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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暖阳 ...

  •   雨水溅落在修车厂的棚顶,发成接连“砰砰”的响声,给夜色晕上了静谧的色彩。

      远处下水道的污渍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愈加丑陋,它张牙舞爪,向四处散开。厂房内,刺鼻难闻的油漆味染上些湿,混着修车厂独有的汽油味道。

      它们像是不怀好意的野兽,蛰伏在暗处,等待着时机,撕碎雨夜所带来的宁静。

      突然,凶狠的步伐踩碎了一切,助纣为虐的恶意残忍撕烂安宁的皮肉,将胜负一锤定音。

      几个强壮汉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踏进了厂房,走近一辆正在维修的车旁。

      jimmy手中活不停,他面无表情,也更无所谓早已听到的脚步声。

      见状,一个臂膀有刀疤的魁梧男人靠在为首的领头die旁边,他瞄了眼身旁的柱子后,将手中的铁棍敲得梆梆响,示威道:“你若还装聋子不出来,我可不确定这下一棍,是否还可以落在这柱子上。”

      躺板滑轮在地面滚出两道不耐烦的痕迹,jimmy随意将扳手扔至一旁,懒懒地起了身。

      扳手撞击地面,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发出“当啷”的巨响。

      声响未落,刀疤男上前一把拽住jimmy的衣领,面目狰狞地说道,“小子,火气不小?”

      修车厂的灯早已年久失修,忽闪忽闪的灯光落在那冰冷的眼眸中,像是含着浓浓的狠意,刀疤男直视那目光,却没由来得有些害怕,他硬撑着,遮掩似地叫嚣,“问你话呢!”

      其余几个人靠前一步,却被die抬臂制止,他在一旁抱臂默默注视着一切。

      刹那间,他瞳孔微微放大。

      只见jimmy侧头,冲他漫不经心地一笑,随即曲起腿,狠厉地顶在刀疤男的腹部。在对方因剧痛而怔愣的片刻,转过身,毫不留情地给了一个漂亮的肘击。

      流畅的手臂线条在光的照射下,展现出绝对的美感与力量,jimmy甩了甩手,黑色的耳钉在动作间衬得他肤色愈加白皙,也愈加冷漠。

      他随意扫了眼昏厥过去的刀疤男,毫无歉意地笑说道:“抱歉,失手。”

      die沉默地看着这个他从小讨债到大的小孩,瘦弱害怕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却看不清,也再无法将那与眼前人挂上钩。
      他呢喃了一句:“长大了吗..”,铁棍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die身形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到了jimmy的面前,手狠狠一挥。

      可jimmy更快,他出手格挡下一击,清冷的眉眼染着极致的恨意。

      奈何肉/体终究会疼,这一棍是die倾力所出,jimmy顿了一瞬,被die抓住了时机。

      闷响落至胸前,血腥味漫入口腔,jimmy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好看的手指不甘曲起,泥泞污染了干净。
      jimmy感受到手中脏污,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松开了手,带着些赖账的痞笑抬起头。

      jimmy道:“我没钱,你把我打死了,也没有。”

      die蹲在jimmy的面前,威胁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出乎意料得,jimmy狠厉精准,他骤然出拳,速度很快。
      唇角笑意仍未散去,jimmy懒懒道:“你敢不敢对我来说无所谓,但你方才打得我很疼。”

      那一拳正中脑部,die偏过头,他擦去鼻腔中流出的血,猛地掏出腰间手/枪,扣动了扳机顶在jimmy的脑门。

      die并不想真的开枪,他担不起。本以为可以在jimmy眼中看到恐惧、害怕,可那瞳孔在此刻像是无机质般的物什,在死亡的恐吓下,无波无澜。

      die暗道一句好小子,有些心软。但想起了老大wine的命令,他沉下了眼。
      wine下了通牒,这笔已经追了二十年的账若再不到手,下一个死的人便会是他。

      die将枪口往Jimmy脑门更加用力的抵着,他盯着jimmy的双眼。

      却在里面看不到一丝生的渴望。

      小孩别怪我,die闭了闭眼说道,“一个月内,你若还交不出这笔钱..”他停顿片刻,加重语气道:“那么,子弹将不会像这次留情。”

      die收了手,转身离去,几个壮汉搬起半死不活的刀疤男一同向外走去。

      没了帮凶,蛰伏着的野兽低低地嘶吼出声,不情愿地趴回了暗处。外头的雨大了些,雨滴顺着檐边滴落至地面,晕出湿润的痕迹。

      jimmy带着些狠,偏头啐了一口血沫。舌尖舔舐过尖牙,在感受到发泄的痛感后,他干净的拇指抹了把唇,稳稳地站起了身。

      好在die他们过来的时候,车库大叔他们都已经下班,jimmy关了厂房的灯,淋着雨向狭窄阴暗的小巷走去。

      打开陈旧的门,jimmy开了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墙边的桌子上放着许多精美的模型与散落的零件,其中当属三层的空中楼阁最为华丽夺目。

      jimmy走进浴室,单手拽住衣摆,手臂一扬,白皙的手指解开腰带的扣子,在“啪嗒”的轻响中,将脏衣物扔进了衣篓。

      水汽升腾,牛油果的香气弥漫浴室。

      jimmy双臂撑墙,任由水迹拍打身体。他不似表面看起来的单薄,实则恰当的肌肉让身体线条更具力量感,也更具美感,这是他独有的性感。

      黑色的耳钉在冲洗下发出光泽,水珠流过腰腹处的纹身,刻着apricity的血肉,曾是他强烈的渴望。

      jimmy闭着眼,孤独在独处时蔓延,不美好的回忆纷至沓来。

      从小生活拮据,母亲闲暇之余总是很温柔地教他拼凑模型,跟他说可以将所有的期望通过双手创造出来。五岁那年,赌徒的父亲...不,应该说是混账的家伙撇下五百万的债务,逃之夭夭。

      六年后,母亲在不堪重负下撒手人寰,die成了负责他的讨债人。

      因年纪太小,修车行大叔看他可怜收留了他,但却也常常因为不能及时偿还,而受到die等人的殴打。

      他的年少在伤痛与苦难中磨砺而过。

      二十年在一晃间离去,五百万的债务已还得差不多,虽说想过这最后的几次讨债时限不多,却未曾想竟是比想象中更快。

      jimmy在水流中,垂了眼,长长的睫毛沾着些水珠,他突地有些疯似地笑了。

      在die枪口抵着他脑门的瞬间,未来早已不见踪影,前途渺茫,解脱二字弥漫上他的心口,一了百了的念头在霎那间闪过。

      可当听到一月期限的时候,jimmy又很矛盾,母亲曾说,“努力地活着,终有回报。”

      所以,他努力坎坷踌躇了这么些年,那么是不是也该有所回报了呢?

      jimmy深吸了一口气,将脑中的想法挥去,他关掉了水,随手拿过身旁的浴巾,几把擦干,围在了腰间。

      从衣柜里随意抓了两件衣裤穿上,干爽的毛巾揉擦过发丝,jimmy走到桌旁。

      修长的身躯靠着桌沿,短袖的紫色衬得他肤色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拿过玻璃杯,喉结滑动。

      jimmy握着杯子,他仰起头,白炽的灯光落在他眼中,给黯淡的眸点缀了些光芒。

      他看了眼桌上摆放的模型,随意置了杯,拿起了candy硬塞给他的卡片,上面写着这份所谓“丰厚报酬”的相关信息与任务。

      在看及富人区的别墅地址后,jimmy冷着眼嗤笑了声,随后,目光向下看去。

      那抹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在看清下面的内容时,逐渐淡去。

      卡片上写着——看护对象:sea,前羽毛球运动员,现只剩18%视力,情绪敏感。
      看护任务:照顾衣食起居,贴身看护,寸步不离,时刻照顾sea的情绪。
      酬劳:一个月三十万泰铢。

      jimmy眨了眨眼,他念道:“sea吗?”

      大海吗,阳光之下蔚蓝闪耀般温柔,却又惊涛骇浪般无情。

      他抿了抿唇,沉默地垂着眼,黑色的耳钉在此刻如出一辙地静止。

      半晌,清冷的嗓音带着些无奈的笑。

      “照顾一个近乎失明的小少爷吗...”

      .......................................
      外头,雨已经停了,夜色有些黑,圆亮的月挂在天边。

      风扫过树梢,红花风铃木挺拔的身影在暗与月色的交织下显得有些落寞,它尽着全力守护着屋内的人。

      粉色的花瓣被吹至二楼窗边,带着抹担忧。

      月色堪堪照入房间,温柔地抚摸过紧皱的眉眼,却在刹那间被黑暗凶狠地驱散。

      时钟的滴答声逐渐与梦中赛场的欢呼声重叠,随着sea完美的一记扣杀,为比赛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少年风发的意气在sea的身上展现地淋漓尽致,开朗阳光的气质使得他似夏日的海洋般,美好而又强大。

      sea是羽毛球国际赛场的王牌新人,刚才打赢的比赛为他取得了夺冠赛的入场资格,下一场他的对手是老牌选手may,一位实力强悍的对手。

      胜利者将会获得本次赛场的最终奖杯,所以,对sea而言是一场十分关键的比赛。

      sea单手用毛巾擦拭着汗水,想到下一场比赛,他微微一笑,足够的实力使他并不惧怕。

      sea的兄长key朝他走来,熟络地拍了把肩,将一个精美的晚宴请帖塞到sea的手中,挤眉弄眼道:“主办方的晚宴,邀请了全部的实力派,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key啪啪地拍着sea的背,力度之大,好像要把人肺都给拍飞。

      sea却无知觉似的,他垂眼望着那封请帖,忽然觉得有些熟悉感,令他莫名有些慌张。

      夜色降临,今夜的星空没有繁星也没有月亮,远远望去,像是坠着抹浓稠的黑。

      sea一袭鸢色西服,浑然天成的气质在衣着的衬托下,像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大海般夺目。

      有名望的人一时间慕名而来,觥筹交错间,may不慎撞到了端着酒杯的服务员,那玻璃碎片撒了一地,众人手忙脚乱地躲闪,混乱在那一刻触发。

      突然,sea的背后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推力,向前倾倒的同时,那只手带着满满的嫉妒再次使力,将他往满是碎渣的地上扑去。

      刺痛先是传入掌心,血色漫延,跪地的时候,瞳孔骤然放大。

      下一秒,多块竖直玻璃碎片带着刀锋般的尖锐狠狠地插入眼睛。

      钻心剜骨的剧痛布满了全身,那双好看的眼眸最后入目的只有一片可怖的鲜红。

      听觉在瞬间放大,嘈杂的人声中混着尖叫,他感觉到有个纸质的东西落在手边,下意识摸去的同时。

      may的声音贴着耳边传来,如恶魔的低语一般,一字一字地说着:“冠军,这是晚宴的请帖,欢迎你。”

      sea惊恐地坐起来,时钟滴答滴答持续地走着,他拍了拍胸脯,安慰到这只是个梦。

      却赫然发现被褥上摆着张红红的请帖,may嘶哑的声音擦过耳边,“晚宴欢迎你,愚蠢的瞎子。”

      sea颤抖着转过身,近在咫尺的may高举玻璃碎片,刹那间刺入他的眼睛。

      “不! ! ! ! ! !”

      sea猛地睁开眼,心脏在极度的惊吓下发出剧烈的砰砰声。

      长年的噩梦使他意识到这又是一次梦中梦。

      成为常态的模糊景象再次展现,sea坐起了身,他惊恐地抓着双耳,蜷缩着身体,眼泪流淌过面颊。

      半晌,他麻木地看向自己的手掌,黑暗吞噬了弱小的视觉,目光所至,只余无尽的漆黑,那是绝望的色彩。

      sea本能地朝记忆中的窗户望去,感受到明月的点点光亮,他稍稍安下心,脑海里突地闪过兄长key的嘱托。

      本该开朗少年的音色染着些惊惧后的疲惫与沙哑,在安静的房内轻轻回响。

      “一个新的护工吗......”

      微风穿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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