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逛青楼》西山大官人

2、第2章 留不住的人 翌

　　翌日，叶灼穿着束身红衣，头发高高束起。准备出门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房找出一件墨绿色大雪袄前往认锦坊。那是以前南烈商人北上时买的，虽然用不上，但叶灼觉得好看又便宜，二话不说就买了。“说不定以后出行用得到呢！”——这是叶灼的评价。

　　店内开张有一会了，但因为没有顾客，店员们都慵慵懒懒的。

　　“哟！小姐，你来了！”昨天那名小斯说道。
　　“雷飞你下次能不能别再突然出现了……”
　　“柳姑娘什么时候来啊？小姐。”
　　叶灼停下，只见几个平日里话多的店小二个个都巴巴地望着她，眼神仿佛要把她盯穿。
　　“能不能别看着点美女就跟个猴儿似的，西樵城内没有美女吗？难道我还不够美，养不了你们的眼吗？倒是你们挺无所事事的，地拖了吗？布染了吗？”要用阴阳怪气打败阴阳怪气！
　　店小二们眼里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无语，也不知道昨天是谁看人家看得津津有味，跟个望夫石似的……

　　“她来了叫我。”见柳轻眉还没来，叶灼开始整理剩余的汉服。用的布料也有店内织的，也有进购的，叶灼画设计图，其他的都交给他爹娘了。因料子珍贵，这些衣服基本都是大户人家买的多，一年年过去，认锦坊也积了点名气。

　　“小姐，柳姑娘来了。”
　　不多时，雷飞将柳轻眉引进屋内。
　　叶灼这才抬起头，昨天那个侍女没有跟来。其实她早听到他们说话了，但她不能表现得太过热情，正所谓「欲擒故纵」。

　　“柳姑娘请坐。姑娘今日气色不错，可是有心愉之事？不如说与在下，让在下也开心开心。”她一边倒茶一边说。
　　“自然为见着叶大师开心。”
　　“咳咳......”忽然听到柳轻眉说出这样的话，叶灼被呛了下。

　　柳轻眉轻笑一声，心想她什么没见过没听过。
　　“快给我量衣服吧，制作需要多久？”
　　“不用量了，这套刚好适合你，我一看便知。”说着，叶灼将衣服和雪袄取出，她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均码。“这件雪袄也一并送你了，南烈的货。西樵城内四季如春，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那你还叫我今天来……”柳轻眉无语。
　　“嗐，这不是看见美女就像多留你会儿吗。你去哪？”说罢叶灼喝了口茶，话题转得很快。
　　“明日启程回京，”柳轻眉也喝了口，心想这人怎么说话忽俗忽雅的，“南烈战士吃紧，皇上特派人运送。”
　　“送军粮你跟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我爹的！我父亲在南边征战呢。你呢？你来西樵城做什么？”
　　“为何这么说？我生于西樵，长于西樵。这店铺就是我家的，看到门外的牌匾了吗？我题的。”叶灼忽然有些骄傲与自豪，她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

　　柳轻眉停了一会儿，便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气质非凡，技术高超，又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城里，还以为是什么退隐山林的高手。”
　　叶灼笑着反问道：“你见过哪个设计师不好好赚钱反而退隐山林的？”
　　“叶大师若是来京城，那必然会名扬天下，盆满钵满。”
　　叶灼听了开始笑得很奸佞，“不难你说，在下不仅设计衣服，还会给人看病呢！不如我帮姑娘把把脉啊？”一边说一边上手了。

　　柳轻眉笑着，没说话，任由她撩起衣角，心里打量着叶灼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叶灼生的明媚开朗，看似出自平民之家，脑袋里似乎有比自己还渊博的学问。昨日穿着酷似男人的衣装，今日又换作一身红，她不得不说，叶灼的确在梳妆打扮上有点本事的。叶灼眉宇间像极了殿里坐着的那位，那位也是爱穿红的，鲜红色的裙摆镶嵌着流金的丝线，再有一张绝世无双的脸配着，就算永不出头也是高人一等的……

　　柳轻眉心里评论着叶灼，叶灼也在想着柳轻眉。
　　她一边把着一边仔细端详。柳轻眉身上有很好闻的香味，她对香料不了解，也不知道她身上喷的到底是什么。她的手很白，很纤细，不用说肯定从小作为掌上明珠长大的。虽说自己在家也不愁吃不愁穿，但跟柳轻眉比起，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如果要叶灼来形容的话，她是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而自己只能是那独钓寒江雪的老翁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也不说话，看得雷飞一愣一愣的，心想道：“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难不成柳轻眉活不长了？看着小姐脸上也没有担忧之色啊，啊？”

　　“姑娘初来这边时是否食欲不振，睡不安宁，有时四肢无力，偶尔身起红疹，奇痒难忍？”过不了多久，叶灼收手，假装神秘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柳轻眉扬眉，瞪大了双眼。
　　“都说了我会看病吧，”叶灼得意地勾起了嘴角，“区区把个脉而已。”废话！她可是个医生，丢什么也不能丢了看家本领吧！再说，我们这南风天墙壁都能渗出水来，你北方人来不得给你留个什么湿疹纪念纪念。可恶！怎么都穿越了还得忍受潮湿！

　　“确实是，不过这几天吃了几药好多了。没想到你真是多才多艺啊！”
　　“生活不易，多才多艺。南方湿气重，姑娘水土不服也是有的。也不怎么防事，多呆几日就好了。雷飞，你帮她打包好吧，我要出去一趟。”既然柳轻眉都看过医生了，药方谁开都一样，她还是别对人指手画脚了。
　　雷飞听她们说话听得津津有味，忽听见叫自己，赶忙接了衣服来。
　　“我还有事，姑娘若是明天有空的话还可以再来。”叶灼又对柳轻眉说。
　　“其实你要想见我可以直说的……”柳轻眉心下暗道，话不多说，留下银子便走了。

　　叶灼拿着银子，又开心起来，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金钱永远能让人快乐。

　　不过，叶灼是真有事。虽说她挺喜欢她，但也没到难舍难分的程度。

　　她刚出大门，又跑回去告诉王燕萍晚上不回来了，连王燕萍说什么都没听到。
　　叶灼回家挎上自己做的布药包，又再装了些瓶瓶罐罐进去。她背了把弓准备上马，想了一下又挑了把趁手的短刀，快马出了城门。

　　叶灼走后，认锦坊内。
　　王燕萍望着叶灼的背影摇了摇头，说：“真是个莽撞孩子。”
　　“小灼又跑了？”叶当空进来道。
　　“到时你真要她就走了？”王燕萍皱眉。
　　叶当空叹了一口气，“不然怎么办？拦着吗？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去闯闯，见识见识世界的。鸟儿总是要离巢的。”
　　王燕萍握住他的手道：“你我无儿无女，捡了这么个宝贝女儿养得白白胖胖。这孩子也真是不叫人省省心......”
　　“放心吧，自咱们的布料店改认锦坊后，日子渐渐宽裕起来。小灼她自己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精，不会吃亏的。夫人得盼着点好才是。”叶当空回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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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樵城外森林蔽日，阳光下也阴阴郁郁，成排的乔木即使在荒凉的冬天也巍然屹立，仿佛要把人困住一般。

　　经过了几个山岭，叶灼终于看到了宽阔些的地。
　　“看来这附近人来来往往还挺不少，这么说来，再往前就是军营了，也不知道战况怎么样。”她是来救人的，或者说，她正在找人，找一个护卫或是什么手下。
　　战争之地，生死一线。“当你无限接近死亡时，才会懂得生命的真谛。”如果能在阎王手里抢来几人，他也要感激涕零地跟着自己了吧？

　　叶灼往高处走，果然看到了军营，只是并无人驻扎。
　　“奇怪，难道在打着？”说着又往前骑，慢慢听见有声音了。
　　不多时，只见前方一块平原硝烟四起，角声弥漫。
　　叶灼眼前一片混乱，北枢国的军队和南烈国的军队正交战着，似乎好像北枢的红甲处于劣势。双方战士的脖子就这么硬生生被敌人砍下，鲜血直喷；有的已经不再动弹，有的躺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吟。断腿的断腿，砍头的砍头，血液染黑荒凉的黄土，四处弥漫着血腥。
　　叶灼头脑一阵晕眩，她不是没见过伤者，眼前的景象还是触动了她的心弦。她很后悔自己的决定草率，战场不是她想的那般平和。这次的规模不是很大，死伤就已如此，倘或正经两国交战，死去的人就死去了，那留下来的人又是怎样一番悲哀？
　　以前听到“你的安宁，都是先辈们用鲜血换来的。”她总觉得矫情，现在她信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只感叹一会便决定离开，却忽然看见视野中一名红士兵突然冲进不起眼的角落里，消失在丛影中。
　　叶灼心里疑惑，骑马绕道追了上去。

　　又是一片森林，风儿吹过发出沙沙阵响，好似恶魔在耳旁低语，画眉鸟时不时飞出灌木丛，伴随着清脆的叫声打破那阵环绕着的无声。
　　“算了，来都来了……”叶灼不熟路，只能放慢马步想着路线。
　　“有血迹，看来路是对的。”接今傍晚，再加上草木的遮挡，视野越来越短。叶灼牵着马，只能从零星血迹判断方向。

　　忽然身后一阵草动，叶灼一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Crazy……”
　　转回身来，才发现前方荒草一片黑影，但在各种东西的遮挡看不清样子。叶灼猛然顿步，向身旁的马靠近了一点，不料她一动，那黑影倏然一闪消失了。
　　“你过来啊！”叶灼喊着，不管是人是鬼，死了也得瞑目吧？
　　见对方仍无动静，叶灼继续向前。
　　“回是不可能回去了，希望那人认路吧。……真是的，放着好好的丈不打，跑着荒郊野岭来做什么！”她许久没有见到血迹了，“难道走错了？不可能啊 。”叶灼皱眉。

　　“小马啊小马，你要是还想继续前进了，你就叫一声，你要是想回去了呢，你就叫两声。”叶灼摸摸它，她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

　　语音未落，就听到左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反倒又吓了叶灼一跳。不过却不是马儿发出的，倒像是什么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