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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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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似宝呆呆地看着祁迹。
他刚才竟然说,只是这样?
他好像满不在乎。
这完全超出了岑似宝预设的反应。
“知道事情因我而起,你不惊讶吗?不怪我吗?你不觉得失望吗?你不生气吗?”
她急急地连声问出了一串问题,眼底光华闪动。
祁迹从车里拿出一条围巾,有条不紊将她一圈圈包住,随即才去想她的问题。
并没有岑似宝想象中的为难纠结,他保持着平静,说:“我早就知道了。”
这句话又将岑似宝瞬间定在原地,她艰难地从温暖的围巾中抬脸,喃喃:“早就知道?”
祁迹弯腰,望向她,肯定道:“嗯,高中的时候就知道是你了。”
说完将岑似宝拉入怀里,“所以,没什么好惊讶的。”
岑似宝趴在他胸前,冲击之下反倒眼含热泪:“祁迹,你不会是为了报复我才跟我在一起的吧?好多男主向的复仇小说就这么写的,先偷偷转移我家的财产,再把我抛弃。”
祁迹:“……”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肩头,垂眸看她:“担心这个,等我们结婚,你可以列出婚前协议,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岑似宝赶紧改口:“我胡说的。可是既然知道这件事,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祁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恐怕早就忘了那件事,提起来做什么?更何况,要是告诉你,你也会像今天这样哭起来吧?”
岑似宝的头埋地更深了,有些不敢问,但还是无法忽视:“那,你后来突然转学,是因为被冤枉的事吗?”
祁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只是家里人的工作变动。”
岑似宝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比她想象的众叛亲离,不得不远走他乡要好一点。
她又问:“那你后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还有,你那时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是有人在故意陷害你啊?”
祁迹歪了歪头,“你是不是以为,上学时候的我,是个会被人欺负的可怜虫?”
岑似宝嘴上嘟囔:“我可没有这么说啊。”
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祁迹少年时期贫穷孤寂的背影,还有从他同学口中所听说的,与班上其他人格格不入、无法融入集体的形象在她心中挥之不去。
正是因此,她才会如此自责。
又想起追求他的时候,也被他视为追杀。
难道她是克他吗?
祁迹看她陷在回忆中,头低得好像快要遁入地下的模样,眼中闪过笑意,干脆蹲了下来,仰起头,与她视线相对。
他扬起眉:“道听途说,也不听个完整点的版本?”
岑似宝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祁迹回忆了一下,“在看见我书里夹着的钱的时候,他们确实怀疑过我,毕竟有一段时间,班里只有我一个人在。”
岑似宝紧张起来,担心听到他被千夫所指。
祁迹平铺直叙:“我立刻问了他,他的钱是怎么放的。”
“他描述了一下,是叠在一起,折了两折,放在桌内边缘,而你夹在我书里的钱,毫无折痕。从这一点来看,就可以判断出那不是他的钱。”
“当然,这还是不能完全排除我的嫌疑。”
“不过后来我想起,课间的时候窗户没关,曾经有风吹进来。根据风向推测,最后在对角墙边跟课桌的缝隙里找到了他的钱。”
岑似宝一愣,“就这么简单?”
祁迹起身,拍了拍她的头,“你还想有多复杂,拍出一集电视剧?”
一中的学生大都家境不错,没有人会为了区区两百块钱突破底线。
只是岑似宝还是有些后怕,万一那钱被风吹到了更隐蔽的地方,一时找不到呢?
那样说不准,祁迹还是要背着一份污名。
现在祁迹三言两语说得轻松,但当时的情况一定不是那么简单。
毕竟,事情都传到了外班的学生耳朵里了,那时,他的嫌疑还没有洗清,一定也背负了很大的压力。
岑似宝依然愧疚,不过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少年时的祁迹也有着不逊于成年时的冷静,和解决事情的能力。
她心头最大的石头卸了下来。
随即好奇地抬脸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是我放的钱?”
祁迹将随着她的动作垂落的围巾重新搭上去,语中带笑:“正如你所说,起初,我以为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岑似宝也忍不住笑了。
“不管是好心还是坏心,我都不想收下来路不明的钱,所以去找了老师,由老师出面,调了监控。教室里虽然没有监控,但是走廊里装了。”
祁迹敲了一下她的脑门,“监控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一个揣着钱,偷偷摸摸走进教室的小朋友。”
“谁偷偷摸摸了?”岑似宝捂着脑门回想,当时她肯定是正大光明进去的,因为觉得自己在做好事,非常伟大。
祁迹接着说:“监控室的保安认识你,说你每天上下学都会热情地跟门口的保安打招呼,他们都跟你熟,说出了你的名字和班级。”
说到这里,祁迹停了下来。
“然后呢然后呢?”岑似宝急不可耐地追问:“你去找我了吗?”
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没见过祁迹这件事,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祁迹眼眸微动,“在转学之前,我是去找过你。”
“不过你的同学说,你请了一周的假,没来学校。所以我把钱放在了信封里,然后托你的同学转交给你。”
岑似宝怔住了,“说到请假一周,我好像想起来了,但是你的信,我怎么没印象?”
祁迹淡然道:“很正常,每天找你的男生很多吧,当时我说出你的名字的时候,你的同学第一句话就是:又有男生找岑似宝告白了?”
“我说要托他转交东西,他也以为是封告白信。”
听着他平淡似水的语气,岑似宝凑上前,仔细看他神情变化,直接问:“你是不是也吃醋了呀?”
祁迹讶异:“不明显吗?”
“我收到的信确实很多,都是要跟我交朋友的,我都拒绝了。”岑似宝跺了跺脚,“但是我发誓,我回学校的时候,真的没有收到一封装着钱的信。”
“你送的信封是什么颜色的?”岑似宝不死心地问,企图重新在回忆的犄角旮旯里翻找一下。
“白色,信封是空白的。”
岑似宝两手一摊,无语:“空白信封是没有,空白试卷倒是一大堆。”
祁迹拍了拍她的头,“或许,那封信也被风吹掉,到了某个缝隙里。”
岑似宝却满脸沮丧,“真的好可惜啊,要是我当时就看到了……”
怎么会这么巧呢?刚刚好在那时她请假了,刚刚好在那时他转学了。
他们的人生有了意外的交集,却最终还是错过了。
“要是看到了会怎么样?”祁迹突然反问。
岑似宝一时语塞。
是啊,即使看到了又能怎样呢?
此时他已经转学了,下一次见面是多年以后,在此之前,他们不会再有接触。
收到了钱,她大概也只会遗憾,还是没能帮到他,也会遗憾,他还是没有融入集体。
但是没有看到信,她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也只会朝着美好的方向想。
祁迹笑了笑,“没有收到,也挺好的。”
岑似宝想了想,“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怪我吗?你说实话我也不会生气的,哪怕是我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当时的我确实很蠢。”
祁迹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也没必要。最多,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说完,他收起了笑容,“我知道你的本意是好的,找你时也想跟你说声谢谢。所以,现在也无需为我难过。”
岑似宝用力抱住了他,“不告诉我,是怕我自责吧?我也谢谢你。”
祁迹任她抱了一会儿,才说:“只有这些?”
岑似宝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坚定地补充:“还有就是,我今天才发现,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祁迹被这句话重重取悦到,难忍笑意,却还是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岑似宝抬起脸,不解道:“那你要听的是什么?”
祁迹摸了摸她娇嫩的眼角,低下了声音,显得有些严肃:“你因为我的事心情不好,可我却是通过你哥才知道的。”
“一整个下午联系不到你,短信里,你还装作若无其事。真的出去跟同学聚会了吗?那是借口吧?是不是哭了一下午?”
“我承认,确实骗你了。”岑似宝将脸压在他胸前,用力摇了摇,避开哭泣的话题,“那是因为我刚听说,有点懵,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下意识不敢见你。”
祁迹耐心听着,沉声说:“发生任何事,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要答案。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也不愿意看到你一个人忍着。”
岑似宝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一阵心安,“我知道了,以后再有问题,我第一时间找你。”
两人说开了,岑似宝也彻底轻松了。
抱了一会儿,她依依不舍地起身,看了眼时间,“已经好晚了,我得回家了。”
她是悄悄跑出来的,还得再悄悄溜回去。
岑似宝要把围巾解下来还给他,被祁迹抓着手,又围了回去。
他将她凌乱的发丝理顺,“不用给我了,回去吧。”
说完随意抬眼,目光倏然定格了。
岑似宝将围巾松松地打了个结,心情愉快地抬头跟他道别,注意到他的视线,脱口而出:“你在看什么?”
话音落下,内心突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岑似宝在内心祈求,她做了那么多善事,苍天有眼,保佑她,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接着,她缓缓转过头。
岑衡正站在门口,看着两人。
苍天是有眼,但长到岑衡身上了。