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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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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茗奂是被拍打的海浪声给吵醒的。寒冷的海风顺着未关严的窗户缝吹进来,冻得她浑身一抖。
她模糊的记忆里,自己是刚刚结束加班,才出公司门就被一辆醉酒驾驶的私家车撞上了天。
最后的印象是,有个声音问自己“愿不愿意做一个问票人。”自己似乎答应了。
再醒来就是这里了。
赵茗奂推开客舱的门,来到摇摇晃晃的船板,她现在这个身体晕船的厉害,无法遏制住的生理性恶心。
“阿茗,你在这里干嘛,不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个男人站在客舱门边喊她。
赵茗奂看向他,就像游戏有任务和人物提示一样,她的眼前也显现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电子屏幕,隐约闪着蓝光。
【人物:李靖(朋友)】
这是什么,赵茗奂冲对方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无事,只是想透透气。
看着对方进了客舱,她伸手点了点那块面板。
【主线故事:你是一名大陆刑警,主攻犯罪心理学方向,随同事李靖一同调查港江贩毒案(无间道)】
【主线任务:保护陈永仁】
无间道?赵茗奂眯了眯眼,她感觉自己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但目前昏沉的状态让她的大脑无法正常运转。
直至赵茗奂在这里办了香江大学心理学专业入学,定居下来的三个月后,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天下课,她照旧边发消息边搭电车往家赶,赵茗奂的出租屋在油麻地的一栋筒子楼里。
由于附近一般会有巡警,赵茗奂不免放松了警惕。以至于当摩托飞贼从她臂弯里夺过包的时候,她尚未反应过来。
赵茗奂追着摩托车跑进一条小巷,看清眼前景象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她不自觉地退后的一步。
一帮人堵在巷口,拎着家伙们,很明显是要干事的模样,摩托男摘了头罩正和为首的男人说着些什么,掏了包里的钱包颠了颠。
赵茗奂默默评估着自己要是和对面动起手来的赢面,忍不住紧握着拳头。
“你是不是疯了啊,玛德干活还带捞外快。”为首的男人伸手给了摩托男一下,夺了他手里自己的包,转身朝自己走过来。
明朗的五官透着忧郁的气质,鲜红的伤口点落在脸上,凭生一股戾气。黑衬衫敞着,他紧盯着眼前的女孩。
赵茗奂看着眼前的男人,尤其是他头上那行醒目的文字。
【目标人物:陈永仁(陌生人)】
他就是陈永仁,赵茗奂突然想起被三个月生活淡忘了的任务。
陈永仁也看着眼前的姑娘,清澈分明的眼睛,像一汪池水倒影着自己的模样,眉眼间透着英气,一身简单的格子衫牛仔裤。一副尚未历经世事的模样。
学生妹,他一面这样想着一面把把包递回给了她。
“谢谢”赵茗奂迟疑地接过包道谢,转而又开口道,“那个能不能把钱包也还我,里面的现金你们可以全部拿走,主要是我的饭卡还在里面。”
陈永仁颔首,冲身后的摩托男招了招手,摩托男不耐烦的抽出现金,把皮夹一甩。
浅灰色的皮夹落在地上,溅起尘土。赵茗奂上前几步捡起皮夹,掸了掸灰,再一次诚恳的开口:“多谢。”
赵茗奂对香江□□地头蛇有所耳闻,也不想招惹是非,快走几步出了巷子,拐弯处隐约还能听见交谈声
“龙蛇仔,你疯了,等下干架还抢人包。”一个皮夹克打扮的男人上前勾住了摩托男的肩。
“有多少事多少咯!”龙蛇仔满不在乎地点着手里的钞票,“五百文,啧。”
“点样啊,还嫌少?”皮夹克怼了怼他的肩,嬉笑着开口,“请酒钱啊,等下。”
陈永仁盯着眼前姑娘的背影出了巷口,再也看不见为止,这才转身回到嬉闹的人群中。
赵茗奂推开窗,昏暗的天色,刚落过雨,空气中甚至带着浓重的潮气。她琢磨着出租屋的衣柜又要生霉,出了门买樟脑丸。
路上的人皆行色匆匆,赵茗奂撑着伞往超市的方向走,心里想着今天周五,礼拜二要交的论文作业。路过先前经过的巷子时,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夜色下,巷子愈发阴暗潮冷,积着水的路面倒映着天光。赵茗奂隐约看见巷内有个人影,带着悠悠的蓝光。
她打着自己照明的小手电,谨慎地靠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不久前才遇见的陈永仁。
对方合着眼倚着冰冷的砖墙,脸色苍白的厉害,连嘴唇都肉眼可见的发白。黑色的衬衣被洇湿了一大块,透着一股血腥味。赵茗奂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拿着电话的手才刚刚抬起,便被人死死地抓住了手腕。湿滑的手感这才她发现他手上也是血迹。
“不要,不要报警。”他语气很弱,像是从牙缝间挤出的字眼。赵茗奂叹了口气,伸手拉他。陈永仁借着对方的力气勉强站了起来。
陈永仁勾着她的肩,赵茗奂抱着他的腰。值得庆幸的是,一路上没有遇到巡警,巷子也离出租屋很近。
陈永仁垂着头,全身的力气都倚在赵茗奂的身上,她走的很费劲,堪堪上了二楼,把人丢在了沙发上。
赵茗奂急着去找急救箱,所幸药物很全,他的伤口不深。
陈永仁倒在沙发上,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碘酒消毒的疼痛都无法让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死死地咬着本就苍白的唇,一头的虚汗打湿了额前的头发。
赵茗奂伸手拨了拨他的湿发,给他擦了脸和手,这才把一个血人清洗成干净整洁的模样。
陈永仁睡很不踏实,像是许久未曾睡过如此深一般,他总觉得有事情没有完成。光怪陆离的梦境一直刺激着他,梦里的他看着对面那人喷涌而出的鲜血,又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双手。
惊恐与惧怕让他清醒了过来,他几乎是一坐起便能感觉到腹部撕扯的疼痛。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被汗水浸湿了一般。
陈永仁逐渐恢复了状态,他一抬头是一盏明黄的灯光照着女孩滴溜溜的大眼睛。
“你醒啦。”她望着他出声道,“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是下午见过的学生妹,陈永仁摸索着鼻头没说话,揣测着对方的目的。
“我在我们见过的那个巷子捡到的你,你受了刀伤。却不肯去医院和报警。”赵茗奂开口解释道,“我就把你给带回来了。”
陈永仁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肥仔被对面的人砍断了指头,阿忠赶着带人去医院,自己负责断后,他最后听见的是警笛的鸣声,情况确实有可能如她所说,自己负伤昏倒在了巷子里。
陈永仁习惯性伸手掏烟,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大小不合适的T恤。上面还印着两条小金鱼。
赵茗奂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T恤,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你的衣服沾着血脏的不行,我给你换下来,这是我衣柜里最大的衣服了。”
“嗯,多谢。”T恤上似乎还带着花露水混着沐浴液的味道,陈永仁看见茶几桌上有他的手机,钱包,打火机和香烟。
他习惯性摸了烟叼在嘴里,手摸上了打火机,犹豫再三,还没有点着。
出租屋不大,简单的一室一厅,卧室关着门门口挂着风铃,不大的客厅里头摆着沙发,茶几,和书桌还有一个灶台桌。
女孩似乎是为了照顾他睡觉,没有开客厅的大灯,点了书桌上的护眼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他伸手掀开身上的毛毯下了地,刚刚坐好,就听见灶台上的小锅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
“啊,煮好了!”女孩放下笔,熟练的从柜子里取了两个碗,跑到灶台前掀盖。
热气腾腾的白烟顺着她掀盖的动作冒了出来,一同飘出来的还有浓浓的香气。
“你伤着,我就煮了一点鸡肉粥。营养好消化。”女孩端着两碗粥走到茶几边坐下。
一米七长的沙发,两个人挨着,默不作声地喝粥。
鸡肉很嫩一抿就在嘴里化开,混着一点点葱香和米粥的甜味。热气腾腾的东西顺着他的口腔一路向下,暖心暖肺。
“你...”陈永仁一开口便是哽咽的嗓音,他顿了顿,好不容易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没有警惕性,万一我是坏人,你...”
“你不是的。”陈永仁的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赵茗奂一瞬不瞬的望着他,“谢谢你今天下午帮我。”
“我...”陈永仁的话哽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
“天色很晚了,你今晚就先睡沙发吧,。你先睡,我再写会儿作业”小姑娘没听他说话,转身把碗放进了水池,回了书桌。她盯着眼前的稿纸,奋笔写着些什么。
陈永仁想说“我先走了”那句话就这么咽回了肚子里。他倒在不长的沙发上,毛绒绒的毯子他侧了侧,灯光落在他的背上。
陈永仁眯着眼,把头埋在了沙发里,沙发罩像是刚洗过,透着薄荷味洗衣液的味道。他深吸了两口,整个人大脑放空。
半梦半醒间,熄了灯,身上的重量加重,隐约感觉到温热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随之是若有似无的一句轻语:“还好没发烧。”
原以为难以入眠的夜晚,结果一夜安稳无梦。
天光微亮,赵茗奂出卧室门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了人。茶几上摆着两个干干净净的碗,锅和一沓钞票。
早点铺人正热闹,陈永仁随便寻了个座,点了份云吞面配冻奶。
“仁哥!”阿忠兴冲冲跑去,一把勾住了陈永仁的肩,“强哥昨天还在找你呢,你去哪潇洒了啊!”
“嗨”陈永仁摸了口袋,点了支烟,“昨天那妞不得劲,心里不舒坦。”
“哈哈哈哈”阿忠笑着揽了揽他的肩,“哎哟,仁哥,这种事情得找我啊,我下次带你去好地方。”
陈永仁摆了摆头,没言语,低头吸了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