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天空下雨》lastpage

4、星期零 隐儿不愿意

　　“爸爸，我不跟妈妈走。”

　　隐儿的瞳孔乌黑，亮晶晶的像黑夜里的星星。

　　“如果妈妈下次再找你，说要把我带走。你就跟她说，隐儿不愿意。”

　　林隐的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游移。

　　“如果她不相信你，我再去和她见一面，亲口告诉她。”

　　说这句话的时候，孩子的瞳孔似乎微微颤动了下。

　　林隐说完，马上恢复了吃东西的动作。林照羽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撑在沙发上看见面前大口吃肉的小孩，实在很难想象刚才那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隐儿，爸爸跟你说，如果你想妈妈，想见妈妈，随时都可以表达出来。”

　　隐儿的动作顿了顿：“妈妈现在...回来了吗？”

　　在他们离婚的八年间，陈杏没有见过林隐，只有偶尔的短信和信件，林照羽会念给林隐听。

　　最开始，林照羽告诉儿子，妈妈有工作，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

　　后来林隐长大了，也就知道了父母的真实状况。他还是从自己的同学那里得知，他爸妈离婚了的。

　　班上的同学都知道林隐的父亲是大明星，但却从没见过林隐的母亲。不知道是哪个好事的家长跟自己孩子说了林隐父母都是明星、但离婚闹得很不愉快的事情，第二天全班都知道了。

　　很多同学小心翼翼地不去跟林隐提起，可每个班都有些调皮捣蛋、不那么友好的孩子。

　　当林照羽从儿子嘴巴里听到“爸爸，你和妈妈是离婚了吗”的时候，他愣住了好一会儿，整整五分钟两父子一句话也没说，他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解释。

　　林隐看着父亲痛苦又为难的表情，起身说到：“我都懂的，爸爸，我长大了。”

　　他从此再也没主动提过妈妈的事情。

　　即便是作为父亲的林照羽，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十岁的小孩。他心里像是藏着很多事，而且当他想要去帮他分担的时候，对方就会适时躲开。

　　“妈妈她...”

　　林照羽应该回答“回来了”吗？其实他也不确定。陈杏就像风，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抓住她，他也不知道下一秒这阵风还会不会重新飘起。

　　“妈妈她很想见你。”林照羽索性换了种表达，“隐儿愿意见妈妈吗？”

　　林隐咬着鸡翅尖，没有立马回答，好像在脑海里过了一阵儿，他才接着说到：“爸爸先帮我转达，我不想和她走的事情吧。”

　　林隐圆圆的脑袋低了下来，不知道是为了咬鸡翅，还是想着别的事情。

　　＊＊

　　从娱乐圈隐退后，陈杏做过很多工作。

　　最开始，她做的是平面模特，那种只需要身材好、看得出气质，不需要露脸的。

　　但是拦不住有人居心叵测，总是想潜规则她。要么是陪他睡一晚就给她什么机会，要么是上来就甩给她十万块，说以后每个月都给她这么多钱，想包养她的。

　　长得越漂亮，这样的羞辱碰到得就越多。

　　刚开始陈杏还能够灵巧地脱身，因为平面模特的收入可观，当时的她非常需要钱，一直没舍得辞。

　　直到有一次被人下药。

　　如果不是酒吧里正好有执行其他任务的警察，对方多长了几个心眼儿，注意到了不对劲，她当晚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那天过后，陈杏就再也没去过那家模特公司。

　　她的第二份工作，是旅游景点的导游。

　　陈杏毕业于名牌大学中文系，她的知识水平和阅历是足够的，英语实力也不错，所以做起导游来得心应手。

　　导游很辛苦，有时候带团一跑就是十天半个月，每天日晒雨淋，而且户外很容易出现意外。

　　陈杏背上有一道三十厘米长的疤痕，就是她带团上山的时候无意踩空，掉下断崖造成的。幸运的是断崖木枝横生且高度不高，她只是被尖锐的岩石划开了皮肉，留疤也是因为陈杏没钱没时间去做精细的护理，痕迹有些深。

　　陈杏不怕吃苦，所以这份工作其实做了快两年。之所以没再当导游了，是因为要债的找上了旅游公司，自己因为瞒报债务情况被开除了。

　　现在陈杏主要就是跑一些兼职，像是便利店收银员、保洁、家教这些，她都在做，然后在空余时间物色下一份正式工作。

　　今天陈杏也在便利店接夜班，白天的时候她还去做了一下午家教，所以看起来有点疲倦。

　　她拧开风油精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在太阳穴和耳后都涂上厚厚的一层，希望保持清醒。

　　“叮咚。”

　　便利店安装了感应铃铛，只要有人经过，就会提醒有客人进来了。

　　“您好，欢迎光临。”忙的时候陈杏不一定来得及和客人打招呼，但这是她今天接班后的第一个客人，她希望有个不错的开头。

　　进来的人穿着灰褐色工装裤，军绿色的迷彩外套有几个不知道是装饰还是真的的破洞，胡子灰黑各是一半，头上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来人的脸。

　　一般的客人都是直奔货架，但这个客人看上去像是朝着陈杏来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你好，是陈杏小姐吧。我是星期零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