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的春天》黑风

14、回家（上）

　　临近过年，凌薇开始有些慌张起来。她的业务渐渐上了轨道，在公司的尾牙上，董事长姚叔叔热切地发表了一篇演讲文，大大赞赏了凌薇一把，让凌薇瞬间成为天恩集团的大红人，许多人都来巴结她。凌薇不擅长应酬，姚晟帮她招了一个男秘书张佑岩，一个看上去腼腆实际上很圆滑的一个人。凌薇把许多应酬都交给他去安排，倒也省了不少心，虽然她曾怀疑这是姚晟给她安插的眼睛。也许是David天天缠着李娜的缘故，凌薇察觉到娜姐待在家里的频率变少了，每次匆匆地看她回来又匆匆地走了，只有在深夜快要入眠时，才听见一些细微的响声，她知道是娜姐回来了。
　　今天公司已经走了许多人，只是剩下一些家在本市的还没有回去。凌薇整理了数据，将可以带回家处理的数据拷到了移动硬盘上，将办公室锁好。明天她就要回家了，回到那个三年时间都没有回过的家。凌薇和剩下的同事打了声招呼，随手拨了张佑岩的电话说了点事，便大步跨出办公楼。她远远瞧见David在等自己，凌薇觉得很好笑，如果他和李娜能成的话，那她一定要David送自己一个大猪腿。David是想请凌薇帮忙买点年货好让他带着年货去拜访李娜的父母，想要搞定一个大龄剩女，就先要搞定女方的家长。凌薇和David一起买了许多补品和年货，凌薇还从李娜那里知道李娜的爸爸喜欢喝酒，David就托付国外的朋友买了纯正的洋酒去孝敬未来的岳父大人。凌薇早已买了回家的礼物，全家人过年的新衣和鞋子，还有许多给小朋友的礼物。凌薇的弟弟凌翔早就把自己看中的东西都报给凌薇了，就盼着凌薇早点回家。
　　晚上，李娜陪凌薇吃年前最后一顿饭，她本可以今天就回家的，但是她想多陪陪凌薇，不想让她一个人又会害怕。两个人吃着从饺子店买来的饺子，配着红酒，这算是和娜姐的年夜饭了吧！吃完饭后姚灵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要送自己，凌薇婉拒了，如果姚灵送自己她肯定又不敢回家了。也许在红酒的作用下，凌薇早早地就睡下了，她梦见自己回到家，和妈妈一起包饺子。
　　第二天一大早，凌薇就起了床，简单地梳洗了一下，告别了李娜，拖着行李箱打的去火车站。家乡的动车开通了，来去快了不少，凌薇通过检票口，突然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往左右看看，只见一个穿着警服的女生，大喊着自己的名字，冲自己跑过来，凌薇吓了一跳，也没多想，拖着行李箱就往站台跑。当凌薇刚跨上动车，呼吸还没平稳下来时，后方传来喘气的声音，凌薇的肩膀被抓住，抓她的人正是那个叫自己名字的女警。凌薇想，现在完了，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被警察盯上，凌薇有些忐忑地看着有些眼熟的女警，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做过什么坏事啊。
　　“我说凌薇，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吧？怎么看见我就跑。”女警没好气地开口。刚才害自己跑的够呛。
　　“我认识你吗？”凌薇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就是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谁，此时动车已经开了。凌薇想去找自己的座位。
　　“我是宁诗诗啊，以前绑着长长的辫子，被男生欺负，你还帮过我的那个。”宁诗诗手舞足蹈地想要帮凌薇恢复记忆。
　　“宁诗诗！？你，你，你居然是警察？”凌薇吃惊地看着这个原来瘦弱的女孩，在高中的时候这个女孩经常被欺负，还是凌薇出手相救，才让那些人不再欺负她。没想到女大十八变，原来的小女孩现在是一个彪悍的女警了。凌薇这才发现宁诗诗手里也拖着个行李箱，她也是和自己搭同一班列车回家的啊！两个老同学许久不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当知道凌薇也在A市工作时，宁诗诗更是兴奋不已，她和凌薇旁边的乘客换了座位，和凌薇坐在一起聊天。估计是宁诗诗穿着警服的关系，凌薇觉得这个车厢是她坐过的最安静的车厢了，只能听见她和凌薇聊天的声音和广播的音乐，其他都像是睡着了一般。
　　当凌薇问宁诗诗为什么要穿着警服回家时，宁诗诗又自豪又无奈地告诉凌薇自从家人知道自己考上公安系统后就急切地盼望自己能穿着警服回去见他们。宁诗诗告诉凌薇自己明年就要结婚了，新郎凌薇也认识，现在也在A市，都是高中的同学。凌薇真心地道了恭喜，宁诗诗毫不客气地讨要大红包，还要帮凌薇牵红线，说自己手上有一堆的男货，只要凌薇愿意随时可以见面，凌薇笑了笑说好。和宁诗诗聊天整个回家的旅途显得很短暂，快到站时，凌薇和宁诗诗交换了电话号码，并答应宁诗诗一定参加这次的同学聚会。每年的同学聚会都是在大年初五左右举办，从举办开始凌薇都没参加过，同学们都议论纷纷。
　　凌薇看着宁诗诗远去的那抹绿色的身影，再看看重新装修过的车站，陌生又熟悉。
　　“姐，在这边。”凌薇看见了朝她挥手的弟弟，也举着手示意了一下。凌翔走过来接过凌薇的行李，这时凌薇才注意到凌翔后面跟着一个女孩。这个女生留着短发，戴着黑色的眼镜，脸很白，也很小，看见凌薇有好地打了声招呼。她叫周蓉，凌薇以前就见过，是个很乖的孩子，她虽然是重点大学毕业，却从来不嫌弃没有读过大学的弟弟，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和凌翔在一起。凌薇很感激周蓉，带了一双很漂亮的高跟鞋送给她。三个人叫了一辆人力车回家。凌薇自从上大学后就没有坐过人力车了，心中万分怀念，一路上看着家乡的新变化，感慨颇多，弟弟也乐此不疲地介绍哪里哪里又拆迁了，谁和谁结婚了，哪个亲戚又生了小孩。小地方始终就是小地方，不大二十分钟，凌薇就到家了。因为前年拆迁的关系，房子重新盖过了，比以前更大，而且设计成单元房的形式，底下的一楼做店面，二楼是做厨房和餐厅，三楼及三楼以上全部做成了套房的模式，极富现代感。现在这栋六层楼的房子是凌薇的二姨和舅舅还有凌薇家一起合建的，所以住着三大家子的人，到了过节，孩子们都回来了，十分热闹。
　　表姐和表哥的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看见有陌生人来都跑到餐厅去瞧热闹。凌薇的妈妈，开心地端出了许多点心，还煮了一碗红酒炖鸡蛋给凌薇吃。凌薇让凌翔将装着满满礼物的箱子打开给他们分发礼物，凌翔和周蓉两个人带着一群开心的孩子们拿礼物去了。凌妈妈坐在凌薇的对面看着正在吃着蛋的凌薇，凌薇一边慢慢吃一边问：“爸去哪儿了？”
　　“你爸爸去大伯家了。政府要征收一块地，他们去商量怎么分的事情去了。”
　　“哦，估计我们家业分不了多少。对了，妈。”说着，凌薇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妈，这张卡里有三万块钱。我的老板对我很好，这次年终奖就给了我两万。一万这两个月工资剩的。您拿去吧！密码是您的生日。我会想办法明年多存点钱，明年就让凌翔和周蓉结婚吧！”凌薇把卡拿给妈妈，妈妈拿着卡，咪着眼睛抚摸着。虽然这些年靠凌薇和凌翔赚来的钱重新装修了房子也还请了债务，可家里一贫如洗，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让凌翔结婚的。这三万可以先付一部分的礼金让凌翔和周蓉先订婚。
　　“你都给家里了，那你呢？”妈妈很担心凌薇，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太节约，把自己给累坏了。
　　“我呀，我当然也得存点嫁妆啊。妈，您就放心吧！我可是会计啊，哪会让自己饿着呢！”凌薇喝完了最后一口汤，觉得整个人开始很暖和。这时，凌翔拿了两套衣服和鞋子过来，“姐，这是给老爸老妈的吧！”
　　“是啊，妈，你先把你的换上给我看看。阿翔啊，姐给你买的礼物还满意吧？”凌薇接过凌翔手中的女装，让妈妈到楼上换上，妈妈还推托了一下，被凌翔给推到楼上去了。
　　“恩，不错不错，当白领了就是不一样。什么时候把姐夫也带回来看看啊，要知道你没结婚我和周蓉都不敢提结婚的事。”凌翔看着和孩子们玩得很开心的周蓉，眼里一片温柔。
　　“等我的话你就结不了了。等过了年，你们就结婚吧！结一个算一个，别让人家说我们家连一个媳妇都娶不到。你读夜校的事情怎样了？怎么也得读个大专文凭配上人家大学生吧！？”
　　“明年也可以拿毕业证了，好久没读书，真是辛苦。”凌翔自己开了店，一边做生意一边读书。
　　“恩，是很辛苦。店里的生意还好吧？”
　　“刚开始都有点难，都是做朋友的生意。不过，口碑还不错，明年想把让表弟过来帮忙。”
　　“好，到时候开个连锁公司，姐回来给你打算盘。”凌薇笑着和弟弟聊着，这时候凌妈妈已经换了新装走下来。
　　“哇塞，我的妈啊，您简直是返老还童！”凌翔用夸张的表情赞赏刚换了衣服的凌妈妈。凌妈妈看看镜中的自己笑得合不上嘴。
　　“这衣服很贵吧？”凌妈妈搓着上好的布料。
　　“贵怕什么，姐现在反正是白骨精了，对吧？”凌翔将身子挂在凌妈妈身上说是要沾点贵气。周蓉走过来，向凌薇说了声谢谢。凌薇拉着她的手说：“你现在在学校里教书吧？”
　　周蓉学得是钢琴，她现在在一所中学里教音乐和美声。她轻轻地点点头。
　　“明天我和凌翔一起去拜访一下你的家人，你让凌翔去买点你爸爸妈妈爱吃的东西，我这里也有一些从国外寄过来的特产，明天一起带过去。”周蓉点了点头，和凌翔两个人就出门去了。到了晚上，凌薇的爸爸回来了，凌薇深吸了口气叫了声爸，就去房间里把David送的洋酒拿给他，还让他去试试刚买的衣服。凌薇觉得爸爸也苍老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呵大斥。本来心情很不好的他看见那地道的洋酒也就乐开了，絮絮叨叨地跟凌薇说起那地的事。原来，今天凌爸去大伯家谈分配的事还差点吵了起来，几个伯父都占着自己家族人多说要分更多的钱，可是当初那块地是爷爷留给凌爸的，就是因为只有凌爸在爷爷的最后的一刻还留着他的身边照顾他。但那时候没有什么房产证什么的，所以没有过户这东西。虽然以前这地都是给凌爸，现在政府要征地了，几个儿子也开始要争着拿走一些东西。凌薇自知这地自己家拿不了多少钱，安慰了一下，便和妈妈走家串户去了。
　　小地方的亲戚就是很强大。随便在路上抓一个人来，都有可能是远方的亲戚。多年没回来的凌薇跟在乐呵呵的妈妈后面，那坚挺的背什么时候已经开始驼了？什么时候那白发已经爬满了整个头？凌薇想一定要带妈妈去染发，让妈妈将年轻时没有享受的现在都享受一遍。走家串户是件快乐又有学问的事，凌薇在公司学了不少的客套话，现在通通都用上了，被亲戚们抓着手一个劲儿地夸。不过让凌薇很苦恼的事还是发生了，所有的亲戚或是妈妈的朋友都听说凌薇没谈对象后，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要为凌薇介绍对象，凌薇只好硬着头皮把全部都应了下来。
　　第二天，凌薇就起了个大早，享受小县城独有的清新空气。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大根的油条配着香喷喷的米粥，蘸着自家做的泡菜，凌薇心里分外满足。吃完早餐凌薇就拉上还在睡懒觉的凌翔，准备去未来亲家那提亲了。凌翔很紧张，在镜子面前就足足站了十多分钟，要不是凌薇上楼扯着他下去，他估计还得站上一个早上。凌妈妈把昨天提的三万块钱小心翼翼地用红布包了起来交给凌薇，凌薇掂了掂，感叹了一句：“不知道以后的我值不值这个价啊！”全家人都笑了，凌妈妈说：“你要是再不嫁人，估计我还得倒贴。去吧去吧，早点回来，记得多说点好话啊！”凌薇和凌翔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就准备去提亲了。
　　小镇的清晨也很热闹，许多菜农将自己种的菜摆在路旁叫卖着，吃早点的铺子里坐满了行人。穿过了一条街，过了一座桥就到了周蓉的房子。平时嬉皮笑脸的凌翔紧张地连左右都分不清，还是凌薇按响了门铃。出来开门的是周蓉，她害羞地看了看凌翔就将姐弟俩迎了进去。凌薇没有见过周蓉的父母，她的父母听说凌薇是个大学生也很客气，凌薇说了很多好话，还保证凌翔明年就可以拿到自考的大专文凭，夸自己的弟弟很努力，一定会善待周蓉。周蓉的父母本想摆摆脸色给凌薇看，但是被凌薇身上所特有的领导气质给震慑住。再看看凌薇带来的礼金，而且还只是一半的礼金，他们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在凌翔面前做做样子，嘱咐了几句，周蓉的妈妈便噙着泪答应将周蓉托付给凌翔了。这么亲事算是订了下来，订婚的日子就交给老人家挑了，还有看双方的生辰八字和黄道吉日，很麻烦。凌薇说了感谢的话便和凌翔一起离开，走的时候周蓉塞了一袋年糕给凌翔，然后又红着脸快速地跑回房间去。凌薇看着这么可爱的弟媳妇，真心为凌翔高兴。
　　凌妈妈听说亲事成了，更是兴奋，和二姨一起找算命先生订日子去。凌爸爸也很开心，带着凌翔去菜市场采购年夜饭的菜，准备亲自下厨。凌薇去会了会多年未见的已经做了妈妈的好友，几个人聚在一起，竟是无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