凌没理由害他。
方天案总感觉孟惑的声音较之前热情了一点，清润悦耳的声音再加上关心的话，仿佛带了一丝蛊惑。他这人即使骗人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很真诚，太过清澈的眼睛看你一眼就让人觉得能被他看透，同时也把自己暴露得一干二净。
方天案看了眼杯中茶水，茶色清浅，略带热气，一根茶梗还飘在茶汤里，他不疑有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入口微涩，香气也不足，不是什么好茶。但他确实渴了，赶了挺久的路，刚刚光顾着试探孟凌说得口干都没来得及喝点水。
孟惑看他喝完，又给他续了一杯。他看似动作优雅实则速度挺快，连要上来给他们倒茶的小武都没赶上，手尴尬的僵在半空，看了看自家少爷，又撇了眼方少爷，倒是从这举动看出一点他家少爷以前的影子来。
而方天案想着，要是在以前，这家伙倒的茶要么是要捉弄他，要么是去捉弄别人，再或者去联合他去捉弄别人，而现在……他默默把眼前冷淡有礼却疏离的人和以前那个热情猖狂的人分开，并默默喝了口茶压压惊。
他已经确定这人绝对不是孟凌，那人哪有这样的耐心和他这样瞎聊，而且眼前这个除了记忆哪哪都不像孟凌，但是又对孟凌了解很深，诡异，太诡异了。
不过若是他也是穿越者的话，倒是可以问问他有没有回去的方法。
孟惑看着方天案喝下茶，心里在任务清单上打了个勾，从他手中给出的茶当然只会是孟婆汤。
熟人身份确实比较好用，要不是他急着脱身是不会选这么个麻烦多多的身体附身的，这种特例以后还是不要再有了，他自己的身体多好用，无亲无故无牵无挂……好像不算无亲无故……算了，不想。想起以前他做任务时，大都是扮演客栈小二、茶棚老板、倒水小斯之类的身份，贵公子还真是第一次，要不开家客栈之类的，等另一个任务目标上门就送一碗孟婆汤给她，这样也省事。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对坐，喝茶。
按理说这么多杯茶喝下去，一碗孟婆汤的量应该够了才对，可看方天案面色却毫无异样，实在奇怪。
而方天案也试探得差不多，正在想要怎么试探他的来历，按他往常的性子，肯定直接上去就问，但现在这人这万事不过心，仿佛随时可以羽化而去似的，他莫名就想委婉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