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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故 陆家果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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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败类!
陆凛川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心想自己看人可真准呐!
陆家果然没什么好东西,包括自己。
方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陆柏温趁着他怔愣,伸手拍拍他的脸,只是轻笑。如果有人在远处看,一定会觉得他笑得儒雅,像个绅士。
可那嘴里吐出偏偏却是,“痴心妄想的小野种。”
陆凛川倒不是因为被骂野种而生气,这话从小到大他没少听,况且严格意义上也没说错。
只是自己远在巴黎呆的好好的,从来也没想从陆家争些什么。
是陆广平让自己继承家业,他才千里迢迢赶来的。
有人愿意慷慨解囊,而他欣然接受,不是这个意思吗?什么叫痴心妄想!
哦,不给他,那让他来做什么?叫爸爸?喊哥哥?配合出演感天动地父子手足情,再趁此羞辱他一番?这不耍人玩吗!
陆凛川越想越气愤。他本来觉得,钱多钱少无所谓,他甚至不知道陆氏股份到底值多少。
但经此一役,他将“得过且过”的人生信条暂且抛掷脑后。
这次回国,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百分之二十五,一点都不能少!
陆凛川清空了脑袋里的思想废料,旅途的疲惫感瞬间涌上来,于是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陆凛川被门外的争吵声吵醒。
“小川可是你弟弟,陆家的产业理应有他一份!”
“好,那你就转给他,看看其他股东会不会同意。”
“那些股东现在都跟你穿一条裤子!”
“这可怎么办呢,爸爸。”
“气得我头疼,你这个不孝子!”
“不孝子先去公司了,头疼记得上医院。”
啧,真是令人头疼。陆凛川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他在巴黎的小家,而是A城的陆宅。
吵架的那俩还是他名义上的爸爸和哥哥。
果然夜晚容易情绪激动,豪情满怀地立下雄心壮志。
到了白天理智回归,才发现这钱并不是那么好拿。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了也是夹生的。
陆凛川草草洗漱完毕,来餐桌前吃菲佣精心准备的早餐。
面色凝重的陆广平见到他,瞬间像变脸一般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川起啦,怎么不再多睡会?”
陆凛川抿了口牛奶,微笑摇摇头,心道:谢邀,还好意思问。
陆广平长叹了一口气,“哎,小川,是爸爸无能。这些年身体不好,公司多是你大哥在打理,他积攒了自己的人脉,在业内也赚足了名誉。我呀,虽说还担着职,也不过是空有虚名罢了。”
陆凛川啃了口三明治,同情地点点头,心道:关我屁事。
陆广平接着道:“股份的事情,我心情急迫,昨晚说的也是句句真心,可终究……还是得他点头才行。不过你放心,是你的,爸爸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争取!”
陆广平言辞恳切动人,陆凛川边嚼着边寻思,却不免心生疑窦。这父子俩,该不会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真拿自己当猴耍吧!
下一秒,陆广平掏出一张银行卡,“小川,这卡里有点钱你先拿着,虽然不多,但爸爸只希望你能开心一点。不够再随时跟爸爸说。”
陆凛川终于一口气吞完,还顺了口牛奶,丝毫没有推辞地接过卡,“谢谢爸爸。”
卡里一共有五百万,或许对陆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陆凛川仍觉得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决定先犒劳自己一番,宏图伟业且待日后徐徐图之。
民以食为天。他先是去了一家高级法式餐厅,酣畅淋漓地品尝了一顿美食。优雅的小提琴配上摇曳的烛光颇有一番格调,令他梦回巴黎。
结账时,陆凛川望着那一长串数字,只觉得这是回国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这钱花得可真值!
其实陆家的饭菜也不错,不过吃饭时总要面对老头子的叨叨和那个斯文败类的冷脸,不免有些倒胃口。
人靠衣装马靠鞍。陆凛川紧接着去逛了A城顶级的购物商城,为自己置办了几件衣服。都是他平常穿的经典款,简约大方,中规中矩,不会出错。
路过一家奢牌店,里面的单品设计感很强,很新潮,陆凛川匆匆一瞥便要走开。
但是一瞬,模特身上的一件白色的毛衣抓住了他的眼球,令他放缓了脚步。
陆凛川突然想起了飞机上的那个男孩,这衣服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纯洁。美好。有生命力。
直到陆凛川鬼使神差地走到店里,将衣服套在身上,听着身旁柜姐的赞美时,才有些后知后觉——自己可从来都不会穿设计这么复杂的衣服。
他望向试衣镜中的自己,有种不像他本人的割裂感。不过还是很帅的。
算啦,尝试下新风格也好。
陆凛川冲柜姐礼貌微笑,“包起来吧。”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刚消费完的陆凛川心情十分灿烂。
自古宝马配英雄,陆凛川认为自己也很需要一辆座驾。
于是来到保时捷4S店,当场选定了一辆心仪已久的帕拉梅拉。
正在犹豫要不要选配波尔多红内饰时,老管家焦急地打来电话,说陆广平晕倒进了医院。
原来陆广平的心脏一直不太好,上了年纪后更是如此。偏偏昨晚还多喝了酒,早上又和儿子吵了一架急火攻心。方才下楼梯的时候,头一晕便摔倒了。
还好管家及时将他送来医院,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仍然昏迷不醒,医生也说不准要多久。
陆凛川打量着病床上躺着的,他的亲生父亲,可内心竟泛不起一丝波澜。
自己可真是冷血。陆凛川不禁在心中笑骂道。
再抬头瞥一眼陆柏温,那张永远镇定自若的脸上,同样看不出一丝难过或自责的情绪。
他甚至不曾责怪管家一句照顾不周,只是机械地签了字办好手续,让管家将陆广平在医院的东西备好。
如果说自己只是一个刚与陆广平相见的私生子,那陆柏温可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亲儿子,竟然也能毫无触动?
陆凛川不禁在心中感叹一句佩服,原来真正冷血的另有其人。
陆家果然没什么好东西。陆凛川脑中莫名其妙地又浮现出这句话,竟忍不住嗤笑出了声。
病房内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陆凛川收敛了复杂的内心活动,一秒披上乖巧的皮。
陆柏温的目光垂下,打量着他手上林林总总的购物袋,“哪儿来的钱?”
陆凛川转头望向床上的人,“爸爸给的。”
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和挑衅,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拦得住不给我股份,还管得了他给我钱?
陆柏温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毛,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陆凛川觉得自己总算在这个倒霉哥哥面前扳回一局,顿感扬眉吐气。
从医院出来,陆凛川直奔4S店,去完成他未竟的心愿。
本来他还觉得不太好,毕竟老头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自己却出来买车。
但瞧着他那没良心的大哥开着卡宴潇洒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顿觉自己可真是良善过了头。
于是本就不多的那点顾虑更是烟消云散。
陆凛川干净利落地完成了选配,痛痛快快地甩出了卡,在贵宾座上优雅地抽起了雪茄。
本来他觉得波尔多红的内饰有些艳俗,和哑灰的车身不够搭,和他自身低调内敛的气质也不相符。
但无所谓,他还是选了。因为和他此刻的心情特别搭,就是那种热烈而张扬,奔放而自由,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是如坐云端的尊贵和高傲……
“先生,您的这张卡被冻结了。”销售顾问的声音将陆凛川从云端拽回现实。
陆凛川强颜欢笑维持着表面的优雅,以掩饰内心的尴尬,勉强走出了4S店——他这辈子的脸都要在这里丢尽了。
他脑海中闪过陆柏温离开病房前意味深长的笑,于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但陆凛川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拿他怎么办。尤其陆广平倒下后,陆家更是陆柏温只手遮天,寄人篱下的生活更不好过了。
只能先隐忍,再伺机而动。那话怎么说的,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陆凛川安慰完自己,转身搜索到了一家A城著名的gay吧。
提车的钱暂时没有,去喝两杯倒是消费得起的,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碰上喜欢的,共度春宵。
陆凛川从初中开始就发觉了自己的性取向,对方是他当时的好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后来陆凛川向他表白,换来了一句“真恶心”,和一个清脆的巴掌,代价是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再后来,陆凛川刻意与人保持着距离,再也没交过什么朋友,遑论男朋友。他认为任何亲密关系都是虚无缥缈的,亲情、爱情、友情,给不了他任何的安全感,随时都会崩塌破裂。
唯有纵情时的痛苦和欢愉是真实存在的。此刻,他的生命才是鲜活的、跳动的。
无论对方是谁,它就在那儿,不增不减。
gay吧里的人们隐去了身份地位,在这里,陆凛川光凭优越的外形和优雅的气质就足以吸引许多人投怀送抱,他可以轻易获得自己想要的。
没人知道他是个卑劣的私生子,是无人垂怜的孤家寡人。在这里,他就是众人拥簇的至高无上的国王。
当然,他并非来者不拒,也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首先对方要长得好看。看得顺眼是深入交流的基石。他尤为偏爱年轻漂亮、浪一点儿的小男孩,因为他们玩得开也玩得起,不会有甩不掉的烦恼。
并且,他从不和人保持长期的关系,以避免产生恋爱的错觉。
幸运的是,陆凛川今天刚坐到卡座上,对面的男孩便冲他抛媚眼,正是他喜欢的长相。
陆凛川回以微笑,男孩见状更是大胆,直接端着酒杯过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哥,今晚一个人吗?”
男孩穿着紧身裤和尺寸偏小的半透明衬衫,恰好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腰,盈盈一握。
陆凛川心中一笑,真是够浪。
于是伸手抚上他的腰,刻意压低了声音靠在他耳畔,“你说呢?”
男孩忍不住小腰一颤,红润的嘴唇含了口酒,泛着水光,便要向陆凛川唇边靠。
气氛一时暧昧到了极点,陆凛川却在关键时刻偏过头,接着在男孩错愕的目光中绅士一笑,“抱歉,我不接吻的。”
只一瞬,陆凛川突然想起方才转头时瞥见的画面,他觉得某个闪过的身影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