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生辰 …… ...
-
萧逸宣醒来的时候沈十三已经起床了。
他昨夜被人灌了个大醉,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像……调戏了一个小丫鬟?
“三少爷,你醒了吗?”屋外的仆人敲了敲门道。
萧逸宣伸了一个懒腰:“醒了,小三呢?”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
另一边,沈十三正在小巷子里,一手颠着不知哪来的小石头,坐在一旁废弃的木箱上。
“殿下,宋铁好像注意到了你没死的消息,现在宫中都在商讨要把你找回来。”
龙井持剑半跪于沈十三身前道。
“可惜知道我的人不都差不多被他杀光了么?”沈十三把石头一抛,砸向靠在一旁墙边的普洱。
普洱吓一跳,侧身躲开惊骇道:“砸我做什么?”
“传信,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了,找先生想办法离开这里先。”
“就……这么离开萧府?”
沈十三垂下眼帘,看不清眸中的神情,他犹豫片刻,张嘴道:“等那家伙过完生辰再说。”
…………
沈十三回到萧府时,又见萧逸宣再那窗外栏杆上逗鸟。
“你很闲吗?”沈十三抬头看他。
萧逸宣一手挽着脑后的墨发,一手轻轻挑逗着栏杆上的金丝雀,眼帘懒懒的都没有抬一下,悠悠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逗鸟,不是在等你。”
“……”
沈十三也走了上去,支着一条腿,坐在了栏杆上。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喝醉了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萧逸宣笑道:“难道我非礼你了?”
……
“你叫我爹。”沈十三冷哼一声,指着自己的腰道:“呐,抱着我的腰在那喊爹。”
萧逸宣转过身来,对上沈十三那浅淡的眼眸,勾起了唇角。
“哦?”萧逸宣看着沈十三,趁着他一个不注意,突然扑过去搂住沈十三的腰狡黠的笑道:“是这样吗?”
沈十三被扑的措不及防,身体没支撑住,两人从栏杆上掉了下来,摔进了下面厚厚的雪里。
“你有病,你绝对有病。”
沈十三用手挡着脸,声音微微颤抖着。
萧逸宣趴在他身上,感受到他胸口闷闷的颤动,笑道:“笑什么,连我都接不住,小屁孩。”
两人全身上下都是雪,萧逸宣原先披着的狐裘此时也松了,直接盖在了二人头上。
“起来,病秧子。”沈十三推了推身上的人,对方却纹丝不动。
“嘘,你听。”他趴在沈十三的胸口上,突然严肃道。
“什么?”
“你的心跳声,扑通扑通,跳的好快。”萧逸宣笑道。
“……”沈十三用力把他从身上推了起来:“那是因为你压着老子!”
两人在雪里这一番折腾,脸都被冻的发红,萧逸宣原本的白衣都被雪沾湿了。
“要不叫人备个水?”萧逸宣捡起地上的狐裘道。
“废话,想病吗?”
萧逸宣叫人去备了热水。
浴池虽然不大,但足够两个少年一起泡了。
“小三,生辰你打算送什么给我?”
萧逸宣依旧习惯的着了一件薄薄的衣衫在内,用手把玩着胸前的头发。
沈十三缩在另一边,几乎全部都泡在水中,只露出一个头。“你怎么觉得我会送你礼物?”
“嗯——是个好问题。”萧逸宣笑着瞥向另一边的沈十三,声音带着些戏谑道:“哎呀呀,小三怎么只露出一个头啊,难道是害怕我轻薄你不成?”
沈十三被他说的耳根子烧了起来,却依旧在水里不动如山。
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就是受不了萧逸宣的目光,看不得他那发育未全的身板。
“出来嘛,你如此扭扭捏捏,莫非……”
“闭嘴!”
沈十三一手拍在了水面上,激起了一阵大花,随着一声哗啦的水声,沈十三整个人从水中站了起来。
萧逸宣看他的眼皮子动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长得瘦,却有层薄薄的肌肉,常年不见光的肌肤如雪如玉。
萧逸宣略有不适的移开视线。
“我洗完了,你自己泡吧。”沈十三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了上去,衣服擦过身体的声音在倏然安静的浴堂显着格外明显。
萧逸宣突然不说话还真让沈十三有些不习惯,他回头望了过去,见萧逸宣不再理他,而是一个人静静在水里泡着,闭着眼,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
沈十三发现了,萧逸宣这个人的性子就是随性而为,失去兴趣了就又变得寡闷,甚至都不想理你。
现在就是这样。
“明明每次我都让你吃瘪,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沈十三系好腰带,回头淡淡看着水中白到病态的少年。
萧逸宣连眼皮子都不抬,懒懒道:“哪有,我就喜欢和你这种人玩。”
“我这种人?除了我,还有其他人?”
“……”
这句话不知道堵在萧逸宣哪个口上,被沈十三问的一时有些回不上来。
“是么,原来萧府还藏着其他和我一样的侍卫,我只是你其中的一个。”
这句话萧逸宣越听越奇怪,下意识转过头来看向沈十三,却只见的着沈十三一个离开的背影。
“我只有你——”
“嘭!”
关门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萧逸宣的解释,浴堂里瞬间油然而生一股奇怪寂静。
哎呀……小三生气了呢。
转眼,就到了萧逸宣的生辰。
全府的人一大早起来就忙着给萧逸宣准备生辰宴,三夫人更是给萧逸宣换了一件喜庆的暗红色衣袍,束了个端端正正的高马尾。
“大哥,你去年送了两条锦鲤,前年一只金丝雀,今年不会还是什么动物吧?”
萧逸宣托着下巴,坐在二楼的窗阁旁,垂着眼眸看着下面忙碌的佣人。
青年倚在门框上,往日严肃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你猜。”
“……大哥什么时候也学会逗人了。”
“和你学的。”萧倾羽看了一眼放在萧逸宣桌上的鸟笼,里面装着是萧逸宣平时最爱逗玩的金丝雀。
“你那个侍卫呢?”
“不知道啊,好像半个月前被我惹生气了,就再也没看见他。”萧逸宣把头枕在窗沿上,今天难得的没有下雪,却依旧觉得冷淡的不行。
“怎么惹生气的?”
萧倾羽很久没看见萧逸宣这样的郁闷了,心里倒是对自家三弟的小侍卫起了几分好奇。
“就上次,我不知道说错了什么,他以为我玩弄他。唉……怎么性格和小女子一样。”
“什么东西???”萧倾羽愣是一个没听明白。
什么小女子和玩弄?三弟难不成好这口?!
“罢了,你去忙你的吧。”
萧倾羽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迟疑的看向萧逸宣道:“你……算了,你别让咱爹知道就好,免得被气死。”
“为什么?”
“没什么,你还小,以后你就知道了。”
萧倾羽心想,你要是告诉咱爹你和一个男人搞在一起,这不得折寿过清明啊!
萧逸宣待萧倾羽走后在窗沿干坐了两个时辰。原本清冷的萧府随着来参加生辰宴的人越来越多,多了几分烟火色,变得热闹起来。
萧逸宣被三夫人喊了出去和陈府的大小姐陈玥雅坐在一块。
那天喝醉后一觉醒来,对陈府大小姐的印象早就忘的差不多了,对方却对自己印象深刻,萧逸宣不经有些心虚。
“和陈小姐去后院走走罢。”三夫人推了推萧逸宣道。
“好。”
萧逸宣不失礼貌的朝陈玥雅扯出了一个笑容,领着人家到了后院的池子旁。
因为是冬天的缘故,池子里除了几条锦鲤,空寂寂的,看不见底。
萧逸宣原本没什么心情带大小姐来这里看鱼,却偶然在池旁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顿时炸起火花,迈着喜悦的步伐向那人走去。
“小三?你怎么在这?这几十天你去哪了?”萧逸宣想抱住眼前的少年,伸手却扑了个空。
少年向后退了两步,转过身来,白皙的脸上竟然还带着血渍。
“别过来。”沈十三语气冰冷,眼神更是带着冰渣子般让人直打寒颤。
萧逸宣这时候才注意到沈十三从胸襟到手腕,到刀刃,没有一处没有沾到血渍的。
刃上的血还未干涸,一滴一滴滴在白亮的雪上,是多么的显眼。
“杀、杀人了——唔!”
陈玥雅几乎被沈十三吓到腿软,就要叫出声来,萧逸宣一个手疾眼快捂住了她的嘴。
“你不应该来的,更不应该带她来的。”沈十三挥掉刀刃上的血渍,直身立于雪中,黑色的便衣与这白茫茫的一片格格不入,浅淡的眸中还沾有刚杀完人的杀气。
萧逸宣与他面对面,沈十三下手点了陈玥雅的睡穴后,萧逸宣把人放在了一旁的走廊栏杆上。
“有没有受伤?”萧逸宣欲想上前查看他脸上的血渍,却被沈十三一刀挡住了。
“别过来,你不需要知道。”沈十三冰冷的语气中透着无情的刻薄。
“你怎么了?”萧逸宣看了一眼挡在身前的刀刃,缓缓伸出手来敷上了那冰凉的刀尖。
沈十三瞳孔微缩,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刀尖却还是戳破了萧逸宣苍白的皮肤。
“都叫你别过来!”沈十三吼道:“很快皇宫的人就会查到萧府来,如果他们问起我这个人,你就说我死了,被人杀死了,尸体在池子里,知道吗?!”
萧逸宣渐渐明白了,沈十三这是要走,而刚刚的血就是他杀死那个替代他自己的人的。
“你杀了谁?”萧逸宣声音都变得抖动起来,寒风吹开了散在他额前凌乱的墨发,微皱起的眉头刺痛了沈十三的心。
“要杀我的人,明白吗?!你什么都不用知道,回去,回去!告诉他们,我死了!”
沈十三看着眼前眼睛渐渐红起的萧逸宣,在病态的肤色下,他第一次显着那么狼狈。
“所以……你是要走了么?”萧逸宣道。
沈十三看着他,握刀的手都在颤抖。
他缓缓收起刀,取出了一个翠蓝色的吊坠出来。
“你的生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