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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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忆
我长长的出口气，不知道是放松还是更加沉闷。只是习惯性地把手机又放回胸口左边贴身的口袋。
习惯，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一如我的动作，我的心情，我的思维，我回想起他的方式……
呼吸变成了纠缠落寂的白色水气，飘荡成幽缓的形状。明明是带着身体温度的，却又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寒冷？曲曲弯弯挥之不散，除非，我断了呼吸。
街上的霓虹灯五色斑斓交相辉映，滋生一般层层叠叠弥漫在人们被照耀的晶亮的眼睛里，比平时更加卖力的昭示着自己的光彩。势必要把黑暗完全驱逐出去才肯善罢甘休似的。
其实不必它们这些带着耀眼光芒的东西来提醒我也知道圣诞节快要到了。谁让我的生日在朋友中几乎变成了圣诞的前奏。
以前我视之为幸运视之为好运视之为出生时就免费赠送的礼物，可现在我视之为洪水猛兽一般的避之不及，好像自己一想到这里就要被不可控制的东西所湮没。
心夜从认识我得那天起就一直没有记错过我的生日，他也是……那个紫色的……现在，我连看见这样的颜色都会觉察到自己的弱点。心夜打电话来一定是为了我的生日，每年的这个时候准时想起的必定是心夜的电话。我不应该不记得的，接电话前我就应该想得到那是谁打来的。更何况电话屏幕上不是显示的清清楚楚吗？连带着那只被他宠得几乎上天得PUPPY的手机照片，跳动的字符怎样的提醒着我，我却又是为了什么忽视了它或者他……
手指不受控制的弹动了两下，痉挛一般，结果就是不自觉的又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不自觉的打开电话簿不自觉地翻到有他名字的那一页。
那张他的照片还老老实实的停留在那里，紫色的发丝瀑布一般顺滑垂下，不知道多少次几乎让我压抑不下想触摸的念头。从侧面看过去希腊雕塑一般的面部线条，沿着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再到倔强的下巴一路勾勒下来，带着日没阳光折射的美好色泽静静的显现出只属于他的轮廓。
只是他的视线垂着看不到眼睛，谁让这照片……是我……偷拍的……
讽刺一般的笑笑，这最后保留下来的东西竟然是偷来的。想必被他知道的话就会毫不留情的删掉。
不行，要多备份几份才好。不然万一手机出了问题万一被他看见删掉万一朋友不小心……蓦然愣住，几乎被自己吓到，怎么还存有这样的想法？真是好笑。
那个人今天也许还是那个样子吧。
没有人不被他的威严所震慑的。紧抿的嘴唇越发的纤薄和犀利，唇角几乎勾勒成尖装的角度透漏着不可言语的锋芒。不笑的眼睛静若止水，连温度也弥散不进去。明明是温润的色泽和着优美的形状却掩映在浓密的睫毛震颤里。
有人恐惧他的手段所以服从，有人敬佩有人倾倒有人甘之如饴。我也是其中一人，留下的原因却不尽相同。不是恐惧却有点点愿意服从，不是敬佩却也有些甘之如饴。却是什么？自己也不尽明晰。
不少时候就是想挑衅，挑衅他的怒火挑衅他的权利挑衅他犀利的唇角线条，一直挑衅到那些线条因为我的话语而转变成柔软的弧度，挑衅到那个静若止水的眼睛有了笑纹的痕迹，挑衅到那个无波的言语有了荡动，霎时让心脏擂鼓一般的乱了节奏。
原来你也是会笑的啊。眼睛会笑嘴角会笑就连压抑的冰冷都像是会笑，带着分明色彩的笑。
你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挑衅我。你说，你真有趣不如以后就贴身随我吧。你说，我好久没有这样想笑得冲动了。
谁知我挑衅你的结果就是挑衅自己。挑衅自己的忍耐挑衅自己的沉沦挑衅自己的情绪也挑衅自己的命运。
原来命运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啊，不管你看不看得见愿不愿意看见它都优哉游哉地以一种绝对高高在上的姿势看着你捉弄你直到你抬起头愤恨地盯着它，它才满不在乎的笑着走开，扔下你不管死活。
所以等我得道高僧鹈鹕灌顶一般清醒的看到高高在上的命运一般的时候，这位老兄早已经把我抛弃，任我自生自灭了。
好吧好吧，于是我妥协，不然我还能怎么样？既然清醒了就更不能不知死活的跟它作对。
于是我开始放任自己。放任自己的在意放任自己的不清醒放任自己的心情放任自己的习惯……是的，习惯，开始在乎一个人的习惯，开始为一个人担心的习惯，开始爱他在乎他，薰，我的被保护对象这个习惯……
我蠢笨的以为他也开始习惯了我的存在……
“DIE，我知你不会害我，你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让我受伤的是吗？”他有意无意的用柔软的语调挑衅我的神经我的耳膜，若有若无的呼吸扫过我的耳根，诱起心底一片燥热。
我吞咽下空洞的呼吸，感受到喉结一下一上的翻转。握惯了枪支和弹药的双手此刻竟然潮湿的腻滑。
他笑，完全没有了平素的冰冷阴痕，妖艳柔媚的让我几乎以为自己花了眼睛中了幻术。另一种欣喜滋长着：这是他从未在人前展露过得笑颜，这是，只属于我的笑颜。我曾经天真的这么以为。也几近虔诚的以为我能一辈子保护着这唯一的紫色水晶，不让他产生一点点裂痕。
其实早在那时，他就已经把我参透。我的一切在他的眼里早已无所遁形。真不明白那个优秀的SP究竟到哪里去了？自己真的曾经那样冷静自持过吗？
毫无疑问，有过，只是，在遇到他以前。
后来，就不见了。我心甘情愿的任他不见，怨不得谁。
我回味。这是我经常做的一件事情。尽管好像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但我就是喜欢回味。回味他那带着微妙痕迹的笑。似乎不动声色的，悠然的，媚惑的，温暖的笑……
我偷偷地在心里认定那种笑很像一种动物——狐狸，带着媚惑带点狡黠的狐狸。时常会舔着嘴角带着计谋得逞后的笑意在我的身旁挥洒着自己的味道。
不知道若薰知道了我的想法会不会有拔枪对准我的冲动。应该不会有吧。冷静如他，一定会想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计谋，然后在不知不觉中撒网，看我慢慢掉下去，然后……站在我身边笑……吗？
我又想起留下这张照片的那天。
他正埋首在文件堆里。眉头紧皱着，不知道是事情进展的不顺利还是太多的文件看的他心烦。
我立在一边，一个人欣赏者的姿态看着他握着黑色的奢华签字笔不断在纸张上游走的神情。
他的手不算大，一个人男人的标准来说的确这样，和我相比较而言更是如此。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它的好看。指甲修剪成干干净净的圆润轮廓，指甲下面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健康的颜色却近乎异样的诱人。手指足够纤细，指节也并不突出，线条流畅。
很想把那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看看那未知的温度未知的感触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美好。如果温暖就让它更温暖。如果冰冷就努力让它暖和起来。
我还是没有勇气走上前去抓住那双手，我所敢做的只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拍下了这张照片而已……
我时常看见他眉目间的纠结缠绕。高处不胜寒，这样的道理他不可能不懂。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他想要的。若是，为何从不见他满足的表情？若不是，为何还要苦苦支撑？这其中种种他都背负在自己心里吗？有可以倾诉信任的人吗？
我希望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来替他分担，却又因为设想中的这样一个人物而……嫉妒……
没错，就是嫉妒。我何时也开始拥有这种惹人讨厌的丑陋特质了？
压下心里这些不为人知的自私想法，回过神来继续看着工作中的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