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岑似宝惊得睁大了眼,赶紧找了个地方停车。
仔细看着头顶的划痕,她明白了,“应该是被猫抓的。”
抓的位置可真准啊。
勉强处理了一下划口,她找出了条干毛巾,小心翼翼递给祁迹,“抱歉啊,我本来想给你接风洗尘的,你怪我吧。”
祁迹平心静气擦了擦湿透了的头发,“不用。风接到了,尘也洗了。”
岑似宝心里缓了缓,有种说不清的情绪蔓延开来,“你还挺乐观的。”
祁迹已经联系了自己的司机过来。
岑似宝看着他西装衬衣半湿,紧紧贴出肩背结实的线条,额前的碎发被毛巾擦得掀开来,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相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野性。
祁迹能感受到身侧炙热的视线,动作慢了慢。
“祁迹,你喜欢短发还是长发?”她突然出声问。
祁迹慢条斯理叠好毛巾,“没试过留长发。”
“……”
岑似宝怀疑祁迹在故意扭曲她的意思,目光犀利起来:“我是说,你对另一半的喜好,你喜欢长发的还是短发的?”
祁迹思索了几秒,刚一开口,岑似宝突然伸出手制止:“算了,还是别说了,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万一他说自己真的更欣赏短发的异性,那也只是给她平白添堵而已。
祁迹没再说话。
很快,祁迹的司机就赶到了,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一个助理。
“岑小姐,你好,我姓余。”他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
“你好,余助理。”岑似宝心虚地笑了笑。
她总觉得这个余助理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难道是在怪她?离开前,祁迹还是完好无损的,现在却是浑身湿透的。
祁迹朝岑似宝看了眼,“上车。”
想给祁迹接风洗尘的计划是彻底作废了,祁迹要回公司,她也只能回学校了。
岑似宝有些不甘心地捧着脸,望着窗外。
余助理沉默了一下,一板一眼说:“岑小姐,要听点什么吗?”
祁迹立刻转过头,眯起眼看着他。
四个人里只有岑似宝什么都不知道,点了点头,“可以啊。”
车上立刻再次回荡起了怒喊:【皇甫铁牛,不要再玩火了!】
岑似宝立刻坐直了。
上回直接用他的车听的播客,没想到再打开,又开始循环那一段。
车里只有她和祁迹,跟现在车里还有其他两个陌生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也后知后觉,恐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皇甫铁牛还玩过一次火。
并且烧到了祁迹。
“咱们还是别听这个了。”岑似宝一本正经道:“一点都不正经,真是的,车上怎么会有这个啊。像我平时有空的时候,都比较爱听交响乐啊,协奏曲啊什么的。”
余助理也板着脸说:“好的,我找找。”
岑似宝慢慢托着脸,眼角余光偷瞄祁迹。
他正在闭目养神。
但她总感觉,是为了逃避什么不堪回首的记忆。
岑似宝拍了拍余助理的肩,无声地示意他加一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接着,在激昂回荡的交响曲中,司机将岑似宝送到了目的地。
“你回去赶紧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哦。”她嘱咐祁迹。
祁迹点了下头。
只是,由于出差时连日颠倒作息加班,加之吹了风,淋了雨,一向身强体健的祁迹也生了病。
即使生了病,也得在家办公。
岑似宝将余助理发展成了条内线,所以第一时间听说了。
好歹也是因为她才生的病,岑似宝满心愧疚。
于是找余助理要到了祁迹的住址,当天她就上了门。
祁迹见到她时,眉头轻皱了下。
因为发烧,他的脸有些红,嘴唇却是干燥发白,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她连忙推着他:“你快躺着休息吧。”
祁迹没什么抗拒的空间,便被她推回了沙发上。
“我没事,你回去吧。”
第一次进祁迹的家,岑似宝也没什么心思打量,“没事才怪,既然因我而起,我也不能置身事外吧。另外,是我主动逼余助理给我地址的,你别怪他哦。”
“我从家里给你带了粥。”
岑似宝拿出了勺子递给他。
祁迹望着面前熬得浓稠的山药小米粥,沉默了一下。
“就算没胃口也得吃一点。”岑似宝示意他快吃。
祁迹勉强吃了几口,岑似宝探了探他的额头,“好烫。”
随后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体温计,“三十九度,这么高,你还工作?”
祁迹抬头,看她利落地挽起了袖子,干练道:“算了,交给我吧。”
说完停了一下,鬼鬼祟祟拿出手机,好像在搜索什么,小声念叨:“要先物理降温啊。”
转过脸时,又恢复了干练,“你快躺下吧,我来照顾你,我经验很丰富的。”
祁迹扯了扯嘴角。
她从冰箱里找到了冰块,用毛巾包好,放在了祁迹的额头上。
祁迹的嗅觉其实已经不太灵了,但她俯身时,还是嗅到了她发梢的香味。
岑似宝认认真真固定了一下,“好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到来,祁迹确实有了点睡意,渐渐闭上了眼。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被岑似宝推了推,“快起来,该吃药了。”
她端来了温水,看着他服下药。
随后他再度躺好,岑似宝又给他换了冰袋。
睡意再度到来时,岑似宝紧张地又给他量了次体温。
“还是三十九度啊。”
岑似宝眉心紧锁,在一旁盯着他。
“要不然,给你身上也降降温?”
祁迹眼睫轻颤,其实没怎么听清,但还是抓紧了自己的衣领。
岑似宝:“……看来你神智挺清晰的。”
祁迹的意识再次模糊,但每当快要睡着时,都能精准地感知到她的动向,然后醒过来。
岑似宝也不停地给他换冰袋,量体温,忙得脚不沾地。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岑似宝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累得喘了喘,观察着祁迹的脸色。
祁迹看起来比不久前要清醒一些。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岑似宝起身说,“你继续休息吧,但是别碰工作了。”
祁迹看着她轻手轻脚离开,再度躺回了沙发上,揉了揉快要炸开的眉心。
第二天是周末,岑似宝回到学校时,刚好碰到了来接她回家的岑衡。
岑衡近期要去国外出趟长差,有些不放心她。
她浑不在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翘尾巴。
她现在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病人呢,真是特别棒。
可惜不能跟岑衡说,不然也得让他好好夸夸她。
岑衡不知道岑似宝哼哼唧唧在美些什么,目光中有些担忧。
“你跟祁迹的关系……”
岑似宝猛地抬头。
“还那么紧张吗?”
岑似宝松了口气,“没有啊,我们很和谐。”
岑衡点了点头。
岑量也不太靠谱,身边所有朋友里,只有祁迹最为可靠。
他得找趟祁迹,叫他多多关照一下妹妹了。
岑衡出发前,岑似宝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一天。
给祁迹发的消息,他回得都很快,看样子是没事了。
但岑似宝心里总有些不安,想了想,还是问了声余助理。
这才得知,祁迹因为发烧不退,已经住院了。
她一愣。
听余助理说,祁总觉得不严重,没有安排人留院照顾他。
也就是说,他只能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医院里了。
想到那幅画面,岑似宝心里一提。
她生病的时候,全家人都陪在身边的。
她问清了医院,便抓起包跑出了门。
岑衡在身后询问,她胡乱找着借口:“跟张曼约好了。”
她打了车,一路来到医院,找到了祁迹的病房,他正坐在病床上开电话会议。
见到岑似宝到来,他目光微凝,但口中的话语未停,顺畅说完了。
岑似宝悄悄地坐在了床边上,食指压着唇,表示自己会安静。
祁迹看向屏幕,继续自己的会议。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祁迹开完会时,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这才感觉被子有些沉,转过脸,便看到岑似宝趴在床边睡着了。
柔软的脸颊压在胳膊上,有些发红。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想到了岑衡的那通电话,将被角分了点盖到她身上,接着自己也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祁迹是被冷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岑似宝无知无觉地将被子卷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的身上已经不剩多少被单覆盖了。
病房里的空调温度调得不高,她大概是睡着后有些冷了。
祁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坠地的被子捡了起来。
岑似宝被他的动作惊醒,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开完会了?”
摸了摸身上的被子,她有些吃惊:“你生着病呢,怎么把被子都给我盖呀?万一加重了怎么办?”
祁迹适时沉默。
岑似宝也彻底清醒了。
“对了,我还想问,你住院了怎么不跟我说?还骗我你的病已经好了。”她质问道。
“没必要。”
闻言,岑似宝扁了扁嘴,“这么无情。”
但想着祁迹是病人,更何况是她追的他,她不该跟他计较,又将情绪扫到一边,“我给你洗水果吧?”
“不用了。”祁迹依然拒绝,“回去吧,会被传染。”
岑似宝看了看他,“你还是当个哑巴吧。”
祁迹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你哥托我照顾你。”
“拉倒吧,现在是我照顾你。”
岑似宝非常膨胀。
看祁迹说不出话来了,她轻哼一声,凑到他跟前,“我还是第一次照顾生病的人呢。”
“谢谢。”
岑似宝想听的不是这个,“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吗?”
祁迹没有说话,突然抬眼,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那辆车不开了?”
岑似宝不明白,但还是回答:“不开了,我现在对开车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了,出门还是坐车吧。”
祁迹嘴角勾了勾,她是一时兴起才去学的车,拿到驾照也才没多久,就彻底厌倦了。
岑似宝:“你问这个做什么?”
祁迹看向她的目光有些犀利:“你对我的喜欢,跟对那些男明星的喜欢,对开车的喜欢,有什么区别?”
岑似宝被他说得愣了神,下意识反驳:“当然有区别啊。”
可是要她说具体区别,她又好像说不上来。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
祁迹眼中闪过了然。
离开时,岑似宝也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个。不管有没有区别,那不都是喜欢吗?
她可没有照顾过生病的男明星,也没有照顾过生病的车。
但祁迹只是让她想清楚。
到底要想清楚什么?
想吃个葡萄,还得想这颗葡萄跟其他葡萄的区别吗?
是更大,还是更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苦恼过了。
离开前,祁迹看她的眼神不带什么情绪,很理智,像是隔着一层雾。
这段时间为祁迹付出的心神,已经远远超过她的预期了。
有的时候,她觉得祁迹离她越来越近,可有的时候又觉得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他依然是水中月,不管怎么靠近都捞不着。
要不还是算了吧,好事做尽,好话说尽,他也还是一堵刀枪不入的墙。
岑似宝坐在椅子上,咬着手指。
可是如果现在放弃,沉没成本是不是太大了?
她也确实很喜欢他。
她的脑中空白,来回翻着手机里的软件,打开再关掉。
无意中打开了日历,才发现快要到跨年夜了。
她盯着这个日期许久,心里模糊有了个计划。
再努力最后一次好了,他或许是觉得她太儿戏,不够认真?那就认认真真地再跟他表白一次。
如果他还是那样,那她就及时止损,去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