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四十八号》江不蓝

4、第 4 章 “

　　“以后，哥罩着你！”

　　与徐易洲清秀精致的脸不符的是他的性格，接触久了之后姜蓝才发现他本人就是个混不吝。
　　这天他与几个好友约着打球赛，恰好就撞见了被班干欺压的姜蓝。

　　“今天下午我还有点事情，你一个人能搞完吗？”
　　“教室……”姜蓝欲言又止，刚想说点什么，看见眼前男生不耐烦的脸色，她微微吐了口气，“今天李牧生日，角落和墙上有很多奶油……还有蜡烛和纸屑……”
　　“哎呀，下次我顶你就好了，别废话了，我还有事……”可能是见着平时姜蓝好说话，男生正欲拍拍屁股离开，徐易洲走了进来。

　　“姜蓝，哥有事找你，走了。”

　　姜蓝微一愣，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了，徐易洲还没回去，低头瞧见着他手里还拿着个篮球，顿时了然。
　　男生知道上次徐易洲来找姜蓝的事情，徐易洲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仅在学校，在外面也认识不少小混混，是男生都不敢惹的角色。

　　————

　　“同学，麻烦你了啊。”徐易洲朝男生开口，皮笑肉不笑。不是商量，是通知。男生屁都不敢放一个，眼睁睁看着姜蓝被徐易洲叫走了。

　　“谢谢。”姜蓝有点拘谨，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这有啥，还清了。”徐易洲不以为意地说道。

　　姜蓝鞋底子薄，石子路有点硌脚，她慢吞吞地，亦步亦趋地走徐易洲都后头。

　　“真小可怜蛋啊，还被人压榨？”徐易洲走在前头，用着调侃的语气开口道。
　　姜蓝跟在少年后面，踩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听到这话，她一愣，沥青路面上，“徐易洲”被“姜蓝”一脚踩到了头。

　　扑哧。

　　“笑啥呢？”
　　“没啥。”
　　“待会有时间吗？”
　　“哈？”
　　“给你个机会，让你看哥打篮球？”
　　“？”

　　徐易洲本来放学后是没什么事的，不过回家半路被死党截住打球，他想着本来也没什么事就同意了，从教室拿球回来恰好就撞见了姜蓝那一幕。

　　篮球场上，一号球服的少年意气风发，姿势漂亮的如同看一场炫技的表演。

　　姜蓝坐在蓝绿相间的观众席，在这一刻，她竟莫名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

　　她将早早准备好的矿泉水递上去，暮色四合，她该回去了。

　　走的时候，徐易洲叫住了她：

　　“姜蓝。”
　　她回头。
　　“跟哥混，以后哥罩着你！”

　　噗通一声。
　　球进了。

　　————

　　姜蓝成了徐易洲的小尾巴，徐易洲走哪儿她都要跟……哦不，是徐易洲走哪都要把姜蓝带到哪儿。

　　“姜蓝，帮哥跑个腿。”
　　“姜蓝，给哥拿一下外套。”
　　“姜蓝，看哥打球去。”
　　“姜蓝……”

　　班级里关于他俩的传言少说得有七八个版本，他们在课后打量着姜蓝，说出的话毫不避讳：

　　“她不会和徐易洲早恋了吧？”
　　“徐易洲怎么会看上姜蓝这个土老帽，肯定是她自己粘上去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看起来倒是挺老实一个人啊。”
　　“老实？有个赖皮鬼老爸，肯定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呗……”

　　谣言四起。
　　首先从一伙人口中讲出，其次传至整个班，然后再到校园，最后流到了老师的耳朵里。

　　姜蓝被叫到办公室问话，传闻有鼻子有眼的，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但老师也不敢怠慢，他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开口道：
　　“姜蓝，最近课堂还跟得上吗？这马上就要高考了，得加紧复习啊。”
　　“嗯，老师，我明白。”
　　“听说，你最近和隔壁班的那个徐易洲走得有些亲密啊……”
　　姜蓝低着头，小声道，“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不是普通朋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最近成绩是下降了很多的，课堂上也有些不太状态啊。”
　　姜蓝的头埋得更低了，“我知道了老师。”

　　她回到教室，懊恼地趴在桌子上。是的，班主任说的没错，她的成绩是下降了很多，而且上课确实不在状态，倒不是因为徐易洲，而是……李美琳。

　　李美琳不知从哪得到了她书店打工的消息，那天下午她照常下班回家，刚走到巷子口，远远地便瞧见了倚在街角的李美琳。
　　“回来挺早啊……”李美琳扫了她一眼，说话有点莫名其妙。姜蓝抓不着头脑，问：“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回家再说。”
　　看脸色，李美琳显然是很不高兴，姜蓝还在思忖着到底是姜泽学校又咋了，还是姜保国又去打牌了。

　　回到家，关门。

　　“啪！”
　　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姜蓝的脸偏向一侧，姜蓝有点发懵，不知自己是犯了什么错，她试探性开口道，“妈……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李美琳用手指着她，红色的长指甲又油又亮，看起来像很久以前姜蓝看过的一部鬼片，《山村老尸》里面楚人美。
　　姜蓝低着头，思忖着是不是学校关于她与徐易洲的风言风语流到李美琳耳朵里了。
　　“姜蓝，养了你这么多年，倒还学会骗人了！说吧，你什么时候开始打工的！”
　　原来是兼职的事情暴露了……姜蓝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妈，你听谁说的？”
　　“你王大娘的儿子说的，要不是我去她家拿点东西，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姜蓝，你怎么想的！是我亏待你了吗？还要你去打工挣钱，被别人看见了，你知道别人会怎么说我吗！”
　　果然，她是怕失了自己的面子。

　　疼痛感还在，李美琳倒是没用多大力，但脸上仍感觉火辣辣的，她余光一扫，窗户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定是外面有几个听到动静蹲墙角看戏的小孩。

　　她只感觉到丢脸，却又无可奈何。

　　看来书店的兼职是做不下去了，“妈，没有。我只是有几次去帮我朋友的忙，她在那打工，有几天她家里出事了，我就帮她看两天而已，可能就被王大娘儿子看到了吧，反正我后天又不去了……”
　　“明天下午还要过去？给人当免费劳动力？有钱没有？”李美琳倒是没有怀疑，这时候又露出了锱铢必较的本性。
　　“有啊，我帮着做三天，也就90，没多少。”姜蓝骗她的，其实一天有50，而且她做了有一个半月了，她可不会告诉李美琳，因为……

　　“刚好，这90过两天你弟学校要交试卷费，你拿给他就行了。”李美琳睨了姜蓝一眼，转身就进屋了。

　　窗外也没有了动静，窗户本就没关紧，这下更是被好事的小孩子大剌剌地推开了，有风吹来，大夏天竟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