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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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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她是在我们当地的精神卫生中心,也就是精神病院。
我对住到那其实是非常抗拒的,抗拒倒不是因为病本身的痛苦 ,而是我的认知。
在我的认知中,人是得到了非常不体面的地步才会进到那里面。
显然我进去的时候已经是我认知的那样了。当时我已经两天没睡,去的时候是下午,到哪被注射了一针镇静剂,晚上还不耽误吃了一大把药,到第二天醒了已经浑噩到顾不得体面了。
在哪傍晚的时候有段自由活动的时间,我迷迷糊糊地扶着墙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她是迎面过来的。
什么感觉,就是干净到让我以为她不是病人,但她身上又确确实实地穿着病号服。
她头发是散着的,非常干净、柔顺,像是有精力和时间经常打理出来的样子。眼睛很好看,不大不小,鼻子挺拔。总之五官是非常端正的。
身高我记得也是蛮高的,她好像叫小高,是姓高还是因为她个高来着。不,应该不是因为个高,是她就叫小高。
像少女,又因为我刚从一个因脑子生病做了开颅手术影响高考成绩而得了抑郁症的大学生哪里经过,所以我顺向思维地也觉得她是一个学生。
我在她附近踌躇着,可能因为在这必须吃药的药物症状显得也并没有很怪,终于在她快要走开时上前和她说了话。原谅我的犹豫,美的东西就是一定会给人距离的。
我问了我刚才想到的东西,可能是药物原因,非常直接没有任何多余寒暄地问了出来。她告诉我她不是什么学生,头发什么的是一直这样的。她家在山里,在山里结婚了,有过一个女儿。
她告诉我她快出院了,已经在里面很长时间了,所以已经没什么药物的副作用显现在她身上了。
要不是疫情她可能早就离开了,我们就见不到。是啊,要不是因为疫情我也不会进来。
我告诉她我马上就出去了,我实在受不了这。
她说她本来就不该进来,于是我们就顺理成章地聊到了她进来的原因。
她说她也不知道,只是她女儿去世了,然后她的丈夫想要再生一个,但她却对□□不感兴趣了。然后她对象便提出了离婚。她也无所谓,但总得有住的地方吧,她父母并不允许她离婚回到她父母家中。直到她丈夫领了人回来,那个女的要把她赶出去,她没地去,就没走。结果那个女的拿刀吓唬她,她一推,刀落到了那女的腿上。于是她前夫就把她送回了家还和她家人说她疯了。
她父母吓得六神无主的就把她送这来了。
我听完想了会,说实话,我对“精神病”的话也不会完全相信。
我又问她:“那你想你的女儿吗?”
她回答我:“无所谓想不想,她死了就是死了。”
没几天后我因为不习惯那的饮食肠胃就出了问题,医生便同意我回家调养。
我出院后在家调养了段时间,期间由于病情几乎无事可做。憋得久了难免老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这时候就老想到小高。可能是事情挨着近吧,老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
这天我和家里说了想去散散心,山里空气好,人也少,待几天可能对病情好。家里人问过医生,医生也觉得一切都稳定了,散散心也好便同意了。
山路陡险,风景却很是开阔。我想着小高应该也回来了,便想找她说说话。我问过她住处,到哪却也不具体,只得挨家挨户的问。
问的第一个人是个在外面烧火做饭的大妈,我也忘了小高具体叫啥,只能问:“这有没有个姓高的女人,不到三十,长得很好看。”
问完又觉得太笼统了,但想到我住院的事家里也没有告诉别人,想必人家也是同理。但她女儿去世这么大的事应该瞒不住,便又补充到:“她有个小女儿好像去世了。”
大妈看着我,觉得一身晦气说到:“她女儿还不知道怎么死的呢,就是个神经病。”说完端起锅就进屋了。
我听完赶紧追上去问:“那您知道她家在哪吗?”
大妈家大门是敞着的,但我又不好意思进去,只能扯着嗓子喊着问。
接着大妈又端出一锅东西,放到炉子上舔着火说到:“你是问她婆婆家还是娘家啊。”
“她不是离婚了吗?”我问到。
“她男的家就在后面,那女的在这天天哭,嫁过来就天天哭,后来孩子就死了。这男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妈说到。
“那她娘家呐?”我赶忙追问到。
“她娘家好像是那边那个石屋村的。”大妈告诉我。
“谢谢啊。”我说完赶紧回车里打开了导航,看周围有没有发shiwu这俩音的地方,找到后发现也确实不远。
那小高和我说的就是她前夫家。
这边是一个比刚刚的村子稍微好一点的地方。家家已闭户,抬头就可见天然气的管道。
我还是只知道个村名字,也不知道具体的地址,便先在这里找了个地方吃饭。
花完钱,再打听点事总是合理的吧。
吃完我和老板问到了小高家的地址。
到那后我在小高家门口踌躇了很久,一直在想第一句话要说什么。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待了好久,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出来了,高高瘦瘦,眉宇间和小高颇为相似。
我赶忙上前问到:“这家人是姓高吗?”
“你找谁?”
“小高出院了吗?我是她在医院的病友。”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开口说到:“没有,这不疫情,去也不方便。”
“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可以来接着您一块去接她,小高挺想回家的。”
“她想回的不一定是这个家。”男人说到。
“在里面挺难受的,不管在哪总比在里面强是不是。”我赶忙补充到。
“现在国家政策这么好,对你们这种人在里面住着都有补贴。”小高爸爸回到。
“医生说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医生又没催,我还有事,不和你说了。”
“那我可以进去见见她妈妈吗?”我问到。
小高爸爸没有阻拦。
进去后小高妈妈在做饭,对话中得知今天儿子要回来。我就说正好全家团圆不好吗。
高妈妈告诉我她弟弟在读高中,不想让他分心。
我看着高爸高妈态度都不积极,就没再问下去。
回来后我又问下了我们医生,医生说医院不是福利院,到时候肯定会想办法让她回去,不会一直让她待在里面的。
人不顺的时候最容易的办法想到的逃避方法就是发现一件新的自己能做最好还能有点意义的事。
我自然是不顺的,我要是顺的话也不会进那里面去了。一直在家也是重复陷入那些恐惧和痛苦中去,不如帮小高从里面出来,我都自顾不暇但又自以为可以帮下这个连人家全名都不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