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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校园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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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后门有个小道,两边种了观赏类树木,现在还开着花很美,路面上飘落着几朵花瓣。
封酴就坐在一棵树下,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搭在弯起的一条腿上,他什么也没想,哪也不想去。
那么美的景色在他眼里却都是枯枝败叶,光无法穿透密集的树顶落在他身上,封酴已经习惯了。
他以为自己是习惯了的,但还是会因为那微末的来自他人的一点善意被收回而感到痛苦。
封酴低头,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手指忽然紧蜷了起来,力道好似透过骨肉般。
指尖都被压的没有血色。
“咔嚓”他听到了脚踩树枝的声音。
封酴的手松了力道。
……
“封酴同学,你让我找好久”盛颂暖笑着站定,向他伸出手,“走吧。”
封酴仰着头看着他,眼里不再全然的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去哪?”
“回寝室啊。”
封酴犹豫了片刻,他伸出苍白的手指,抓住了眼前的手。
封酴眼里几乎什么都没装,他甚至忘了在起身后,把手掌收回来。
盛颂暖也任由他牵着。
下午没有课,学生们大多都不在学校,路上没什么人,盛颂暖拉着他一路走到寝室。
封酴定定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什么也没想,就只是落后半步,看着少年的后脑勺,背,低头又看到他牵着的手,还有细瘦的脚踝。
然后跟着他到了寝室。
“你可以松手啦。”盛颂暖跟他说。
“松手?”封酴重复这两个字,忽然意识到什么,松开了抓着盛颂暖的手。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盛颂暖说,“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封酴看着盛颂暖,之前他没有仔细看过这个人,只知道这个人很爱笑,现在封酴还知道这个人很好看并且喜欢管闲事。
封酴回了回神。
“你带我回寝室做什么?”他没有回答盛颂暖的问题。
“是你自己想回的啊。”
盛颂暖指指他,“我看到你的时候,你的表情告诉我的。”你的眼里孤单,痛苦,哀求,迷茫,种种情绪。
封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不在意,他不再跟盛颂暖说话,转身趴在了床上。
“你吃午饭了吗?”盛颂暖没有任他独自在床上趴着,把自己封闭起来,他蹲在封酴床头跟他讲话。
“你脸色看起来很苍白,你要是没吃饭,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盛颂暖看他闭上眼,就伸手想要戳戳他的脸,他脸上看着几乎没太多软肉。
他还没碰着,封酴眼都没睁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碰我。”
盛颂暖笑了。
“我没有碰你,是你抓着我的手哦。”
不知道封酴想到了什么,他僵硬着慢慢松开了掌心钳着的手腕。
“你不讨厌我吗?”封酴轻声说。
“讨厌?不啊,我不……”盛颂暖果断道。
封酴闭着的眼睫颤了颤,他慢慢睁开眼,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眼前的人。
“离我远点儿。”他打断了盛颂暖的话。
封酴眼神很冷。他显然要跟盛颂暖划清界限。
可盛颂暖听到了小美惊讶的声音。
“黑化值降了宿主!”
盛颂暖又笑了。
“我不会离你很远,我们是同学还是室友呢。”
盛颂暖故意曲解他的“远”,他当然知道封酴指的不只是两个人的距离。
“其实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封酴同学。”
盛颂暖完全不在乎封酴表现的有多冷淡,他总是笑着的,眉眼弯弯地跟人讲话。
“盛颂暖,盛开的盛,歌颂的颂,暖风的暖。”
“介绍过名字,我们就是朋友了。”
封酴因为是躺着的姿势,额前的碎发往一边侧着,露出他浓黑俊秀的眉眼。
“知道。”
“什么?”
“知道你的名字。”他说。
…
盛颂暖跟倒数第二排那个同学换了位置,是之前跟封酴一个寝室的那个学生。
那个同学高兴的快哭出来。
盛颂暖也很高兴。他坐在封酴前边,递卷子的时候还冲他笑了笑。
封酴看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就开始了一场单方面的追逐和示好。
盛颂暖会在封酴的试卷上标出他错误的地方,会把笔记分一半给他看,会在下课的时候喊着他一起。
封酴好似一直都没有接受盛颂暖好意的打算。
也没有承认他这个朋友。
他会拒绝盛颂暖的笔记,拒绝盛颂暖的邀请,拒绝盛颂暖分给他的所有东西。
当然,除了试卷。
月考之后,封酴的成绩依旧垫底,他在班里仿佛是个多余的人,课代表连作业都不会去主动收他的。
盛颂暖就在交作业的时候拿着封酴的一起,分试卷时,也多领封酴那份,在小组作业里写上封酴的名字。
然后在开家长会的时候,看着封酴空荡荡的课桌心里一样空落落的难受。
开家长会那天下午不用上课,盛颂暖的家长也没去,他的设定就是家长工作忙,无暇关系他的学习,这其实是为了降低宿主崩人设的概率。
可是封酴的家长为什么没有来开家长会呢?
盛颂暖用了一点积分兑换封酴的基本情况。
系统显示,封酴自小父母就不在身边,一直跟奶奶一起生活,奶奶为了增加收入,会去捡垃圾,院子里也屯了许多废纸,封酴也自小就在尝试打工挣钱,领居看见他都会离得远远的,封酴比较拮据,一件衣服洗了又洗,穿了又穿,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他只是不喜欢别人异样的打量和对待。他不在乎嘲笑,却没法忍受在意的人的蔑视。
他会感到痛苦,为了减轻这种痛苦,他学会了麻木,冷淡,不向他人给予情感的期待,不渴望他人的在乎和回应。
也许在这样的成长过程中,也曾有人向他示好,有人愿意当他的朋友。
可是向他示好的人被他的冷淡击退,当他朋友的人,与他一起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和孤立。
就不再有人愿意当他的朋友了。
孤独和冷淡变成了他的常态。
慢慢的他把自己装进了壳子里,封闭起来,活在那个清冷寂寥的小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