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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年01 自设的悲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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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没有抛弃我。
在我被关进地下室后已过了一周,现在看来父亲要把我饿死不是闹着玩的,这一周里,我没有进食,也见不到一口水。
我被这里的老鼠咬了胳膊,很快就发了烧,到现在也没有痊愈。
我梦到被关进这里前一天的事。
那天上午,我在母亲发出尖叫后就来到了她面前,她站在父亲的办公桌前,上面侧躺着一个玻璃杯,呼噜呼噜地滚到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玻璃的碎裂声。
我走上前,看到桌子上的水与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剧烈反应着,先是冒出白烟,然后桌子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我看向母亲,她的手上也出现了一个洞,她咬着牙,看起来很痛的样子。我想开口询问,她却用另一只手扇向我,我的脸准准接住了这一巴掌。
我一时懵住,回头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瞪大眼睛的父亲,我瞬间明白,母亲犯了错,而这次又要我来顶罪。
“如果妈妈犯了错,爸爸就会和妈妈离婚。”这是母亲说的,“但你不一样Feel,我们都离不开你。”
我欣然接受,毕竟父亲每次只是打我,并没有和我们分开。
……
于是我装作愧疚,慢慢低下了头,毫无感情地说了对不起。
那个男人像前几次一样相信了我们的表演,但似乎比前几次更加愤怒,我猜想这次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被毁了。
于是我闭上了眼睛,拒绝与父亲对视,他的脚步飞快,木板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做我被惩罚的倒计时,父亲在我的耳边咆哮,叫我睁开眼睛,我照做,他就掐住我的脖子,我知道他想看我被他掐个半死的样子,于是我翻白眼,装作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还没松手,我瞄了一眼旁边的母亲,她开始央求,说我会死的。
我心说自己不会死的,而父亲似乎和我心有灵犀,也说我不会死的。
他说要教训我这个不听话的种,死不了才要让我生不如死。
我不会生不如死,我又想,不小心停下了翻白眼。
父亲对上了我的视线,似乎被我激怒了,于是把我丢到地上,继续踢我的脖子,我没什么感觉,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装出痛苦的神态。
我被拽着发尾拎了起来,我希望他能把我的头发拽掉,没有人教我,打理,明明毫无美感,但他们不允许我将它们剪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还是母亲说的。
突然我的脖子一拧,内心戏被打断了,我再次瞄了一眼母亲,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她眼里的平淡完全不像一个健全的人,有时候我会怀疑她是和我一样的物种。
我的眼前一黑,父亲把我的头摁在了桌子上的那个洞里,我能感受到热量,但它实际的威力太大了,不久后我的脸皮开始融化,和父亲烂掉的手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血腥味,混合着烧焦味被我吸入鼻孔,我听见了母亲的咆哮,原来她真的不和我一样……
她在说,如果我死了,家里就拿不到政府给的免费的粮食了,她希望父亲先冷静一下。
父亲动摇了,我也配合着开始反抗,哼哼唧唧地开始扭动脖子,父亲也终于松了手。
也不是他松手,而是他失去了一只手。
父亲用工具将手腕横截面粘液撇了去,黑色的血液止不住地流下,他接过母亲的手,沿着洞的边缘刮了一圈。我没明白他们在做什么,只是母亲看着我,脸色难看。
“救济粮……”父亲先开口了,“他现在这样,我们不是能领得更多吗。”
母亲沉默了,她安静地找出面罩给我戴上。
她要带我去领粮食。
一个月只能领一次,但我的这副模样,被政府的人看到……
“他们会给你的,毕竟你是个孩子。”母亲看着我,我知道我要去站点卖可怜,去给让我变得可怜的家人吃饱饭。
我忍不住去摸那面罩下血肉模糊的脸,将手拿远还拉出了一条血丝,诡异,但我却上瘾般地不停抚摸着,期待能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疼痛。
“他真的疯了。”父亲冷静下来,评价我。
而母亲沉默了一会,开口:“我们都不完整。”
母亲感叹今天真是来领粮食的最佳时刻,她摸了摸我的头,我尽量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她看着我的表情,不禁开始抽泣……
可能这根本不是开心,但我确实想开心一下,我让母亲笑,然后我在模仿她。
这样就是正常人类的开心了。
当她停止哭泣,让我自己去政府的人那里领粮食。“孩子不用登记。”父亲说的。
“但他们不是傻子,骗太多我们会倒霉的。”
“这个孩子不一般不是吗,到时候把责任都推给他,也没有关系不是吗?毕竟政府会比我们更尊重他,或者说,政府只尊重他,他们吗?”
我听出来他们说我不是正常的人类,但我也只把自己当成有些特别的,我也是个人类。
我向站点走去。
还没开口,我突然感觉到眼皮处传来的一丝疼痛,我伸手揉了揉,感到一丝情绪的波动,没来得及反应,眼球却悬挂在了半空。
我看了看面前的西装男,他是负责登记的人,刚准备开口,发现他以一种惊讶又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他把两袋食物给了我,没有登记。
我扯了扯嘴角,偷偷地得意。
突然一个和我个子差不多高,年龄相仿的男孩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长相让我感到很熟悉,却叫不出名字。
我感觉是我的幻觉,于是开口问他想要干什么……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中是多得快要溢出来的无法掩饰住的同情。
没有人同情过我,哪怕是母亲,我知道她只会同情自己,对我表现出的也只是修饰过的悲伤罢了。
男孩还没开口说话,我看像不远处的母亲,她没有与我对视,只是死死地盯着男孩,眼神好像要将他吃掉。
或许他们认识,我猜。
于是我再次回望男孩,他却看向母亲的方向,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我的母亲在看他,不过我很放心,没人知道是母亲陪我来的。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好像叹了口气,然后向西装男说……
“他需要治疗。”
此刻西装男的眼神让我知道,他们并不认识,他浅浅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男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他不是普通人。”
“为什么。”
男孩没有疑问的语气,他坚定着,坚定我是个正常的人类。
我想开口说什么,男孩却冒出了一大段话,是在向西装男说我是个被虐待了的孩子,虐待我的人带我来骗取更多的救济粮,而我受伤了,需要治疗。
我再次尝试开口辩解我没有被虐待,母亲却突然出现在了身边。
她重重地将男孩掀翻在地,我忍不住想上前制止,她却回头给了我一巴掌。
“你凭什么说我们虐待你!”她又开始咆哮了。
我莫名的委屈,我没有说她虐待我。
反而男孩继续反抗,“因为这是事实!”
于是母亲疯了一般的掐着他,就好像平时对我一样,西装男终于坐不住,带着其他两个人冲上去制止我的母亲。
母亲疯了,她把男孩掐断气了,她似乎也没想到那个男孩和我不一样,他是会死的。
政府的人带走了母亲,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我看着地上死去的男孩,尽量表现出悲伤的深情。
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我想把那些人叫回来,看这个男孩还没有事情,双脚却像被钉住了一般不可动弹。
“你要回家吗?”他问我,语气是我没感觉过的温柔。
他努力地扭动脖子看向我,勒痕在他完整又光滑的皮肤上显得那么不堪,而我注意到了这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被虐待了……
原来是这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