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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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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真假王伟民
苏门答腊的雨季,天空总是湿漉漉的,浓稠的雨幕如灰色的薄纱,层层叠叠地笼罩着大地。雨滴急切地砸落在茂密的热带雨林,奏响一曲杂乱而磅礴的乐章。
河流在雨水的催促下,变得湍急汹涌,裹挟着泥沙奔腾向前。街头巷尾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行人撑着伞匆匆而过,那五彩的伞面在雨幕中穿梭,宛如浮动的花朵。整个世界仿佛被雨水晕染,在朦胧中透着一种别样的神秘与凄美。
沈舟蹲在废弃伐木场的铁皮棚下,沾着泥土和机油的工装裤与他精致的五官显得格格不入。
“下一个。”棚外传来沙哑的声音。穿深灰制服的守卫捏着金属探测器。
铁皮棚下,沈舟摩挲着掌心的□□——“霍坤,设备维修工,赫尔曼实验室后勤保障工人。”
证件照上的男人眉眼被刻意画得粗钝,和他此刻的五官截然不同,探测器划过沈舟的腰侧时顿了顿,“腰间是什么?”
沈舟扯出个憨笑,掀开外套露出个锈迹斑斑的工具箱:“老板说实验室的恒温箱老出故障,让我带套备用零件。”探测器在工具箱上扫过,发出“滴滴”轻响,他赶紧补充,“里面有铜接头,免不了的。”
实验室最近在雨林深处扩建,招了不少临时工,设在路口的关卡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进出的车辆,决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沈舟跟着运料车穿过三道铁丝网时,眼角余光瞥见围栏上的蛇形标记——和帕拉塞尔的标志一模一样,看来这实验室早被他们接管了。
实验室内部比想象中简陋。混凝土墙面渗着水,走廊里飘着福尔马林和硫磺混合的怪味。
三年前赫尔曼实验室爆炸时,他作为国际生化安全特别行动组成员王伟民,带着三个被抓的孩子从这里突围。最后关头为了掩护孩子,他左肩挨了一枪,左手虎口被弹片划开,留下道月牙形疤痕。他亲眼看到病毒样本被帕拉塞尔的人抢走,最后,帕拉塞尔恐怖组织引爆了提前准备好的炸药,赫尔曼实验室葬身火海……他闭了闭眼,把解码器插进通风口的锁孔。
“咔哒”轻响后,通风管道的格栅弹开。沈舟钻进去时,工装裤蹭到管壁的锈迹,露出后腰的旧伤——那是爆炸时被钢筋划伤的,形状像片残缺的枫叶。
管道尽头是间冷藏室。恒温箱的显示屏亮着绿光,最底层的金属盒上贴着“7号抗体适配数据”——这是他要找的东西。三年前孩子们的基因序列和7号样本高度匹配,帕拉塞尔抓他们,就是为了提取适配抗体,现在这些数据,或许能找到逆转病毒的办法。
刚把数据盘塞进鞋底,冷藏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五个穿深灰作战服的人举着枪进来,为首的男人左脸有块烫伤疤痕,盯着沈舟的后腰冷笑:“藏得够深啊。维修工可不会知道通风管道的密码,更不会有这种‘枫叶疤’。”
沈舟的手悄悄摸向工具箱里的折叠刀。疤痕男人却突然举起张照片——是三年前爆炸现场的监控截图,画面里穿国际生化安全特别行动组制服的男人正把孩子推进安全通道,左手虎口的月牙疤清晰可见。
“王伟民。”疤痕男人把照片扔到地上,靴尖碾过照片里的人影,“国际生化安全特别行动组‘(IBSA)猎隼’小队成员,三年前在赫尔曼实验室爆炸里‘牺牲’。但我们查过,那天撤离的直升机根本没找到你的尸体——现在看来,你是换了张脸,回来找我们算账了?”
沈舟弯腰捡起工具箱,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表面擦了擦:“先生认错人了。我这疤是去年在曼谷修机器时被齿轮卷的,至于密码……是听后勤的人闲聊时说的,想着万一能偷点零件卖钱。”
“偷零件?”疤痕男人突然上前一步,拽住沈舟的左手。他的拇指按在沈舟的虎口处,那里的皮肤确实有层浅疤——是沈舟特意用砂纸磨出来的,比王伟民原本的疤浅了大半,“王伟民的疤比这深三倍,弹片差点伤到骨头。不过……”他突然笑了,“你刚才拿数据盘的手势,和王伟民一模一样——食指会先蹭一下盒底的凹槽,那是他在行动组训练营养成的习惯。”
沈舟猛地抽回手,折叠刀“唰”地展开:“我再说一遍,我是维修工。你们再胡来,我就喊警卫了!”
“喊吧。”疤痕男人往后退了步,示意手下围上来,“这层楼的警卫早就被我们换成自己人了。王伟民,别装了——你以为改了容貌就能骗过我们?你左肩的枪伤位置、你走路时微抬左腿的习惯(那是爆炸时被碎玻璃扎伤的旧疾),还有你刚才看到恒温箱时,瞳孔收缩了0.3秒——那是看到重要目标的生理反应,只有IBSA的人才会有这种训练痕迹。”
麻醉针突然从斜后方射来。沈舟侧身躲开,却被身后的守卫用电击棍击中后腰。电流窜过身体时,他看到疤痕男人正对着对讲机说话:“抓到疑似王伟民的目标,特征高度吻合……对,左手虎口有疤,后腰有枫叶形旧伤……先关到负一层审讯室。”
审讯室是间改装过的储藏室。沈舟被绑在金属椅上,手腕的皮带勒进旧伤里,渗出血丝。疤痕男人坐在对面的木箱上,手里转着把军刀:“三年前你带的三个孩子,我们后来找到了两个。可惜啊,基因序列不稳定,没撑过适配实验。”
沈舟的指节攥得发白。他知道对方在试探——真正的王伟民听到这话,不可能毫无反应。他故意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少跟我扯这些。要杀要剐赶紧的,我就是个想赚快钱的维修工,听不懂你们说的什么孩子、什么IBSA。”
“听不懂?”疤痕男人突然把军刀插在沈舟脚边,刀身映出他的脸,“那这个你该认识。”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变形的金属牌,上面刻着“IBSA-07”——是王伟民当年的身份牌,爆炸时被烧得变了形。
金属牌被推到沈舟面前时,他的睫毛颤了颤。但他很快抬起头,盯着疤痕男人的眼睛:“这破牌子能值多少钱?要是你们想栽赃,不如找个像样的证据——比如我根本不会用的枪,或者我从没见过的情报。”
“我们有证据。”另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了进来,脖颈上有蛇形纹身,“我们恢复了三年前的部分监控。王伟民在撤离前,曾用实验室的内部线路发过条加密信息,结尾有个特殊符号——是片枫叶,和你后腰的疤形状一样。”她突然俯身,盯着沈舟的左肩,“而且他左肩的枪伤,子弹型号是帕拉塞尔特制的‘蝰蛇弹’,伤口里会留下磷粉残留。要不要我们现在取你的血样检测?”
沈舟突然笑了:“检测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我上个月在吉隆坡打架,被人用□□崩过左肩,医生说里面全是铁砂——你们要是检测出磷粉才怪。”他故意挺了挺背,让后腰的疤痕更明显,“至于枫叶疤,你们去曼谷的汽修厂问问,去年有个叫霍坤的维修工被卷进机器,后腰缝了17针,那疤痕就是这么来的。”
女人的眼神变了变。疤痕男人却突然挥手让她出去:“把他的血样送去检测。另外,查曼谷所有汽修厂,去年有没有叫阿坤的人受伤。”
等人走后,沈舟闭上眼。他知道对方不会真信——但只要他们开始“查证”,就有拖延的时间。
两个小时后,疤痕男人再次进来,脸色阴沉:“曼谷确实有汽修厂记录,去年有个叫霍坤的维修工受伤,后腰疤痕和你吻合。血样也没检测出磷粉。”但他突然按住沈舟的肩膀,“可你刚才在冷藏室拿数据盘的手法,绝对是IBSA的训练方式。普通维修工只会直接抓盒子,不会先检查盒底的防拆装置——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装置?”
“猜的。”沈舟盯着他的眼睛,“这种装重要东西的盒子,谁都会留一手吧?再说我修过那么多机器,防拆装置见得多了。”
突然,外面传来“轰隆”巨响。整个审讯室晃了晃,头顶的灯管噼里啪啦往下掉。疤痕男人的对讲机里传出尖叫:“实验室东侧被炸了!有不明身份的人闯进来了!”
“该死!”疤痕男人骂了句,起身往外跑,临走前指着沈舟,“看好他!”
守卫刚要去锁门,沈舟突然用肩膀撞向金属椅。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正好绊倒冲过来的守卫。他趁机用被绑的手腕去蹭守卫腰间的钥匙——三年前他被绑时,就是用这招挣脱的。
钥匙串“当啷”掉在地上。沈舟用脚尖勾过钥匙,刚打开手腕的皮带,就听到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沈舟!这边!”
是陈刚。他带着人冲进来,手里的枪指着刚爬起来的守卫:“国际刑警!都不许动!”
沈舟捡起地上的数据盘,塞进怀里。陈刚递给他一把枪:“我们收到你的定位信号——这地方比想象中难闯,还好你留了东侧通风管道的标记。”
撤离时经过冷藏室,沈舟瞥了眼恒温箱。最底层的金属盒还在,只是旁边多了张纸条,是疤痕男人的字迹:“不管你是谁,下次见面,我会亲自确认你是不是王伟民。”
雨林的雨还在下。沈舟坐在直升机上,指尖摩挲着鞋底的数据硬盘。陈刚递过来瓶水:“刚才审讯你的人是帕拉塞尔的二把手,叫‘蝮蛇’,据说最擅长识别卧底。你能瞒过去,算厉害。”
沈舟没说话。他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实验室,左手无意识地蹭过虎口的疤痕——那里的皮肤还在发烫,像三年前爆炸时的余温。他知道“蝮蛇”不会放弃,就像他不会放弃找到最后一个孩子一样。
直升机穿过云层时,阳光突然涌进来。沈舟的影子投在舱壁上,左肩的旧伤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像片被风吹皱的枫叶。他握紧数据硬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没被认出是王伟民,他就能继续找下去——找到孩子,找到病毒的解药,找到三年前没完成的结局。
而帕拉塞尔的疑云,就像雨林里的雾,暂时被甩开了,却始终在不远处盘旋,等着下一次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